《时光，掷地有声》苏亚小翠

2、意料之外

　　张莹莹虽然报名了越野长跑，但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并没有什么严谨的跑长跑的经验，只是因为知道短跑似乎她并不擅长，但偶尔在学校绕着操场长跑的时候，在最后一两圈还能有点力气加加速，所以自以为还可以尝试尝试。于是在体育委员的一番怂恿下，自告奋勇的报了长跑，现在她有点后悔，跑下来倒是没有问题，可是这速度好像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呀，她突然感到有点气馁。不过孙莹莹可不是一个轻易说不行的人，总是觉得加加油自己也是可以的，所以这几天总是在放学后，学校的四周总能看到她高高扬起的辫子和跑步时那红彤彤的小脸。
　　这一天孙莹莹又在呼哧呼哧的甩着辫子跑的时候，正好看到赵豪迎面从校门口经过，赵豪伸起手摇了两下，算是打招呼，孙莹莹正跑的起劲，啥也没想，只点点头，挥了一下手就从他身边跑了。

　　这一晚上对于孙莹莹来说是没有什么可赘述的，至多不过语文课文又背的磕磕绊绊，数学题有一道数的小数点好像是写错了，老妈晚上做的红焖大虾着实不错，老爸又开始抱怨单位有些人有些事不合他的心意。哦，对了！唯一值得说的就是隔壁家小了孙莹莹两岁的孩子，叫陈哲的黑管应该是有所进步，起码没听到晚上他妈妈骂他了。

　　但第二天，孙莹莹到了学校才知道，昨晚上应该是不止发生了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因为赵豪的位置直到上课了都一直空着，他没来学校。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的腼腆漂亮在学校里都是有名的，这时候孙莹莹不知道，她这一辈子遇到的英语老师可能大部分都是这种类型。长得美，家里条件优渥，嫁的好，婚姻美满，并且似乎孙莹莹自己都开始上了年纪的时候，这些英语老师却似乎一直都保持着那种青年女性所特有的清爽与美丽。

　　总之，直到第一节下了课，赵豪的座位还一直是空着的，孙莹莹躲过了伸长手臂分发着数学作业的课代表，凑到李爽的旁边，坐到她同桌许文斌的位置上，用指甲轻轻抠了两下桌子上不知是浅浅的用刻刀留下的勤奋两个字，跟李爽说：“赵豪今天没来……”
　　“是呀，他昨天放学没说他今天请假呀？”
　　“应该也不是生病了，我昨天晚上跑步碰到他了。”
　　“那他干嘛去了？他也不可能逃课呀！”
　　“老师也都没找他呀……看样子应该也都知道。”
　　“那他怎么不跟咱们说呀，这突然一下不来，到底有啥大事儿呀。”
　　张博文在努力的补着昨晚的语文作业，李爽张莹莹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边说着话，李爽边心不在焉的瞄着张博文努力起飞的笔杆子。

　　上课铃响了，李爽的同桌，永远对篮球充满着酷爱，下课的10分钟恨不得从窗户跳下去节省上下跑二楼的时间，就为了多玩一会儿多投一次篮的许文斌，带着一身的汗，在张莹莹旁边将那颗脏兮兮灰突突的篮球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又时不时在张莹莹眼前晃一圈，似乎是拿不住要掉到她脸上似的，得瑟个不停。张莹莹抬头跟李爽交换了个眼神，默默的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一上午的课就这么在各科老师各自富有特色的讲课方式中过去了，期间李爽对赵豪的“失踪”进行了一百次的假设，让许文斌挤兑回来一百零一次，两个人从讲台旁追追打打到后排垃圾桶旁，唯一能让他们停下的只有听了一年的上课铃与下课铃。最后一堂课一打铃，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在教室门口集合，急急忙忙的出了校园，往赵豪家走去。

　　开门的是赵豪的妈妈，王阿姨，她身材很瘦，带一副眼镜，神色还算和蔼可亲。但今天她有点不一样，平时总是收拾的很利索的人，今天领子窝着半边，开了门看到是赵豪的好朋友，还是勉强挤出一点微笑说：“哎呀，你们来啦，是来看豪豪吗？唉……那就进来吧，豪豪可能看到你们应该很高兴。可……，一会儿你们千万别害怕啊。”

　　三个人点点头，又一脸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在想，看样子赵豪没上学是王阿姨的意思，可这太奇怪了，难道他突然生了病？甚至到了没法上课的地步？

　　那个时候他们四个住在一个小区，楼房互相之间离得很近，房型也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左右对称，比如张莹莹家就是有点斜着的坐北朝南，相对的赵豪家则是斜着的坐南朝北，所以三个人虽然是第一次到赵豪家来，可进屋也全都是熟悉的格局与差不多的陈设。

　　三个人跟着王阿姨身后，来到赵豪的卧室前，打开房间门往里刚刚走了两步，李爽身体突然站直了，捂着嘴叫了出来：“哎呦，我的天呢。”张莹莹则心脏狂跳，攥紧了手挣大了眼睛，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最滑稽的张博文则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长大了嘴，只发出了微弱的一下也不知是啊，还是哎的声音。王阿姨快走了两步进到房间里头，在床边坐了下来，三个人看到的情景确实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赵豪身体在床里侧，半靠在床头上，半边脑袋缠了厚厚的纱布，隐隐透出一点点血迹，整张脸都快被盖住，只斜着露出一边眼睛、一点点嘴角和半边的下巴。三个人的出现应该是让他有点诧异，他看了一眼妈妈，有点难受又有点埋怨的神色，瞬即回过眼神看着三个人。

　　张博文坐在地上呆了一会儿，慢慢站了起来走近了几步，李爽也缓和过来拉着张莹莹攥的死紧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的看着赵豪的脸和看起来像恐怖片里一定会出现的包的厚重无比的纱布。

　　王阿姨仔细看着儿子的神色，然后握了握手，又拍了拍张博文的肩膀，默默的走出了房间，留给了几个十几岁的少年一个独立又安全的空间。三个人待关门声一响，迅速把书包甩在一边，各自占据了赵豪床的一角，停止了动作，直勾勾的盯着赵豪。李爽先开了口：“你这是怎么了？！疼不疼？太吓人了，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严重？”
　　张莹莹忍不住接着问：“我昨天碰到你的时候你还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还疼吗？”
　　张博文跟着说：“这到底是怎么了？！我的个老天爷呀！”

　　赵豪听着这三个人连珠炮似的问题，皱了皱眉头，抬头看了张莹莹一眼，脸上带着难受的神情慢慢说到：“昨天我在校门口碰到你，打招呼之后，慢慢沿着那条小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