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雪小桃

40、盖个戳 饱

　　饱餐之后，两人窝到沙发里，一起看塞班的照片，边看边讨论，边回忆。最后选定一张，作为卧室里的放大。选这张的理由很简——笑的灿烂。白知秋把选定的照片发给摄影师，叮嘱多做几本相册。
　　“接下来干嘛？”慕白爬上白知秋的身，揉拨着他柔软的发，问到。
　　“吃药，然后补觉。”说着白知秋再次将慕白横抱起，上了楼。
　　慕白盘坐在床上，一脸委屈的看看手里躺着的药片，再看看白知秋，“一定要吃吗？”
　　白知秋第一次知道，这丫头喜欢恐怖片，喜欢过山车，不怕打针，不怕输液，却唯独害怕吃药。一路威逼加利诱，小妮子花了半个小时，用了三杯水，才把那三个小药片，一颗胶囊和一小瓶口服液吃完。白知秋不禁感叹，最难缠的女对手不是别人，是生病需要吃药的叶慕白。
　　慕白撇嘴，“小时候生病，别的小朋友都是求医生别打针，我是求着医生给我打针吧，输液也行……”
　　“就为了不吃药？”白知秋笑着问。
　　慕白连连点头，拍拍床，“我吃了四颗药一瓶口服液，奖励我个长长的抱抱。”
　　白知秋鼻尖贴上自己的右肩，皱起眉头：“我觉得我应该奖励你个澡澡，咱俩都臭死了。”
　　慕白的表情——该用哪个词呢，尬惊~
　　慕白的头发已经快到腰了，白知秋那双画画探弹琴的手，和着洗发露的泡泡在慕白的发丝和头皮上划着圈。
　　慕白：“感觉你是在我头上画画呢。”
　　白知秋：“这可比画画耗费体力。”
　　慕白：“我是不是该把头发剪短一些？”
　　白知秋：“不行！”
　　慕白：“跟你老丈人一样。”
　　白知秋：“咱爸英明。”
　　慕白：“他管的不是我，从小他都把我当男人养的。他只是坚决反对妈妈剪头发。白老师认识他以后就没留过短发。”
　　白知秋：“我管的是你。”
　　慕白：“这长发洗起来耗费体力啊。”
　　白知秋：“没关系，我体力充沛。”
　　慕白：“我嫌累。”
　　白知秋手里顿了一下：“那剪一点点吧，但是得婚礼之后。”
　　慕白一笑：“我长发不及腰，你就不娶我了？”
　　白知秋开了莲蓬头，水自头顶涌下，慕白不再说话。白知秋一直站在身后，少了视线无处安放的尴尬。
　　差不多洗好了，白知秋拿来两条毛巾，一条递给慕白包起头发，他用另一条给慕白擦拭身体。
　　“我长发不及腰，你就不娶我了？”慕白包好头发，边说边回头，视线落下的一瞬，脸红到耳根，迅速的转回。脑子里一直惦记着这个问题，竟然忘了身后的白知秋赤身裸体着。
　　白知秋放下毛巾，强行扭过慕白的肩，慕白快速的眨眨眼，尽量恍惚着自己的视线。“你给我洗！”说着把莲蓬头递到慕白手里。
　　这个……叶慕白，和法定的丈夫一起洗澡的时候固执的问这样一个无聊的问题，有意思吗？慕白心里自己质问自己，恨不得拿莲蓬头把自己凿晕。
　　白知秋轻笑，拉过浴巾，给她裹好，“到淋浴房外面等着”，白知秋说着开了淋浴房的门。慕白递过去手里的莲蓬头，悻悻的出了淋浴房。
　　白知秋洗的很快。裹着浴巾出来，先给慕白吹干了头发。湿头发的白知秋，散发着独特的荷尔蒙。慕白不敢一直盯着看，就低头，看到白知秋浓密的腿毛，不禁一笑。
　　换了新的床单和被罩，两个人老姿势躺下。白知秋的下巴顶着慕白的头顶，轻语：“丫头，明早我就得飞回去。”
　　慕白嗯声。
　　他紧紧抱着她的臂。
　　他没有说，就是还定不下准确的归期。
　　“我会按时吃药，会照顾好自己的。”慕白说着，翻身。
　　“睡吧。”白知秋说着在慕白的头顶落下一吻。
　　慕白嗯声。像这样，相拥而眠，她渴盼了太久。白知秋真的是累了，很快，他的呼吸声变匀称。慕白一动不动。这样相伴的时刻，她竟然舍不得睡着。一觉醒来，面对的便又是分别。一想到这，心就沉的厉害。她不敢告诉他，这些天，尤其是这两天，她想他想的厉害。曾经十年的时间都在想念一个人，她自认为早已经练就了从容的跟自己妥协的本事。事实证明，是自己太天真。如果说，思念是一种病，自己一定是病入膏肓的那种。想起自己劝说白知秋接下那个案子时两人的对话，慕白忍不住自嘲。差他那六岁，造成她对自己对未来的预判没有他精准。她以为自己可以像以前那样，惬意的一个人生活，她以为现在会好过以前，因为如今想念的人，同时也想念着自己……
　　悄悄的深吸气，紧闭上眼睛，慕白命令自己停止这无聊的无病呻吟。
　　慢慢把头从他怀里移出，静静看着他白皙的脸庞。头发，眉，睫毛，都是那么浓密乌黑。慕白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像这样，结婚了，依旧每天忍不住暗暗赞叹枕边人——怎么这么好看！以前总在心里鄙夷那些外貌协会的人，可如今，却总是忍不住的对着白知秋犯花痴……想到自己的肤浅，慕白不自觉的嘴角上扬。脑子出现白知秋穿着西装抱着小毅的画面。
　　若是时光定格在这里，多好。
　　可是，谁又能拉住岁月的步子。
　　白知秋醒来，慕白睡的正香。换他静静看她。她本简单，纯真，却倔强的披着坚强的壳。世界上哪有谁，是真的坚强？上天给她的爱情和婚姻的路，充满了波折。塞班开始，他和她才真正意义的开始你侬我侬的日子。也许，随着时间流逝，总有一天，他们会像大多数夫妻那样，牵对方的手，就像自己左手牵右手。当然，那也是另样的美好。只是生活是需要慢慢累积的。如今他和她，是难分难舍的阶段。事实上，即便是左手牵右手，真要分离，也未必会潇洒吧。
　　白知秋小心的起身，倒了杯水放在床头，下了楼。去菜市场买了菜，给慕白做蔬菜面。
　　慕白缓缓睁开眼睛，身边不见他，心里一紧，看向他那侧的床头柜，手表在，心一松。口干，回身看见自己这侧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微笑，喝了水，起身下楼，看见白知秋端着面碗出厨房门。两人相视而笑。面放在餐桌上，绿油油的菠菜，心形煎蛋中央八分熟的蛋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慕白像只猴子，一路蹦跳，然后挂到白知秋身上。拉椅子坐下，变成她坐在他大腿上的姿势。
　　慕白顶顶白知秋的脑门儿：“几点的飞机？”
　　“10点多。你嗓子还哑着，今天请假吧。”白知秋说着整理慕白的长发。
　　慕白摇头：“没事。临时请假太麻烦。我会按时吃药的，放心吧。”
　　白知秋点头，事实上他猜到她会这样回答。“去洗漱吧，一会我先送你上班。”
　　慕白看看时间，在白知秋脸颊上落下一吻，从他身上下来，闻了闻桌上的面，一路小跑上楼洗漱。
　　一起吃完面，到了吃药时间。四颗药一瓶口服液，只用了两分钟，两杯水。白知秋大拇指比了个赞。
　　收拾好，夫妇俩准备出门。慕白看白知秋拎了个布袋，好奇的问是啥东西。白知秋打开袋子，“保温壶里是我熬的枇杷雪梨，壶盖可以直接当小碗儿；这个小盒子里是胖大海，泡水喝的；下面还有一盒喉片，嗓子难受的时候口含；还有一盒退烧的药和体温计……”
　　白知秋认真的样子让慕白有些鼻酸，“都是宝贝呀，我自己拿着吧！”说着抢过布袋，转身先走。白知秋一把没拉住，“哎呀小心，很重！”，锁了门，追上慕白。
　　车上，慕白一手小镜子，一手眼影棒在眼睑上小心的涂着。白知秋憋笑。慕白扫了他一眼。涂好眼影，拿出唇彩，刷刷嘴唇。余光里白知秋还在憋笑。到了繁星门口。车子停下，两人对视。
　　慕白：“你刚笑什么？”
　　白知秋：“没笑。”
　　慕白：“心里在笑，脸也想笑。”
　　白知秋笑了出来。
　　慕白：“你看。”
　　白知秋：“想起那次你眼睛肿的像个铃铛。”
　　慕白撇嘴。
　　白知秋：“记得多喝水，药要按时吃。”
　　慕白点头，“你回吧。落地告诉我。”
　　白知秋：“嗯。”
　　慕白解了安全带，背上自己的包，拿起布袋，开了车门。白知秋也下来，走到慕白面前，揽她入怀。慕白傻傻笑着，“要不我给你盖个戳吧。”说着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粉红的唇印落下。白知秋被逗笑，“你确定让我这样去机场？”
　　“对呀。如果安检过不去，你就告诉他，这是你合法妻子盖的。去吧，我看你上车，慢点开。”慕白一脸甜笑。
　　白知秋一脸你说了算的表情，点点头，绕过车头，开了车门。
　　看着车子越开越远，慕白深呼吸。这场景，比想象中欢快。
　　下午白知秋到了S市，自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慕白：“叶慕白，你的合法丈夫已经顺利到达S市。”
　　看着白知秋脸颊上淡淡的唇印，慕白甜笑，他竟然真的带着唇印跨越几千公里。回微信：“有没有人提醒你脸上有东西？”
　　白知秋：“没，就是回头率高了些。”
　　慕白回了个大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