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跑试试》翘袖折腰

16、第 16 章 姨婆 姨婆

　　夕阳透过落地窗，散落一地。
　　舒清竹坐在落地窗边，侧头看着婴儿床里的儿子，伸出手，小小的手，攥住他修长的手指，不禁眉眼微弯。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留下一片影。
　　封戟进门，便看到这幅景象，脸色忍不住柔和下来，走过去。
　　舒清竹抬头看着他，笑了笑道：“回来了？”
　　封戟点点头，走到他旁边坐下，和他一起看着婴儿床上的儿子。
　　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帮你找了一个经理人。”
　　舒清竹僵了一下，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说了一句：“再说吧。”起身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封戟轻抿了一下唇，转头看着他。
　　见他兴致不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转回眼时，正好扫到旁边柜子上的素描本，才忽然想起，这人这几天好像一直没动笔。
　　看来，这次的事情，对他的打击比想象中还要大。
　　事实确实如此，现在舒清竹已经弄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画画了。
　　他最初想画画，除了喜欢，更多的便是为了解压，逃避当时老头子给他的压力。
　　后来，卖画养活自己，这份喜欢更是参杂了利益。
　　虽然在那种情景下，靠自己的双手，画画养活自己，没什么错，但，那份喜欢毕竟不再纯粹。
　　现在出了老王这件事，不禁让他审视自己，从开始是不是就错了？
　　他喜欢画画，是喜欢画画这件事本身，还是他带个自己的其他东西？
　　他不禁开始怀疑，这种参杂了其他东西的喜欢，是真正的喜欢吗？这份喜欢又能持续多久？
　　现在没了养活自己这个原因，也没有了那个想方设法的催自己多画画的人，便感觉失去了画画的意义，也没有拿笔的欲望，是不是证明，他的这份喜欢要消失了？
　　封戟看着垂着眼的舒清竹，叹了一口气。
　　“要出去玩吗？”
　　既然这样，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
　　舒清竹想了一下，摇摇头。
　　他知道这人这几天一直很忙，而且还有儿子，出去什么的就算了。
　　封戟见他拒绝，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中午，舒清竹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发呆，大门忽然打开，封戟从外面走进来。
　　“清竹，我带你去个地方。”
　　舒清竹愣了一下，问了一句：“一一怎么办？”
　　女秘书从封戟身后走出来，道：“舒先生，孩子交给我吧。”
　　舒清竹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下，没说什么，换了衣服，跟着封戟出去。
　　“我们去哪？”坐在车上，看着一路往城北开去，舒清竹忍不住问出声。
　　“听人说，城北有家店，排骨做的很好。”封戟看着前方，回道。
　　舒清竹听了，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么着急，就是为了吃个排骨？一个排骨，哪天吃不行？
　　封戟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转回去：“这段时间，只有今天中午有空。”
　　这还是下午的客人临时取消会面，好不容易空出来的。
　　就这样，也只有两个小时而已。
　　舒清竹听了，想到他这一段时间，确实忙，便没再多问。
　　车子在城北一条小街旁停下，两人下车，往里面走去。
　　舒清竹边走，边往两边看，许久不来，这里还是老样子。
　　走了一会儿，在一家小店面前停下，舒清竹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店里倒是有不少人，但，看那装修，感觉很普通。
　　两人进去，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两人的穿着，和这个简陋的小店有些格格不入。
　　封戟一脸淡定的点完菜，舒清竹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转头看向窗外。
　　看到窗外的景色，不由愣了一下。
　　这对面便是湖心公园，湖光山色，是他们这个城市最美的风景。
　　他以前很喜欢到这来，但，这几年，不知为什么，一次都没来过。
　　菜上来，封戟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的碗里：“尝尝看。”
　　舒清竹回过神，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吃起来。
　　封戟看着他吃下去，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样？”
　　舒清竹咽下嘴里的排骨，擦了擦嘴，看着他，道：“还可以，不过，我更喜欢你做的。”
　　只不过这一段时间，这人太忙，已经很久没给他做了。
　　封戟微微皱了一下眉，夹了一块，尝了尝，确实没什么特别惊艳的，网上的评价虚夸了，放下筷子，道：“别吃了，晚上我早些回来，给你做。”
　　舒清竹看着他，蓦然笑了一下，夹了一块高兴的吃起来：“倒也没有那么差。”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他心情莫名的好。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一伙年轻人，背着画板，说说笑笑的从窗前经过。
　　舒清竹视线忍不住追着他们的身影看去，直到看不见，才缓缓转回来，垂眼看着桌面，再也没动筷子。
　　封戟看他这样，没说什么，起身，去结账。
　　从小店出来，舒清竹站在门口，看着对面的公园，过了一会儿，忽然抬腿往那边走去。
　　封戟愣了一下，跟在他身后，往那边走去。
　　刚刚的那群年轻人正坐着湖边的草坪上，看着湖上景色，在画板上认真画着。
　　舒清竹停在草坪边上，看着这些朝气勃勃的年轻人，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
　　他以前，也和他们一样，经常在这边写生。
　　他忽然想起，那个时候，眼前的景象，一笔一划落到纸上的那份单纯的喜悦。
　　真怀念啊，那个时候，只是因为喜欢画画，想画便画，是那样的简单。
　　想到这，舒清竹忽然愣住，对啊，现在他也可以回归到那份单纯的喜欢，不夹杂其他东西的喜欢。
　　他可以因为这份喜欢，而继续画画。
　　没有了其他的牵绊，反而更加纯粹。
　　以前的他可以画，现在这个纯粹的自己为什么不能画？
　　舒清竹缓缓笑了起来，眼前的迷雾散去，眼神变得坚定。
　　之前是他想差了。
　　现在的他，不应该消沉，反而更应该好好的画。
　　“清竹？”封戟走过来，微带担忧的喊了他一声。
　　舒清竹灿然一笑，回身，抱住他。
　　封戟僵了一下，很快放松下来。
　　舒清竹抱了一下，很快松开，抓住他的手，拽着他，往外走去：“我们回家。”
　　封戟没有动，反而握住他的手，往后一扯，把他带到怀里，紧紧抱住。
　　舒清竹愣了一下，耳朵尖猛的热了起来，随后缓缓笑起来，回抱住他。
　　呢喃了一句：“谢谢。”
　　这人安慰人的方式真是笨拙的可爱。

　　之后的几天，舒清竹恢复了精神，一天除了照顾儿子时间，其他时间都泡在画室里。
　　经过这一次的事，他对自己的画又有了新的理解。
　　这次的新作，比以前有了突破，现在正沉浸在创作的快感中，外界的事都没放在心上。
　　直到苏女士打来电话，才猛然想起，和她的约定。
　　想到老头子做的事，他本不想回去，但对着苏女士，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只好和封戟说了一下，两人抽了一天时间，带着儿子去了一趟G市。
　　不过因为两人都忙，并没有在舒家多待，当天去当天便回来了。
　　两人一起回到家里，便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提着一个素色提包。
　　封戟意外了一下，走上前，叫了一声：“姨婆？”
　　老太太慈爱的看着他，点点头，转头看向他身后的舒清竹，审视的打量了他一番，才看向他怀里的襁褓，抱怨道：“有了孩子，怎么还瞒着姨婆？”
　　说着，便上前，要把孩子抱过去。
　　舒清竹往后撤了一步，躲过去，看着封戟。
　　老太太不高兴的看了舒清竹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封戟赶紧开口道：“姨婆，我们先进去吧，我有些累了。”
　　老太太赶紧转过身，道：“累了？那我们赶紧进屋。”
　　封戟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走上前，打开门，先让老太太进去，转头看着舒清竹。
　　舒清竹看了老太太一眼，才看向封戟，问道：“她是谁？”
　　“以前照顾我的保姆。”从他三岁开始便一直照顾他，十七岁时发生了一些事，回了封家。
　　这件事有些复杂，封戟没有多说，只是给他介绍了一下，便进了屋。
　　舒清竹听了，也没多问，抱着儿子跟着他进了屋。
　　“姨婆，您住楼下这间房。”封戟领着老太太往那间房间走去。
　　老太太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点点头。
　　“那您先收拾一下。”说完，封戟转身便想往客厅走去。
　　老太太出声叫住他：“小戟，你进来，陪姨婆说说话，这么长时间不见，姨婆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
　　封戟看到老太太满脸期待的模样，说不出拒绝的话，跟着她进了屋。
　　舒清竹看了一眼，耸耸肩，没放在心上，把儿子放到婴儿床上，看他睡得香甜，起身往画室走去。
　　等他从画室出来的时候，便看到老太太拿着一块抹布，站在电视旁边，擦着后面电视墙两侧内嵌的暗柜。
　　顿了一下，走到沙发上坐下，瞟了老太太一眼，打开电视。
　　看着电视，忍不住瞟向旁边的老太太。
　　家里忽然多了一个陌生人，还真别扭呢。
　　而且，老太太年纪一大把在旁边干活，而自己则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看电视，心里不自觉的升起一股罪恶感。
　　“咳，老太太您坐下休息一下吧，那些地方，有人打扫。”
　　每周保洁都会上门两次，家里很整洁，根本不用打扫。
　　老太太听了，依然拿着抹布擦着柜子最里面的角落，头也没回的说道：“那些人怎么可能打扫的干净，这些死角，还得好好擦擦才行，你看，都是灰尘。”
　　说着，把抹布展示给舒清竹看。
　　舒清竹看着上面淡淡的痕迹，沉默下来，转开眼，没再多说什么。
　　老太太却忍不住唠叨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图省事，那些人怎么可能用心……”
　　舒清竹耸耸肩，不再理会她，关了电视，起身走到旁边的懒人沙发坐下，拿出素描本画画。
　　不一会儿，便沉浸其中，不再关注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