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通行]环岛行驶》你手中挥舞的大楼

7、方喵喵和条汪汪

　　1

　　一方通行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醒来，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呈现一种陌生且怪异的状态，同时完全不能使用能力。

　　一只纯白的幼猫用爪子扒拉开牛皮纸箱的盖子，睁开不同于一般猫猫的嫣红色的兽瞳观察周遭环境。

　　第一位很暴躁。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一只白色的幼猫，醒来的时候他就躺在一个阴冷的小巷子角落的牛皮纸盒里，盒子外面写有用黑色马克笔写下的“求包养”的文字，箱子里还有一盒开封了的新鲜鱼罐头和一小碗牛奶。

　　他变成了一只普通柔弱的幼猫，且没有任何超能力，并且在他醒来之后，几只明显比它体型大几倍的流浪猫正从巷子外虎视眈眈的向他逼近。

　　“喵—嗷—”为首的一只黑褐色条纹的野猫压低声音向他发出凶狠的恫吓，探出的爪子亮出一根根锐利的指甲，瘦削而矫健的躯干向上弓起，橙黄色的眼睛在阴暗的巷道里折射出无比危险的光泽。

　　白色的小猫紧绷身体弓起背，以毫不逊色的姿态向围绕他的三只流浪猫回敬回去。

　　“喵嗷！”
　　「正巧，老子现在很不爽。」

　　2

　　事情发生的时候，上条当麻正趴在桌子上几个小时过去仍然空白的作业本上午睡，让他没想到的是下一刻他就被街道上的阳光晃瞎了眼。

　　他发现他变成了一条狗。
　　一条没有主人，在街道上游荡的狗。

　　他走到路边商场一尘不染的玻璃前，一张无比人性化的苦逼狗脸就对着上条当麻哈舌头吐气。

　　于是有了以下这一幕——

　　一条纯黑的德国牧羊犬在一家快餐店的玻璃外撒欢般的狂吠，而玻璃另一面则是快餐店最新推出的辣味炸鸡。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不幸啊啊啊啊啊啊！」

　　3

　　一方通行在纸箱前艰难的与三只体型明显超出他很多的成年野猫周旋，除了那只黑褐条纹的，另外两只也并不好对付。白色小猫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他的一只后爪已经在前一轮的撕咬中受伤，流出的血水把纯白的绒毛染上一片殷红。

　　明明是注定战败的结局，白色的猫咪却不愿意狼狈的逃开，虽然他也知道那才是应该做的正确决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一只猫，更不知道这是什么奇怪的魔法还是大脑模拟出的幻象，但这三只野猫却隐隐勾起了他一直以来压藏在心底的某种回忆。

　　他曾经信奉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对杀戮从未手软，他嘲笑那些不自量力的前仆后继的傻瓜，而当战力悬殊到这种地步的时候，那一万个御坂妹妹却仍然从未后退一步。

　　就这么莫名奇妙的输在这种地方，输给这三只野猫？一方通行知道这是毫无意义的比较，只是他却仍然不想逃开。

　　依稀间白色的小猫看见一只叼着牛皮纸袋的黑色蠢狗从这条巷子的巷口路过。

　　“喵嗷！”他觉得自己不知道是哪根神经错乱了，冲着巷口外毫无意义的嗷叫一声。

　　我是疯了么？居然对一只狗有所期盼。呵，堂堂学院都市第一名，失去能力后还真是连只狗都不如吗？！一方通行厌弃的收回目光，他忍住剧痛重新弓起后腿向前方扑来的野猫冲去，迎面而来的自然是三只野猫的尖牙厉爪。

　　“我这种人渣终于该迎来终结了吗？以这么可笑的方式？”白色的小猫看着那扑来的血盆大口，在心中发出冷笑。

　　“怎么可能，一定会下地狱的吧。”

　　4

　　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嘴里叼着服务员拍完小视频后送给自己的辣味炸鸡的黑色德牧感叹。

　　虽然他一点也不想管这些猫猫狗狗间的战争，毕竟虽然他现在变成了一只狗，但他德国牧羊犬的尊容下仍是一副属于人类的灵魂。

　　黑色的德牧是被一声可怜兮兮又故作凶狠的喵嗷吸引，从而停下了本来准备回自己宿舍看看的步伐。

　　那是一只纯白的小猫，睁着一双罕见的赤红的眸，在暗巷里三只凶悍的野猫围攻下也不见丝毫退缩。

　　虽然那凶狠的样子更像是逞强或者装腔作势。

　　黑色德牧的脑海里突然就没来由的浮现出一个同样纯白的纤细身影。

　　5

　　那只白色的小猫就要命丧猫口，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黑色的德国牧羊犬挺身而出，德牧丢下嘴里散发致命香气的炸鸡块，转而威武的扑入战场。黑色德牧用体型的天生优势压倒在场所有选手，并且凶狠的咬下一嘴猫毛，三只野猫见大势已去瞬间落荒而逃。

　　白色的小猫睁着漂亮的嫣红兽瞳一瞬不瞬的注视他，半晌，从纸箱里艰难的拽出了一小盒鱼肉罐头。

　　“汪汪！”
　　「这是给我作为报答的吗？！」上条当麻无比幸福的想，「原来传说中猫的报恩是真的吗？！」

　　“喵！”
　　「那你就是答应了。」听见对面傻狗的汪汪叫声后，肚子咕噜噜叫的一方通行愉快的钻进了德牧丢在地上的炸鸡袋子里。

　　黑色的德国牧羊犬看看努力把炸鸡拖到自己的牛皮纸箱里小口品尝的白色小猫咪，又看看自己面前冰凉的一小罐鱼罐头，终于明白了面前小白猫咪的真实意图……

　　说好的猫的报恩呢？！上条先生差点汪的一声当场哭出来！

　　6

　　小小一只的白色猫咪乖巧的缩在角落的牛皮纸箱里探出头，黑色大狗站在纸箱前低着头，一猫一狗在暗巷里上演一出深情对望。

　　“汪！”
　　「好啦小猫，我要走啦，要回家看看茵蒂克丝那家伙有没有出事，虽然你很可怜但是我也很不幸，不知道和变成狗的上条先生比，我们两个哪一个更惨呢！」

　　“汪！”
　　「哎呀我为什么要跟你一只小猫咪比惨啊，总之啊漂亮的小猫咪，你要保重啊！下次再碰见那么多野猫一定要逃走啊，我不可能那么凑巧又遇见你的！」

　　“汪！！”
　　「噫？！你凶我干什么？！你这么不给上条先生面子的吗？！不幸啊！」

　　最后，上条当麻望着面前这只神似学园都市第一位的白毛赤瞳的小猫咪，用自己都有些察觉的不舍道了声:

　　“汪呜！”
　　「好啦也别凶啦，上条先生该走了，漂亮小家伙再见！希望下一次见面你还好好的！」

　　一方通行仰着毛茸茸的脑袋，鸽血红的漂亮瞳仁注视自己面前汪汪叫的大黑狗，竟然也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改变。

　　“喵？”
　　「要走了吗？」
　　漂亮小猫咪放下了微微摆动的，纯白却沾染上了几丝血色的尾巴。

　　“喵…”
　　「也是，你大概是有主人，也知道回家的路的狗。」
　　白色小猫咪垂下了洁净无瑕的猫耳朵。

　　“喵！”
　　「快走吧，傻大个，我这种家伙可用不着你担心啊！」
　　白色小猫咪突然弓起背摆出超凶的样子。

　　“喵嗷……”
　　「谢谢你……」
　　漂亮的白色小猫咪对好像真的被吓了一跳，转身离开的大黑狗小声说。

　　7

　　“之前超市大减价，冰箱里都装的满满的，茵蒂克丝应该能多少撑过几天吧……”上条当麻心虚的想。

　　然后陡然在回宿舍的半道上转身折了回去。

　　“汪……”

　　「那只小猫真漂亮，可惜没有主人，还受伤了……」黑色德牧在心中想，「这样放着不管会死的吧！要不我就再待几天？？」

　　“汪汪！”
　　「上条先生只是良心不安！」上条当麻给自己找借口，「才不是因为那只猫长得像可怜兮兮的第一位！」

　　还在巷子角落的纸箱里休息午睡的一方通行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起爪子撑着纸箱盖子伸出头，就看见一只大黑狗在旁边的杂物堆里拱来拱去，似乎在努力给自己搭建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狗窝。

　　“喵？”
　　「笨狗？你怎么回来了？不会蠢得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吧？！」

　　“喵！”
　　「真是只蠢狗，就跟那个笨蛋有的一拼。」

　　“喵~”
　　「算了，本大爷就姑且收留你吧。」

　　吃饱了的白色的小猫霸道的躺在黑色德牧温暖柔软的肚皮上，而黑色德牧则轻轻的帮它舔舐后腿和尾巴上的伤口。

　　短短半天时间，两人却好像已经迅速习惯了自己的新角色，一猫一狗依偎在一起，好像这个阴冷的巷道突然间也没有那么冷了。

　　8

　　天黑了，上条当麻也没有重新变回人类。现成的食物已经都被两只小动物吃光光了，如果明天还变不回去，他们就只能想办法四处觅食了。

　　黑色德牧舔了舔窝在自己怀里漂亮的白色小猫咪。

　　“汪！”
　　「别怕小猫。」

　　“汪汪！”
　　「如果我还能变回去的话，我说如果。你就跟上条先生回家吧。」

　　纯黑的德国牧羊犬低头冲趴在自己肚皮上漂亮的白色小猫咪叫唤几声，爪子搭在美丽娇气的小猫咪柔软雪白的毛毛上，咧开的犬吻勾勒出一个天然的爽朗笑容。

　　“汪！”
　　「我会照顾你的。」

　　一方通行睁开眯着的眼睛，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眼前大黑狗的爪子。

　　“喵~”
　　「要不是你这只笨狗，我这个学园都市第一位说不定就用相当搞笑的方式死掉了呢。」

　　“喵~喵~”
　　「我说。如果我还变得回去的话，我会回来把你捡回去的，肉和骨头会分给你，反正你那个主人到现在也没来找你，你这笨蛋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吧。」

　　“喵~”
　　「我会对你好的。」

　　9

　　上条当麻是在自己的宿舍里醒来的，翻出口袋里的手机一瞅时间，凌晨十二点。

　　灯是开着的，桌子上的空白作业本已经被自己压皱了，是梦吗？

　　一个女人凄厉的尖叫猛然响起，上条当麻惊悚的抬头，茵蒂克丝趴在电视前睡得正香，斯芬克斯也趴在她的头顶沉睡，只是电视里的节目已经从魔法少女变成深夜档的鬼哭狼嚎的午夜惊魂了，上条先生满头黑线的关掉了电视机。

　　窗外响起了轰隆隆的闷雷声，上条当麻抓起伞跑出宿舍。

　　“等回来再问茵蒂克丝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梦里的那条路线并不是很难找，只是意想不到的是这个明明非常不起眼的巷子里竟然除了他还来了另外一个人。

　　上条当麻愣了一下，那是许久不见的学院第一位，他还穿着那身纯白的羽绒服，和他莹白的发色和肌肤配在一起，似乎成了乌云盘踞的夜里奇迹般流泻下的一道月光。

　　对方淡漠的望向自己，还是不耐烦的语气，只是一双总是神采奕奕带着杀气的眼莫名暗淡了些。

　　上条当麻隐约觉得对方好像难过的快要哭出来。

　　是错觉吧，第一位哭鼻子什么的……上条当麻摸摸鼻子在心里想。

　　“你来这儿干什么？”一方通行站在黑洞洞的巷子里问，他面前是才刚气喘吁吁的跑来，站在巷口的白色路灯下望着他发呆的上条当麻。

　　“啊，我来找一只猫，白色的，很漂亮。”黑发刺猬头的少年搔了搔脸颊，他冲光秃秃的巷子里望去，随后失望道，“不过他好像已经不在这里了，真是的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啊，一会就要下雨了，淋生病了可怎么办！”

　　啰里啰嗦了一大堆，说完上条当麻才想起来自己对面的是其实并不很相熟的学院第一位，顿时不好意思的尴尬的朝对方笑了笑，却发现对方好像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似得，怔愣了一下，随后那双如同红宝石般漂亮的眼瞬间明亮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一瞬不瞬的注视自己。

　　“怎，怎么了吗？第一位？”上条当麻不禁紧张起来，摸了把脸，但也没摸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呀！

　　那个纯白的人却突然背转过身，上条当麻看见这个杵着拐的纤弱身躯在逞强般的大幅度的动作下微不可见的抖了抖，微长的袖口下白皙的手掌紧攥成了拳头。

　　“喵…”

　　半晌，一声微弱的模仿猫咪撒娇般的声音从背对着自己的那人的方向传来。

　　上条当麻清晰的捕捉到了这声微弱的呼唤，这轻飘飘如同尘埃落地般微不可闻的声调，在上条当麻这里却好似目睹了一颗星辰猛然坠落，在原本平静的海面陡然掀起万丈狂澜，一瞬间上条当麻所有的愁思忧绪都被通通砸向了遥远的九霄云外。

　　他漆黑的眼中只剩下正独自立在黑暗巷角里的那道单薄的白色身影。

　　如果是别人，怕是早就被第一位这无厘头的举动吓倒，怀疑自己下一刻就要被这白色的恶魔杀人灭口。

　　然而那一瞬间，lv0的上条先生却忽然福至心灵。

　　他站在明亮的路灯下，温暖有力的手臂穿进墙壁遮挡下的黑色影子，抓住了躲在阴影里的那道美丽纯粹的白色月光，上条先生握住对方攥紧的拳头，咧开的嘴角拉起一个自然而然的灿烂笑容。

　　他咧嘴唤道:

　　“汪！！”
　　「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