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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欲将心事付瑶琴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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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离沧是个多风的国度,而现在也不例外,正值夏季,烈日炎炎,商道两边的树林中鸣蝉甚多,绵绵似雨的蝉鸣声从未断绝,偶尔还伴有采桑女阵阵缠绵的艳歌,只听得人骨头都酥软了……离沧,竟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亡国之相。
凤晴乖乖的坐在金纱锦绣软轿之中,脑中正在不断的思索着这些反常。
“殿下,现在要传膳吗?”
凤晴抬眸看向那个侍女,不高兴的嘟起了小嘴,委委屈屈的说:“吃不下,人家要出去玩,我要扑蝴蝶!”
“但是,太子殿下不允许您下轿……”
那侍女有些为难的看着那个高高的坐在软塌上精致如同瓷娃娃般的小人儿,心中闪过几丝不忍。
而她并不知道,凤晴心情不好并不是因为被变相的囚禁,而是因为她现在一直在疑惑着这场来的莫名其妙的战争到底会怎么样终结……
她嘴角漾开一抹坏笑,嚷道:“把那个该死的瘟疫叫来,我就是要出去扑蝴蝶!!”
瘟、瘟疫?
那侍女嘴角抽搐,但是又不敢笑出来,强忍着退出去,去禀报那个瘟疫了。
不过一盏茶时间,软轿停下,温珏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轻纱帐之外。
“你知不知道我们正在行军,不是在过家家?”
很显然的,我们的温大将军忽略了“我们”行军,貌似不关小凤晴格格的事,而且,算起来,凤晴耽误“我们”行军还算是一个功劳。她可是敌国的小公主。
“不管,我就是要那只花蝴蝶!”
细细白白的手指挑开轻纱帘子,指向一只正在轿边徘徊的彩蝶。
温珏额上爆出青筋,一脸狰狞的瞪着陷在软榻之中的小小的红色的身影。
——小事嘛,就全顺着她,别在登基大典前出什么差错!反正这个皇妃也是你自己挑的,父皇可没有插手。
脑中响起了他父皇交代的话。温珏咬咬牙,忍了。吩咐两个侍卫去抓那只该死的蝴蝶。
你有见过两个穿着铁甲的大男人如何扑蝴蝶么?
彩蝶被惊得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离大道。两个侍卫狼狈的在后面追逐着,直追得满头大汗也追不上,小凤晴看得大大的眼睛笑得眯起来,粉嘟嘟的小脸上那是个神采飞扬。
第二节
离沧国天牢
“扬,吃点粥吧。”
一身白色囚服的李柔轻声劝着凤宗扬——离沧国皇帝,哦,是前离沧国皇帝。
而凤宗扬却仍然是怔怔的看着铁窗外的一方青碧色天空,一脸落寞与苍老。
李柔无奈的轻叹一声,也只能抱膝坐在囚室的一角。
这一幕,一点也不差的落在了一人眼中,随后,落入翔龙国皇帝耳中。
“柔儿,将采薇唱歌我听听吧。”
李柔点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上沾着的轻微尘土和稻草,开口唱道:“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
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靡家靡室,玁狁之故。
不遑启居,玁狁之故。
……”
李柔声音唱到这儿时有些哽咽,凤宗扬的眼中也出现了几丝红晕,他道:“接着唱。”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李柔再也唱不下去了,莫知我哀……莫知我哀啊!!
凤宗扬单手扣起,跟着节奏击打着窗栏,一曲采薇只听得肝肠寸断,关节处被磨破出血了都不知道。李柔见后,心酸难耐,哽咽着扑上前去,捧着那只手,无声地落泪……
凤宗扬看着眼前这个即使是粉黛不施,依旧是美艳出众的女人,心头一阵茫然,依着翔龙国皇帝百无禁忌的性子,不在乎后妃以前跟过谁,只要看上眼了,就会直接送到自己的后宫之中才对,以李柔的容色,怎么会不入他的眼?只会是李柔自己硬跟来的……
他初次遇见她是在选秀女的时候,那时的他才十六岁,还是太子,她也是十六岁,是镇北将军之女,善骑射,算是知书达理,加之一张美丽动人的脸孔,自然是贵妃之选,可不巧的是,那天父皇没有亲自去,宫中得宠的娘娘们怎么会让这个危险的人进宫呢?自然是落选,被指给了太子为侧妃。
他虽然并非好色之徒,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然对她是一千个好,一万个好。两人琴瑟和谐生活美满,但是,他到底是太子,总得立个太子妃,因她一直无所出,只得立了他父皇指的女人为正妃。后来,他做了皇帝后的一年,她生了个女儿,便是凤晴,这是他,也是她唯一的女儿,自是百般疼爱,千依百顺,这一行为却引起了皇后的恐慌,因为女儿也是可以继承皇位的,于是,便有了废后之争,在那时候,一岁的小凤晴被皇后下了毒药,几乎没命,他气得不得了,不顾百官劝阻,废了皇后,一尺白绫赐予冷宫之中。然后,再也没有立后。
也就是那件事情,使得李柔对凤晴的教育方式变得如此与众不同。
他只记得她从来没有哭过,就是在当初小凤晴差点毒发身亡时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眼睛通红也楞是没有掉眼泪,看得他心疼得恨不得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她的一个笑容。她笑起来的时候很漂亮,浅浅的两个酒窝,两只眼睛弯成月牙儿,妩媚至极。
不禁伸手抹去那令人心疼的泪珠儿,柔声道:“柔儿别哭。”
李柔握住那只手,将脸埋了进去,道:“扬,你愿意和我归隐山林么?”
凤宗扬听后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李柔又重复了一遍,凤宗扬苦笑着说:“我的生死都被系在了这皇位之上,柔儿啊,你别傻了。”
李柔听后,道:“皇上是一定会死的,可是,扬,你却不能死,晴晴才八岁,不能一下子失去爹娘。”
这句话,便是生死相随了。
“晴晴……是我对不起她……”
“不……翔龙要的是离沧皇族的死亡,只要百姓认为我们死了,那我们就是死了,翔龙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李柔的表情已经恢复成了平常的宁静与轻柔,但幽幽的目光中却有了一丝疯狂。
凤宗扬抱着李柔,不发一语。
他从被册封为太子之时便觉得很厌倦,他不喜欢时时要注意朝堂之上的制衡,也不喜欢后宫的所谓雨露均沾,更加不喜欢别人眼中只能看见他头上的帝冠。在他认识李柔后,就想退位后隐归田园山林,和李柔在一起,但是,他并不能够确定李柔愿不愿意……而如今,却是说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