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苍穹下1940-1944年》洛蘭

67、鸳梦重温

　　“我的爱人，是你把我，一个深陷在
　　尘世悲哀泥淖中的人，扶起来，
　　又在我疲惫的鬓发间吹进了一股
　　生命的气息，让我的额头再一次
　　闪耀着希望的光芒，所有的天使
　　都见证了你救难的亲吻！我的爱人啊，
　　当你来到我面前，人世的一切便离我远去，
　　而一心寻找上帝的我，却得到了你！
　　找到了你，我就感到了安适、强大和幸福。
　　像一个人站在干枯的百合花丛中，
　　回想他曾经熬过来的痛苦岁月，
　　我挺起胸膛，愿意为此作证：
　　在这里，在善与恶的较量中，
　　像死亡一样强烈的爱又使我获得了新生。”
　　——19世纪英国著名女诗人伊丽莎白-勃朗宁《十四行诗之27》

　　1943年4月中旬。巴黎黎塞留大街，卡特琳娜的公寓。

　　傍晚，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卡特琳娜把所有窗门都紧紧关上，任凭狂暴急骤的雨滴胡乱拍打着窗玻璃。此刻，她正坐在公寓客厅的书桌前给远在波恩战俘营里的亨利写信：

　　“亲爱的亨利，

　　请原谅我至今才跟你联系。最近，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我必须忍住悲痛的心情告诉你——罗贝尔，我们亲爱的哥哥，在1月初发生的一次车祸中去世了，愿上帝保佑他吧！这段时间，我和让娜不得不把后续的事情一一处理好。现在，我每天都在向上帝祈祷，为了家族的荣誉与责任，希望你在波恩一切都好！

　　最近，我们搬家了，目前我住在。。。。。。”

　　写到这里的时候，卡特琳娜不由得停下了笔，深深叹了一口气。“必须告诉亨利我们搬家了！可是，以什么理由呢？这个理由必须显得合情合理，才可以说服亨利。而且，更不能让检查信件的盖世太保产生任何怀疑。。。。。。”

　　“小心！罗贝尔的死不是个意外！”胡思乱想之中，卡特琳娜又想起了那张神秘的纸条。这几天，卡特琳娜经常会想起这张纸条上的内容，罗贝尔为什么会突然被抓起来？是谁出卖了他？目的是为了钱么？。。。。。。送纸条的人一定知道内幕，可他却不愿意现身，只是提醒我要小心一些。。。。。。如果罗贝尔没有被出卖揭发，那他就不会死，他可能还在继续坚定地从事抵抗运动！我们家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究竟是谁出卖了他。。。。。。

　　“咚咚咚！”当卡特琳娜还在沉思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卡特琳娜不禁心里一惊，会不会又是送纸条的人来了？卡特琳娜马上从书桌前站起来，起身前去开门。

　　“海因里希！”一打开门，只见海因里希浑身湿透了站在门口。看到海因里希，卡特琳娜显得非常惊讶，但更多的是恼火，怎么是他！他怎么又来巴黎了！

　　“卡特琳娜。。。。。。”见前来开门的人是卡特琳娜，海因里希也暗暗吃了一惊。

　　犹豫了片刻，卡特琳娜还是示意浑身狼狈的海因里希走进门来。在这样一个风雨大作的夜晚，卡特琳娜怎么忍心把一个浑身淋湿、站在门口的人赶走呢！

　　“谢谢你，卡特琳娜！今晚，让娜不在家么？”海因里希在门口跺了跺脚，又将身上的雨水拍了拍，随后走进了客厅。

　　“她去丰特奈-欧罗斯了，准备换一些鸡肉和猪肉回来，可是没想到居然下起大雨了！” 卡特琳娜有些故作冷漠地说道。“你浑身都淋湿了。。。。。。不过，我这里既没有暖气，也没有热水！我去拿几件衣服和干毛巾，你可以去盥洗室换一下——如果你不想感冒的话！”

　　随后，卡特琳娜便走进屋里，从衣橱里拿出了几件罗贝尔的旧衣服和一条干毛巾，递给了海因里希。

　　“谢谢你！卡特琳娜。” 海因里希从她接过衣服和毛巾，又顺势握住了卡特琳娜的手，“我一直盼望有这么一天，还能再次。。。。。。” 海因里希深邃湛蓝的眼睛凝视着卡特琳娜，眼神显得深情而炙热。

　　“海因里希！”卡特琳娜避开了海因里希的眼神，慌乱地把手抽了回来。

　　当海因里希去盥洗室更衣的时候，卡特琳娜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却如坐针毡一般。她已经没有心情去管什么信和纸条了，她时而看看盥洗室的门，时而抬眼看看墙上的钟，现在是晚上7点半——海因里希怎么又来了！他来干什么！。。。。。。唉！他为什么要来？他根本不应该来！其实，上次那样冷静决绝的分别是最好的结果，他为什么还要来？一会等雨停了，必须马上赶他走！可雨怎么下得那么大，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停。。。。。。

　　过了一会，只见海因里希从盥洗室里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常服，正在用干毛巾擦拭着头发和脸颊。

　　“卡特琳娜。。。。。。谢谢你！”海因里希凝视着卡特琳娜那张冷冷的脸，温和地说道。他知道，在这样一个雨天，卡特琳娜绝不会狠心把自己赶走！

　　“不客气！”现在，海因里希的每一个眼神，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使卡特琳娜觉得恼火。甚至，海因里希说话的声音越温柔，卡特琳娜就越觉得有必要把他赶出去！

　　“卡特琳娜！”海因里希握住了卡特琳娜的手。卡特琳娜想把手抽回来，不料却被海因里希握得更紧了。“这一个月来我一直在想你！我下午坐火车刚到巴黎，就特意赶来看你了！可没想到走在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所以。。。。。。”

　　“现在好像雨小了一些，一会雨停了你就赶紧走吧。”卡特琳娜望着窗外，说话的语气变得慌乱起来。

　　“亲爱的，我是为了你才来巴黎的！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赶我走？那天，在火车站，我明明看到你了——你来送我了，对不对？”此刻，海因里希心里有些隐隐作痛，他凝视着卡特琳娜的脸，索性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不！海因里希，你看错了！我没有送你。”卡特琳娜想挣脱开来，却被海因里希搂得更紧了。

　　“不！那个人就是你！那窈窕的纤腰和美丽的背影，我一眼就能认出来。”海因里希紧紧搂着卡特琳娜，他相信自己那天在火车站绝不会看错！既然你心里有我，既然你舍不得我，为什么上次还要把我打发走？为什么又偷偷来火车站送我？

　　“放开我，海因里希！那个人不是我！”卡特琳娜激动地说道。

　　“是你！一定是你！卡特琳娜，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赶我走？” 此时，海因里希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因为激动而显得闪闪发光。

　　“放开我，海因里希！”卡特琳娜抬起头来，狠狠地望着海因里希说道。

　　“不放！除非你告诉我真相！所有的事情！”此时，海因里希还是紧紧地搂着卡特琳娜，根本不肯松手。“罗贝尔到底怎么死的？我不相信他是死于车祸！”

　　“海因里希，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卡特琳娜已经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她凝视着海因里希那双湛蓝的眼睛，绝望地说道。

　　“卡特琳娜，告诉我！”此刻，海因里希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充满了爱意。

　　“我不能说，海因里希！你快走吧，别再回来，这是为了你好！”卡特琳娜凝视着海因里希的眼睛，哀求的语气中充满了柔情。

　　“不！我不走！告诉我真相，卡特琳娜！” 海因里希语气坚定地说道。“罗贝尔到底怎么死的？我不相信他是死于车祸！”

　　“是的，罗贝尔根本不是死于车祸。。。。。。”卡特琳娜绝望地摇了摇头。“海因里希，你还记得那个藏在我家的英国飞行员么？”

　　“当然记得！”海因里希心里一沉，他怎么会忘记呢？当年，他和卡特琳娜分手，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么？因为两人立场不同，所以他不得不选择和她分开。。。。。。

　　“告诉我所有的事情，卡特琳娜!”看着卡特琳娜的态度慢慢软了下来，海因里希温和地问道。

　　“好吧，如果你执意要听。。。。。。那是在法国投降后不久，罗贝尔告诉我，德国人来找他，想和他合作。。。。。。我一直以为，他在和德国人正常做生意，卖给德国人废旧钢铁。直到有一天，他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受伤的英国飞行员，我才恍然大悟。。。。。。”说到这里，卡特琳娜停顿了一下，她又再次想起了和海因里希分手时两人争吵的情景，当时海因里希放过了她，也放过了那个英国飞行员！卡特琳娜知道，眼前这个人可以信任！她可以信任海因里希，而他绝不会出卖她！

　　然后，她又接着往下说——

　　“我帮他照顾那个英国人，等他痊愈以后，他们就把他送走了。。。。。。后来，罗贝尔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他们的组织。。。。。。我同意了，我帮他们递送过情报，还帮他们救过犹太人。。。。。。有时候，我也很紧张，我们这样从事抵抗活动会不会有危险，可罗贝尔告诉我，德国人很信任他。。。。。。”

　　“直到去年圣诞节平安夜，罗贝尔没有回家。。。。。。这么重要的节日，他却没有回家！我很担心，很害怕。。。。。。第二天一大早，来了几个盖世太保，把我带到了福熙大道74号，在那里，我见到了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罗贝尔！他们为了逼迫罗贝尔招供，就用毒打、水刑来折磨我。。。。。。”

　　“你说什么？他们用毒打、水刑来折磨你？”海因里希惊讶地说道，他只觉得自己心里一阵剧痛！

　　“他们用橡皮棒抽打我的小腿，然后又把我摁进浴盆里。。。。。。”卡特琳娜凝视着海因里希的眼睛，平静而绝望地说道。“当时我只觉得，我的鼻孔、耳朵和嘴里灌满了刺骨的冷水，那种冰冷窒息的感觉我永远也忘不了。。。。。。我真希望自己当时就死在那里。。。。。。”

　　“不！我亲爱的！”没等卡特琳娜说完，海因里希一把将她紧紧搂住。“我根本就不知道。。。。。。如果我当时就知道，我会不顾一切来巴黎找你！我会去找我的父亲和伯父，我会去找阿尔贝茨大使，我会动用威廷根施坦因家族的所有关系网来救你！。。。。。。我决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不，海因里希！”卡特琳娜激动地说道，眼泪已经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我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你根本不知道罗贝尔做了什么？。。。。。。如果你知道了，你会恨他的，你也会恨我！”

　　“你在说什么，卡特琳娜？”海因里希继续问道，他只觉得自己一直在心疼，而且越来越疼！

　　“罗贝尔，他把有问题的钢铁卖给克虏伯公司。。。。。。钢铁纯度不够，所以生产出来的坦克、大炮，废品率很高，给东线作战带来了很大损失。。。。。。”卡特琳娜悲伤地说道。“德国人恨死他了，罗贝尔必死无疑！所以，海因里希，你也应该恨他，还应该恨我！”

　　“不！卡特琳娜，我不会恨罗贝尔！更不会恨你！。。。。。。”海因里希深情地凝视着自己的爱人，沉重地说道。

　　“你知道么，在西线的每一个夜晚，我都会守在作战指挥室里，焦急地等待着。。。。。。因为我知道，英国人随时都会来，他们将带着成千上万吨炸弹飞过来，而我的任务就是把他们全部打下来。。。。。。这些英国飞行员，他们都是和我一样的军人，他们奉命执行任务，只是为了打败我们，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虽然他们是我们的敌人，虽然他们害死了我的同胞，可我并不恨他们！作为一个基督徒，我甚至不希望他们死在我的手里，被迫杀人总是让我痛苦不堪！。。。。。。所以，每次我出击的时候，都尽量避免攻击敌机的要害部位，我希望能给他们跳伞逃生的机会。。。。。。卡特琳娜，对罗贝尔也一样！虽然我们立场不同，但我尊重所有热爱自己祖国的人！”海因里希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我真正憎恶的人，就是那个在幕后操控的人（指希特勒）——是他，把德国带向了毁灭！是他，让成千上万的德国青年去战场上送死！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所以，卡特琳娜，我不恨罗贝尔！更不会恨你！我亲爱的，我怎么会恨你，我一直都爱着你。。。。。。”

　　“海因里希。。。。。。”此时，卡特琳娜早已泪流满面。海因里希，他没有变！他没有变！他还是那个正直善良的年轻人，他值得她信任！他值得她依赖！他值得她眷恋！在海因里希面前，她可以说出所有的心里话，而不必有任何担惊受怕和犹豫顾虑！

　　“海因里希，雨已经小了！”卡特琳娜恢复了平静，继续说道。“你已经知道了你想知道的一切，现在你可以走了！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一直赶我走？不要赶我走，让我陪着你，卡特琳娜！”海因里希诚恳地说道。

　　“海因里希，你必须走，以后不要再来了。。。。。。在我家楼下，有两个盖世太保。。。。。。从我获释以来，他们已经盯了我两三个月了，就是为了看我是否和抵抗组织有继续往来。。。。。。虽然，他们已经暂时撤离了，可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真正放过我。。。。。。所以，海因里希，你快走吧！为了你好，不要再来了！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你赶我走，就是因为这个？因为有人监视你？”听罢卡特琳娜的话，海因里希只觉得心里一阵安慰，原来——这就是卡特琳娜赶他走的真正原因。“你以为我会心安理得地离开？我不会怕他们的！”

　　“不！海因里希，你不明白。。。。。。他们把所有的财产都没收了，甚至还包括那些油画、照片、文件、档案。。。。。。你两年前写给我的那些信，也被没收了！虽然内容无关紧要，但没有必要引起盖世太保无端的怀疑和猜忌。。。。。。海因里希，我知道，你是一个正直善良、光明磊落的人！你的世界，属于这苍穹之下，你应该竭尽全力去保卫你的祖国和无辜的人民，而不是被困在盖世太保的刑讯室里。。。。。。”

　　“卡特琳娜！”海因里希惊讶地说道。

　　“每当我一想到，如果因为我的缘故，你或者玛尔戈，或者其他人。。。。。。如果你们受到盖世太保无端的逮捕和审问，我就会害怕得浑身发抖！海因里希，我不想连累你们！”此时，卡特琳娜已经泪流满面。她在福熙大道冰冷的刑讯室里受过痛苦的折磨，她知道蹲监狱那种担惊受怕的滋味，她经历过感染肺炎后那种九死一生的感觉，她不忍心看到自己的朋友再因为她的缘故而受罪。。。。。。

　　“不！”海因里希坚定地说道。

　　“海因里希，你快走吧！”卡特琳娜泪流满面，几乎哀求道。“当我一无所有、遍体鳞伤的时候，我不希望你同情我！当你在苍穹下浴血奋战的时候，我不希望你牵挂我！但当我身处这虚伪的宁静和无尽的孤独中，我还是会为你祈祷，希望你平安无事，哪怕我们永远不再见面！”

　　“不！我不走！” 海因里希再次将卡特琳娜搂在怀里，他开始轻轻亲吻她的脸颊，她的眼泪又苦又涩。“卡特琳娜，别怕！我是一个空军飞行员，他们现在非常需要我！那些盖世太保，他们没有证据，根本不敢把我怎么样！而且，更不要低估了威廷根施坦因家族的影响力。。。。。。”

　　此时，卡特琳娜感觉到海因里希温暖的嘴唇在亲吻自己的脸颊，他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她慢慢地闭上眼睛，只感觉到两人的嘴唇轻轻触碰在一起，他的亲吻还是那么温暖、体贴、轻柔。。。。。。

　　“不，海因里希。。。。。。”此时，卡特琳娜突然反应了过来，她想用力把海因里希推开，可海因里希反而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了！两人的嘴唇再次紧紧触碰在一起，他们亲吻变得越来越热烈。海因里希尝试着将舌尖探入卡特琳娜的口中，他在不停地试探、挑逗着她，她想把他推开可是却无能为力，最后她只感觉到两人的舌尖疯狂缠绵在一起！这个久违的亲吻简直太熟悉了，它是如此的温柔甜蜜，给人以慰籍和依恋！卡特琳娜只感觉一阵眩晕、一阵窒息，她觉得自己快要晕倒在海因里希的怀里了！不知不觉中，她的手轻轻拂过了海因里希的脸颊，并搂住了他的脖子。。。。。。

　　“亲爱的，忘记我是个德国人吧！我是海因里希，你的海因里希。。。。。。”过了好一会，海因里希才慢慢松开了她。“卡特琳娜，说你还爱我。。。。。。”

　　“不！海因里希，我不爱你。。。。。。”卡特琳娜只觉得头晕目眩，虚弱地抵抗着海因里希的柔情蜜意。

　　“还记得我们的初夜么？也是在这么一个下雨天！”海因里希温柔地说道。“亲爱的，说你想让我留下来。。。。。。”

　　“不！海因里希，你必须走。。。。。。”此时，卡特琳娜只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已经全面坍塌了，她根本没办法拒绝海因里希，现在她只是在徒劳地抗拒而已！

　　“不要再骗我了！也不要骗你自己。。。。。。” 海因里希温柔地说道。

　　“放开我，海因里希。。。。。。”

　　“今晚，你赶不走我。。。。。。” 海因里希一下子将卡特琳娜抱起来，朝卧室方向走去。。。。。。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星星洒下的微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一阵激烈的热吻过后，海因里希用他那修长的手指轻轻爱抚着她的脸庞——两年未见，她还是那么美。。。。。。

　　“卡特琳娜！你在发抖！”海因里希温柔地说道。

　　“海因里希，我快忘记在你怀里是什么感觉了！”

　　“亲爱的！今晚，让我们忘记过去，好好享受爱情！”

　　“抱紧我，海因里希！”卡特琳娜紧紧地搂住了海因里希，享受着他每一个热烈的亲吻，她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那是微妙的幸福的感觉。。。。。。

　　“我已经有两年时间没有体验到这种宝贵的乐趣了！”一阵激情过后，海因里希亲吻着卡特琳娜的秀发，轻轻说道。

　　“我真后悔！荷兰离法国那么近，我应该来找你的！”海因里希轻轻叹了一口气。既然心里一直放不下她，那为什么不来找她呢？反而浪费了这两年时间，白白承受着相思之苦的折磨！

　　“海因里希，分开的这两年里，你连只言片语也没有。。。。。。” 卡特琳娜枕着海因里希的胳膊，轻轻说道。

　　“玛尔戈曾经给我写过一封信，她以为我没有收到，其实我收到了，可我没有回复。。。。。。”

　　“海因里希！”卡特琳娜惊讶地说道。

　　“卡特琳娜，我必须向你坦诚——这是我的错！我以为，那封信是她替你写的。为了让你彻底死心，所以我没有回信。。。。。。”海因里希继续说道，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当时，我的心情很复杂，我不希望和你再有任何联系，但同时我又怀着一丝希望，希望那封信真的是你写来的。。。。。。”

　　“如果是我写的呢？” 卡特琳娜继续问道。

　　“我也不知道，或许我还是会选择不回信。。。。。。亲爱的，先前我并没有看清形势！等我意识到这场战争是非正义的时候，我却不得不面对自己身为军人的责任，我不能和你有任何联系。。。。。。”海因里希苦笑了一下。“毕竟，那封信也不是你写的。。。。。。”

　　“海因里希，我没有给你写信，是因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们各自都坚守着自己的立场！我不知道该在信里写些什么，我不知道该如何来寻求你的理解，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挽回你的爱。。。。。。”

　　海因里希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玛尔戈说，你太骄傲了！其实，我们是同一类人，我们都太骄傲了。。。。。。亲爱的，我们错过了两年时间！以后，我不会再和你分开了！”

　　“海因里希！”听罢海因里希的话，卡特琳娜温柔地说道。

　　“怎么了，亲爱的？”海因里希问道。

　　“这两年。。。。。。你有没有认识其他女孩子？”卡特琳娜继续问道。

　　“嗯，认识了一些。。。。。。”海因里希想起了前段时间刚刚订婚的Laja，继续说道。“有些女孩子，就像我的妹妹。。。。。。”

　　“有些女孩子，就是好朋友。。。。。。”海因里希又想起了罗玛丽-舍恩贝格和玛丽-瓦西里契科夫。“不过，她们不是你！也不是你的影子！”

　　“我还记得，那年在丰特奈-欧罗斯，你为我们朗诵的那首13世纪的法国叙事诗！”海因里希笑了笑，继续说道。（详见第7章《忠诚的雅尔约斯将军》）

　　“海因里希，那首《骑士之歌》！” 卡特琳娜惊讶地说道。

　　“对！一位骑士拿着一枚戒指向一位贵妇人求爱，可这位女士拒绝了他。。。。。。于是，他只好把戒指扔进了井里，送给了这位女士的影子！因为，他只爱她和她的影子——除了她以外，他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海因里希，你还记得！”卡特琳娜觉得异常惊讶，那已经是差不多3年前的事情了！

　　“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经历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海因里希轻轻说道。“我爱你，卡特琳娜！除了你以外，我没有爱过其他人！”

　　“海因里希！”听罢海因里希的话，卡特琳娜只觉得心里激动不已。“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是什么？”海因里希继续亲吻着卡特琳娜的玉手，温柔地问道。

　　“之前，我认识了一个党卫军军官。。。。。。”卡特琳娜继续说道。

　　“卡特琳娜，别说了！”此时，海因里希突然觉得心里一沉！虽然他明白，卡特琳娜和其他男子交往是在和他分手之后，而且他一直在暗示自己不要计较她的过去，可当卡特琳娜说起那个人的时候，海因里希总会觉得妒火中烧！他知道自己在吃醋，可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克服这种心理障碍，因为他爱她！他在乎她！他想让她只属于自己！他无法想象她和其他男子在一起时亲密的样子！所以，当卡特琳娜说起那个人的时候，他总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不痛快！

　　“不！海因里希，听我说完！”卡特琳娜继续说道。“有一次，我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党卫军军官，他是巴黎党卫军司令卡尔-奥伯格的副官。。。。。。我故意接近他。。。。。。我喜欢过他，他也喜欢过我，他帮助过我很多次。。。。。。”

　　“卡特琳娜，你和那个人交往的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在那段时间里，你都是自由的，我没有权利去指责你的过去。。。。。。”海因里希继续说道，其实，他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海因里希，他没有碰过我！”卡特琳娜继续说道。

　　“卡特琳娜！”海因里希惊讶地说道。

　　“相信我，海因里希——他没有碰过我！” 卡特琳娜继续说道。“海因里希，你是我唯一的男人！除了你以外，其他人没有碰过我！”

　　“卡特琳娜！”听罢卡特琳娜的话，海因里希重重舒了一口气。她是我的！她只属于我！只有我才能拥有她！我不会再让她离开了！

　　“亲爱的，答应我！”海因里希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别再提那个人了，好么？尤其是，在我怀里的时候。。。。。。”

　　“我答应你，海因里希！”卡特琳娜温柔地说道。

　　“你知道么？当罗贝尔死了以后，我曾经一度心如死灰！海因里希，是你又让我活了过来！”卡特琳娜继续说道。“在这无尽的黑夜里，在这简陋的房子里，在这温暖的床上，我紧挨着你，生命眷恋着生命！在你的怀里，我什么也不怕！无论尘世的刀枪有多么密集，也不能伤害我们丝毫！海因里希，不要再离开我。。。。。。”

　　“世上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了，卡特琳娜，我爱你！Du bist mein, Ich bin dein（德语：你属于我，我也属于你）。。。。。。”海因里希开始慢慢亲吻她的嘴唇、脸颊、玉颈。。。。。。

　　“海因里希！”卡特琳娜闭上了眼睛，开始慢慢享受海因里希热烈的亲吻，她只觉得身体有一股暖流经过，整个人轻飘飘的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