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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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晚。
星子挂满夜空，雾狭山潮湿的雾气渐渐蔓延开来。
已经到了沐浴梳洗的时间，结束了一天训练的少年们已经在各自的屋内拿出被褥铺床准备入睡了。
昏暗的烛光里，真菰习惯性地给同一个房间的白掖实了并没有动过的被角，掀开并排的被褥还未钻进去，她发现一向安静五个月来从未动过的白，倏然坐起了身，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师父！锖兔义勇！”哪怕沉稳如她，也不禁露出惊喜的表情扔开手上捏着的被子就去找人了。
万幸三人还没有睡着，以为有紧急事件的他们披上羽织快速集结在真菰房屋门口，黑发少女跑出房间时没有关门。此时房门大开，屋内一览无余，可以看见挺值腰身坐在柔软被褥上的美丽少女。
“——白醒了？”一瞬间有点失神的锖兔一顿，走进一看才发现少女紧闭的双眼，他找到平时照看少女的位置盘腿坐下，查看她的周身异常：“没醒、但为什么坐起来了……”
富冈义勇贴着藕发少年坐下，他探腰单手撑在被褥上，从下到上的用视线洗礼了眼前的少女，困惑的坐回去歪了歪头：“……好像和之前一直躺着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夜晚也带着天狗面具的男人和真菰随二人跪坐在被褥靠近少女的另一边，他伸出右手拿起少女放在被褥上的白皙手腕，翻转露出脉搏，两指搭上去细细感受。
手下的脉搏与当初他回来时探查的别无二致，稳定、毫无改变过的律动。
在三个孩子紧盯的目光下，鳞泷左近次摇了摇头，把少女的手放回了被褥下面，仔细掖了掖：“和之前一个样子。”
话音刚落，还未等他们失望。
眼前紧闭的双眼毫无征兆地缓缓打开，半睁的眼里似乎有一道璀璨流星划过，鎏金色的眼眸光华流转，光盯着她的眼睛看时，似乎能看到很久很久以前还未存在人类、生物的悠远时代。
她在在场人类屏息不语的场景下终于睁开了五个月内从未打开过的眸子，她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的木制墙壁，静默不语。那一头柔顺光滑的白金长发在昏暗的屋内散发出带着点点星碎的白色柔光，铺落在身下的被褥上，就好像一匹质量上等的真丝布料。
在少女奇特的气场之下，所有人都不敢开口惊扰她。
她现在给人的感觉很奇特，如果不是在视网膜的捕捉下，他们还以为那边空无一物，就像是无处不在的平凡土地。
“……白？”就像是忍受不了这个诡异的无声场景，黑发少年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和同伴们商量出来的代称，默默地攥住自己的手掌，已经初步能看到茧子的手还有点发抖。
少女对这个称呼有了反应，本毫无生人气息的她收回视线，耳边碎发微微垂落，整个人像被一个称呼注入了生命或者说活着的气息。她转头看向了一直盯着她看的宝蓝色眸子，在黑发少年紧张的注视下，缓缓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美丽的微笑。
“！！”直视这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笑容的两个小少年呆愣在场，在他们稀少的人生经历里。从未见过这种，放佛被包容一切不堪过往，治愈一切伤痛的神情，少女的眼里有着平静无波的清澈湖泊，有着广阔无垠的星辰大海，就好像在她的心里没有什么存在可以动摇她的心智，没有什么存在可以污染她的意志，天地间所有的存在皆可被她接纳入怀。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富冈义勇第一个扛不住，他那双形状好看的圆杏眼里渐渐蕴染起了雾气，水份凝聚在他的眼眶里预坠不坠。
同样在视线范围内的锖兔能感到他左胸腔里的心脏跳动越来越快，似乎连空中的气体都细薄了起来，他的嘴唇嗫嚅，带动唇边的一道狰狞的伤疤，掌心出汗。被温软的眼神锁定，无法动弹，但他不想挣开。
“过来。”聚集了世界上一切美好之物的少女微微张开双手，朝着快要哭出来的黑发少年轻声呼唤，眉目间是满满的如月光般的清柔。
那道声音该如何形容呢，好似潺潺流水般低吟婉转，宛如清晨最早的露水滴落在花苞上呤呤作响，在她出声的那一瞬间，两个少年的耳边就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响了。
“呜……！”富冈义勇千疮百孔的内心就好似被冬季温暖的太阳融化填补，他听从少女的召唤猛地扑进她柔软还带有清新花香的怀抱，死死搂住少女的细腰，放声大哭，发泄出了自她姐姐为了救他而死悲痛欲绝、积压至今的负面情绪。
少女低垂眼帘，温柔地抚摸着富冈义勇手感略硬的黑发，轻轻地拍打少年瘦弱的背脊：“好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姐姐！姐姐——！呜我好想你……！”富冈义勇情绪激动，他甚至快要喘不上气来。
少女意识到了少年气息的不对劲，她拉起他，捧起他布满泪水过呼吸导致通红的脸，在少年瞪大惊愕的眼里轻轻抵上他的额头：“义勇，深呼吸。”少女没有停下拍打富冈义勇后背的动作，她在仿若顺毛般上下移动的掌心里注入了安抚人心的灵力，黑发少年在这充满平和的抚慰下渐渐平静下来，看着被水滋润过后明亮的宝蓝色眼瞳和发红的眼角，她乘着少年无防备的情况下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充满怜惜的轻吻。
富冈义勇抵抗不住这从精神深处汹涌而来的睡意，垂下哭红的双眼，安静地趴在少女的怀里睡着了。
旁边无法插手的三人神情放松地松了口气。
“锖兔、也要抱抱吗？”摸了摸陷入深眠的黑发少年，少女看向一直在忍耐着什么的藕发少年，他闻言一抖，藏在中长发下的耳垂烧红了一片，低声艰难谢绝：“……不了。”
“是吗，真菰呢？”少女弯起微微上挑的杏眼，眼神期待地看向用着羡慕目光安静看着义勇的黑发女孩。
“我，也可以吗？”真菰欣喜不已，她主动凑到了少女的身边抱住了少女空着的右手，小脸满足地微微红了起来。
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的鳞泷左近次终于出声了：“小姑娘，你到底是什么？”
“哎呀。”少女这才意识到似的，她揽着两个孩子，略过问题并反问：“左近次也来吧？”
“左——”带着天狗面具的男人可以说是万万没有想到，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一个外表看起来和他徒弟同龄的女孩子给调戏了，他放松紧绷的身体垂头捂住左半边的面具，大叹口气：“真是个不得了的小小姐。”
锖兔微微扭头，疯狂抖肩，全力忍住想要笑出声的欲望。真菰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轻笑出声，空气中沉重的氛围一扫而空。
“问我是什么。”像是才反应过来般，少女歪头，抵住在她身边真菰的脑袋：“是神明哦。”
“是掌管大地、巧手的神明。”少女没有管在场三人震惊的眼神，自顾自的说到：“我睡了好久好久……久到谁都不记得我了，明明我这么喜欢人类，却一个都没有记住我，好难过啊……”
少女明媚欢喜的神情渐渐低落下来，众人的内心不禁跟着少女的表情揪住，锖兔随着少女的话语想起那个时候他被误伤手掌时少女焦急的表情，忍不住握了握当天被大地恢复如初的双手。
她沮丧地摸了摸伏在她膝盖上乖巧沉睡的黑发少年，黑发少年在睡梦中总是带有郁结的眉眼如今已经被小小的太阳化开。她像是补充到了能量似的，打起精神继续说道：“不过，再次醒来之后，发现人类还是依然如此温柔善良，真好啊……我果然最喜欢人类了。”
清醒的三个人类：……
被这火热热情的直球表白夸奖给闹了个大红脸，哪怕如鳞泷左近次这个冷静异常的男人都不例外。
真是不得了的小……神明，男人也不知该松口气这个少女是正面的友好存在，还是该无奈这个可怕的性格。
他看看三个围绕在少女身边的徒弟，忧心地想着，可算完了，就这么一个照面的时间，他徒弟们的心都沦陷了，紧紧系在这个来历不明的神明身上了。
在场的三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完全相信了少女所说的话，没有一丝的怀疑，而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富冈义勇，早在捡到她时就已经深信不疑。
“……大地和巧手是什么意思？”
对于神明一无所知的锖兔不禁好奇地问道。
“唔，该怎么解释呢……”少女苦恼地拽了拽那耳边的鬓发，不等真菰阻止她糟蹋自己的头发，放开了手又去拨弄富冈义勇的黑发，她好像特别中意黑发少年。
“大地的话，在陆地之上和陆地之下，所有的东西，我都有权利干涉。大地即是我、我即是大地。”
鳞泷左近次闻言有点眩晕，如果少女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的徒弟们到底是捡回来了怎样一位伟大的存在啊——
“而巧手，一切与技艺有关的东西，也都归我管理。”她微微一顿，轻轻拿起真菰的手，用细长温暖的食指磨蹭着有着青色眼瞳少女手中每日练剑所磨出来的茧。
被如此亲昵的举动震得浑身一颤，真菰，极为动摇中。
“不管是剑道、炼药、亦或者是厨艺，都包括在巧手的权能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