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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for(番外;通行;v++)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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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条当麻醒的格外的早，天几乎还是黑的，他就已经精神十足的给修女做好了早饭，背着包慢悠悠走向学校。
雾气格外的重，一片白茫里，原本低头沉思的上条当麻却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向雾蒙蒙的街道另一头望去，下一刻，上条当麻几乎是下意识喊住了那个就要消失在雾气中的纯白身影：“一方通行！”
那个白色的人影诧异的停住了脚步。
“有事么？”对方停顿了下，看见是他，竟然极其耐心的穿过马路走了过来，纯白的发和眉睫上沾着几滴透明的水露，苍白的肌肤几乎与浓重的雾气合为一体，一双艳丽的红瞳穿透一片纯净的白望进上条当麻的漆黑如墨的眼底。
昨晚上条当麻特意拜托了最后之作不要把他在梦里链接上御坂网络，还看小电影一般观看了第一位的黑历史的事告诉一方通行。在强调这可是关乎到上条先生生命安危的重大事件后，最后之作终于勉强答应了这个请求。而看现在一方通行没有把他暴揍一顿的样子，上条先生由衷的感到庆幸，看来那个小萝莉确实遵守了承诺。
一方通行挑眉不耐烦的看把他中途叫住，结果半晌了都一言不发的刺猬头少年：“你又发什么神经？”
上条当麻突然有些脸热，手忙脚乱的。总不能说是因为这几天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想的是你，所以看见你就下意识喊住了吧，上条当麻自己都无法接受这种痴汉级别的答案，只能疯狂的在心里杜撰其他合适的理由。
“那个……那个！我看你不是转到我们班上了吗！”
黑色刺猬头的少眼神飘忽，最后视线落在少年细白的手腕上，“第一位你什么时候去班上报道啊？！”
“就这事吗……这几天比较忙，过两天就会去了。”没想当对方居然会问这个问题，第一位脸上的表情都连带着懵了一瞬，片刻后才有些不自然的答复道。
“啊，那我等你啊第一位。”上条当麻脑袋一抽就这么邀请道。
“知道了……会去的……”对上条当麻不知何来的熟稔有些摸不着头脑，新上任的大忙人理事长就先行离开了，而听到一方通行答复的上条当麻却心里灌了蜜似得，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9
自从早上邂逅了前去上班的第一位，得到了他不久后会去班级报道的准确答复，上条当麻的几乎就那样保持了一整天的嘴脸上翘的贤者状态，笑的同桌的男生都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回到家，刺猬头的少年再次点了份外卖外卖，一安顿好茵蒂克丝不满的胃，就迅速回到卧室关上门躺倒。
仍然还是那个一片漆黑，寂静延伸的空间，不过这次似乎换了一个一同观看的小伙伴。
“哎呀，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一个比最后之作更加成熟的少女声音在一旁响起。
那是个个其他复制体不太一样的个体，她的身材上有着御坂美琴本人都没有傲人胸部，眼神里有着除了最后之作，其他复制体都没有的灵动。
并且这个御坂的性格看起来明显要恶劣的多。
“本来是进来玩一下，”番外合体凑到上条当麻的耳边，“喂，看你一点也不奇怪的样子，你不是第一次进来了吧！”
上条当麻直觉这个问题最好不要回答，毕竟面前的这个御坂看起来可没有昨天的小萝莉那么好说话。
天穹准时亮起了光，棕发少女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咦？这是？”
10
洁白的雪原上，从一架直升机上落下一个身着紧身衣，棕色发少女。
上条当麻把头转向身旁的番外个体，上下打量一番，对方故作娇羞的道：“哎呀好害羞啊~这是人家初次登场呢！”
视线转回天穹上正在播放的画面，此刻那个连核弹都不惧的强大的第一位，抱着怀里虚弱的小女孩，竟然在逃跑。
并非无法战胜身后仅仅lv4的番外个体，这个曾经屠杀了一万个御坂复制体的少年，现在拒绝着伤害剩下的一万御坂一根毫毛。
番外个体的存在粉碎了一方通行一直以来内心脆弱的支柱。
攻击从番外个体的手中发出，白色的少年连反射也不敢开启，任由铁钉直接贯穿了他单薄的肩膀，他扑倒在厚厚的雪地里，鲜红的血液在一片苍白中流淌而下。
少年怀里护着女孩也掉落在雪地上，他向着女孩的方向艰难的伸出手，却怎么也够不到女孩的一片衣角。
他浑身痛苦的蜷缩，苍白的脸颊被对方踩进一片冰冷的晶莹里，鲜红的眼瞳几乎要被绝望刺穿，从中滴出真正鲜血。
直到番外个体将闪烁着电光的铁钉指向了滚落到雪地里的最后之作。
仿佛紧绷的弦在那一刻终于崩断，苍白的少年放弃了最后的挣扎，他绝望的将番外个体掀翻外地，没什么力量的拳头在终于放开的能力加持下有了致死的威力。
他轻而易举的击倒了番外个体，甚至就要杀掉对方，但当他看见鲜血小溪般蜿蜒着从少女的头顶上留下来的时候，一方通行终于彻底崩溃了，他发疯一般使用能力救回了对方的性命，在暴走的能力卷起的风雪中凄厉的嘶吼，终究无法承受的痛楚化作黑色的羽翼从他单薄的背部喷薄而出。
临近崩坏的那一刻，孤立无援的他站在茫茫雪原里，突然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此时此刻，上条当麻才终于知晓了当初在那片寒冷的雪原上，一方通行任性的从车队中揪出了自己的缘由。
「……你不是救了所有妹妹们的英雄吗？凭一己之力对将近一万人的克隆人们伸出援手的，真正的英雄吗？」
那时的第一位并不是单纯的因为迁怒，才将路过的他拽过来发泄怒火，而是那时的一方通行真的已经绝望到不知所措。
他在喊到救救那个小鬼吧的同时，何尝不是在为自己的坠落呼喊求救。
他在向上条当麻呼救。
曾经战胜过学园都市第一位的他，在一方通行的心中占据了一种极其特殊的位置，就像坠落在深渊中的人一直追逐的，视线所及处最后的一束光。
救救我，此时此刻，上条当麻终于听见了这个伤痕累累的少年那微弱的呼喊。
「……英雄什么是不需要的吧。」
上条当麻看见画面上，那天的自己正对他说。
「我这样的无能力者，像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吗！？善人？恶人？开什么玩笑！不站到那种位置上，就不能去拯救别人吗！！眼前就有不希望哭泣的人在哭泣啊！眼前就有连一句救救我都说不出来，光是咬住嘴唇忍耐着的人啊！这还不够吗！！站上前去不就行了吗！！特殊的位置和理由都不需要！！有了这些，不就已经能够挡上去成为盾牌了吗！！」
「我不知道你要保护什么，也不清楚你被什么事情伤到了。但是，如果你想守护那个孩子的话，就挺起胸膛去守护她啊！！就在现在，为守护她而感到骄傲啊！！这不是你的人生吗，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吧！！想用自己的手去守护的话就去做，想要舍弃一切的话就要有把一切都带上的觉悟。但是，你自己到底想怎么做啊？！那样真的好吗？对着不怎么了解的人还硬要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寄托过去，这样你就能够完全满足了吗！！」
「是想继续用你的手守护下去？还是全部寄托给他人自己逃走？还是想要我来帮你一把！！」
「是傲慢也好什么也好，让你这家伙挺起自己胸膛的东西，就自己来选吧！！」
明明只是一些自己也在试图斩断动摇的话语，上条当麻却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这些言语对于画面中那时的一方通行究竟有多么重要意义。
在天穹上播放的画面里，他这才注视到，那时没能注意到的，崩溃的少年霎时明悟一般的眼神。
上条当麻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难以把握的情感。
“对不起。”刺猬头的少年握紧了拳，他知道这话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任何人来评判他都可以说他已经做的足够好，但懊悔还是在此刻毫无理由的在胸口翻腾，难以言表的情感在心头喧嚣激荡。
“对不起，没有再早一点听到你的求救的声音……”
“对不起，没有更早一点意识到你的痛苦……”
“对不起，没有从一切开始之前就去阻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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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次转换。
伯利恒之星下，纯白的少年向着天空虔诚的吟唱。
血液从身体各处喷薄而出，仿佛献祭一般的惨烈。一方通行却并没就此停下的意思，直到吟唱完毕，他摇晃着跪倒在雪地里，有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最后之作醒来了。
那个女孩，被这个遍布伤痕的少年拯救了。
但是悲剧还没有被完全阻止，少年要去阻止足以摧毁整个亚欧大陆的可怕力量。他一根根掰开女孩不安的攥紧他衣角的手指。
然后，就像美丽的奇迹发生了，天空落下一片雪白的羽毛，漆黑的羽翼以一种人类无法解释的原理一根根从根部到尖端，从外表到内质，彻底变换成圣洁的白，美丽的光环在一方通行洁白的发上亮起。
上条当麻明白，这并不是奇迹，这只是来自这个少年更本质的内核迎来的一场蜕变。
从脆弱递进到坚韧，从迷茫寻找到彼方，从尖锐剥离成柔软，从敏感蜕变为豁然。
他展翅升上3000多米的高空，带着孩童般欢欣的笑容。
他挥舞圣洁光辉的双翼，阻止了本应降临到世间的悲伤。
画面戛然而止。
12
上条当麻突然生出些虚无缥缈的怅然。
一直一直以来，总也间断不了的残酷的厮杀战斗中，他们仅有的几次短暂的会谈来自硬碰硬的拳头，从来没有机会坐下来以平和的心境了解彼此。
他们的经历虽然截然不同，却同样是脱离了正常轨道的特异范畴，两只怪物混杂在喧闹的人群里，时不时发出几声被践踏的哀鸣，拼尽全力抓紧手中仅剩的一点温存。
就这样扭曲着，颠簸着，直到有一天，一头野兽在这腐烂的泥沼里痛的发疯，于是他放开捂住狰狞流血的伤口的利爪，扑咬向身边的同类又发出痛苦的嘶吼。
而被迁怒的另一头野兽其实早已自顾不暇，疲惫不堪的他不懂得如何安慰眼前这个其实并不熟悉的同类，更没有力气继续这场毫无意义的厮杀消磨，于是他仅仅是把自己也正在煎熬的内心，血淋淋的剥开在这个有着类似味道的同类跟前。
而那只绝望的怪物就这样纯粹的信以为真，他甚至立时停止了悲鸣，开始沉默着，在很深的黑夜里笨拙的，一脚一脚蹒跚学步。
上条当麻的心脏像是登时被某种神秘且柔软的存在轻轻触碰。
“如果下次见面，能好好跟他说上话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