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楔子 ...
-
1884年
急雨落在院落里成片的英国梧桐生长茂盛的叶片上发出一阵快活嘈杂的声响,但在远处那座建筑物恢弘气派的客厅里,尽管此刻挤满了人,却是一片了无生机的死寂。那个先前啼哭不停的婴孩终于也停止了尖锐的叫喊,窝在客厅一角那个有着黑色卷发,已经疲倦的停止了踱步的老妇人怀里安睡起来,在她身边站着另一个同样有着卷曲的黑发,神态眉眼间与她隐约有些相似的男子。
坐在壁炉前的天鹅绒扶手椅上的男子,他的年纪让人有些难以捉摸,他的面容看起来还很年轻,只有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但他束起几乎垂到了腰间的长发,却已经几乎全部化作了银白。他目光涣散的望着壁炉上方那个金光璀璨的华丽图腾,金色的鸟儿优雅的侧着身,身体微微弯曲,尾羽高抬,作出一个花体C字模样,在图腾的下方,还写着一排小字——优雅自持,审时度势。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尽管此刻依旧还算的上夏季,“卡雷尔家的先祖啊…”他用祈祷的低声念道,他的声音证明,他的年岁其实已经不低。
另一侧的沙发上则坐着一对显然上了些年纪的夫妇,夫人扶着脸,呜咽抽泣着,丈夫则挽着她的手,面色凝重苍白。他们身后站着一个金发的中年男子,带着同他父亲一般的神情——那当然是他的父亲,他们不论外貌,还是此时的神色,都全然如出一辙。
大厅尽头的螺旋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终于打破了这份如同被施展了石化咒般诡异的安宁。所有人都抬头望向了那个渐渐出现在视野里,有着披肩的金色卷发的男人。
他步履蹒跚的走到壁炉前:“格林格拉斯家的…诅咒…我曾经担忧过,可过去从来没有过任何征兆,即便是在我们有帕加索斯的时候…”他的身体和他的声音一起颤抖起来:“这是我的…过失…可…那不是任何药剂…或是魔咒能够治愈的…我很抱歉…”当他说完的时候几乎瘫倒了下去,好在他身后紧挨着壁炉。
“这…不可能!”坐在侧边的金发妇人猛地站了起来:“即便是在我娘家的本族里,也只有…只有极少数的家庭成员会带有…那可怕的东西,不可能,偏偏,是派熙斯!”她声嘶力竭的冲壁炉前的男人怒吼道:“而且米迦勒,你是个治疗师…圣芒戈最好的治疗师,就偏偏救不了自己的妻子…我的女儿吗?!”她痛苦而又讽刺的尖叫道,米迦勒露出了仿佛是被匕首刺痛一般的神情。
马尔福夫人的声音惊醒了不远处此刻已经换成那个黑发男子抱着的婴儿,他又一次大声吵嚷的哭泣起来。米迦勒的目光立刻投了过去,他从刚才起几乎如同一潭死水的蓝色眼眸里激起了些许生机,可他马上将目光又望向了马尔福夫人:“母亲,我…”他吃力的停顿,又或是思索了一阵:“我很抱歉…”可最终依旧只是单调的重复道。
“够了,塞勒涅.,够了。”马尔福先生在妻子再次发作前站了出来,“派熙斯,我的小女儿,我也只有这一个女儿,她一直都是我们,是马尔福家的掌上明珠。”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微颤:“但——”他伸手攥了一下米迦勒的手腕:“你也是我的儿子,米迦勒,我相信你已经尽你所能了。”
“谢谢您,父亲(-注1-:此处包括上面的母亲,其实应该是岳母岳父,但一般国外喊岳父母,除了喊名字,也就直接喊father或mother,不太会在称呼中加上-in-law,而且此处直接喊做父母,关系也显得更深一些)。”米迦勒如死灰般的面色稍稍复原了一些,他紧紧攥住了马尔福先生的手:“我很抱歉,真的…”,但他的目光又飘忽了起来。“去看看吧,儿子,你的儿子。”坐在扶手椅上的男人终于也开了口,“谢谢您,父亲。”米迦勒再次说。
“我很抱歉,米迦勒。明天一早我会把帕加索斯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让他在家呆上几天好了。”
“谢谢,菲尼亚斯。”米迦勒回答,他急切的接过了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递来的那个婴儿,他原先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个孩子的模样。那个前一秒钟还在吵闹尖叫的孩子突然安静了下来,他蹬着腿蠕动了一下,将脸颊贴在了米迦勒的胸口上。“太好了,看来他喜欢你。我还以为他不喜欢每个人呢,说实话,他真的是个可怕的小鬼,哭起来简直就跟恶婆鸟似的…”菲尼亚斯说,不过只有第一句话,是除了他自己以外其他人也同样能听清的。
“你打算叫他什么名字,你和派熙斯之前决定了吗?”
“还没有,母亲。”米迦勒看向菲尼亚斯身边的那位黑发妇人,仿佛又被泼了一桶冰冷的凉水:“我…我们都没想过…会有这种事。”
“菲尼克斯。”
米迦勒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子,这和他通常摇晃药剂瓶时的模样比起来要笨拙不少,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了一阵,最后低声的说:“菲尼克斯。派熙斯把他留给了我,曾经属于她的一部分,她的血肉,她的灵魂…我觉得他的眉毛看起来也像派熙斯…”米迦勒肯定的说,尽管那孩子稀疏的似乎是浅金色,又没准是银白色的眉毛根本还看不清晰。
“中间名,我想就格林格拉斯?”
“奥斐亚喀斯。”马尔福夫人有些突然的说,她看起来平静了许多,尽管她依旧不断的抽泣着:“如果你希望的话。”她对米迦勒说:“这是派熙斯外祖父的名字,他在前些年去世了,他一直非常疼派熙斯。”“谢谢您,母亲。”米迦勒向着她微微鞠了一躬。
“拉斐尔。”加百列.卡雷尔从扶手以上站了起来,看着儿孙:“卡雷尔家最有名的药剂师,他将来会有成就的。”“谢谢您,父亲。”米迦勒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菲尼亚斯。”
“我当然愿意。”菲尼亚斯.布莱克掏出魔杖,在襁褓中的孩子额头轻点了一下,从魔杖顶端溢出丝缕金色温暖的光芒,“我,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在此庄严宣誓,如有朝一日,米迦勒.卡迈尔.卡雷尔遭任何不测,我愿以教父之名,代抚其子菲尼克斯. 奥斐亚喀斯.拉斐尔.卡雷尔,视如己出。”(-注2-:其实现在任教父母已经很少有这样的宣誓了,甚至其实国外也很多人已经没有教父教母了,但过去,至少是就我所知浸宗Baptist,因为洗礼对基督教各派而言,浸礼会是最为看重的。在洗礼和任教父教母时,会有类似的宣誓,主要内容是如父母有不测,愿代养育其作为教子的孩子)他庄严郑重的宣誓道。
“我相信厄休拉也会愿意为其教母的,更别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明天我们会一起过来。如果需要的话,平时你都可以让菲尼克斯呆在格里莫广场,恰巧阿克图勒斯(-注3-:阿克图勒斯.布莱克,1884-1959,菲尼亚斯与厄休拉的三子)就比他大几个月,他们也好彼此有个伴。”“谢谢你。”米迦勒伸出右手,菲尼亚斯用力的握了一下:“别担心,都会过去的。”
“当然,会好起来的。”米迦勒点头,亲吻了一下怀里已经熟睡了的菲尼克斯的额头。
窗外的雨渐渐稀落下来,火红鲜艳的朝霞弥漫上天际,如同凤凰重生时燎燃的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