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恋爱》云挽月

2、活人献祭

　　陆悠沉着脸，没有说话。
　　男人挑了挑眉，又恢复了不动声色，唇角微微勾起，用像是都弄玩具的眼神看着她，“陆警官，你们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什么意思？”陆悠皱眉。
　　男人将背靠在座椅背上，一派悠闲，“不会有结果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吱——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马路上，整条路上只有这一辆车，显得有些空荡。
　　“这是一场几乎完美的犯罪，没有证据，没有线索，甚至连嫌疑犯都拿不出来一个，我以为，来之前你们的队长都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
　　陆悠的眉头更紧了紧，想到什么，慢慢松开，“没有试过，怎么就知道不可能呢？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发生过的事，就会留下痕迹，没有谁能够抹杀它，犯罪也是一样。”
　　顾森屿睁大了眼睛，故作镇静的样子，“到时候跌了跟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顾先生，您难道就没有一点信念感吗？既然是这样，你当初为什么要选这个行业？又为什么要来当警察？”
　　前排，廖杰的声音愤愤然。
　　顾森屿笑了，没有发出声音。
　　陆悠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前面，目光恢复了冷静，“前面就要到酒店了，顾先生就好好休息吧，您毕竟都已经离开这个岗位这么久了，确实不该为难你。”
　　顾森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陆悠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了前面开车的廖杰，“一会儿把顾先生送到酒店，我想去看看现场。”说完，又看向顾森屿，“不好意思顾先生，我们的时间很宝贵，恐怕不能招待您了，您自便，到时候的花销，会有专人处理。”
　　廖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看到陆悠自若的神态，心里也就了然了几分，“师傅说的是，我都听您的！”
　　顾森屿的脸色却是倏然一沉，声音冷了下去，“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当年倾尽那么多人力物力，一样抓不到的凶手，你凭什么以为你就能抓到？！”
　　男人突然提高的声音让陆悠皱紧了眉头。
　　“顾先生，请你注意你的言行！”
　　驾驶座上，廖杰也提高了声音。
　　顾森屿仍旧看着陆悠，却是突然笑出声来，“原来是只小狼狗，还是只听话的狼狗，叫得可真够欢的。”
　　“你！”
　　车子猛然停下，停在酒店门前，廖杰迅速从车子上走了下来，将门一把关上。
　　说时迟，那时快，陆悠眼见着眼前的男人迅速将门锁给锁上。
　　陆悠连忙去拉开车门，旁边的人已经猛地朝她冲了过来。
　　咔哒一声，身后的门被锁上了。
　　陆悠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切实地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威胁感。
　　男人的手抵在门上，将她的活动范围彻底限制住了。
　　“开门！”
　　砰砰砰——
　　外面，廖杰的叫声和敲门声隔着门，显得格外无力。
　　陆悠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她不会想到，这个看上去很是正气的男人，此刻就如同一只猎豹，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而她似乎激怒了他。
　　顾森屿凑到了她的耳边，声音温和下来，“听我的，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漂亮的女人就该明白，什么才是你该做的。”
　　“什么？”陆悠问他。
　　顾森屿笑了，声音又恢复了那股轻蔑，“这个案子不是你这种漂亮女人该干的，差不多就行了，如果你想明白了，可以到我的房间来找我，我随时欢迎你。”
　　说完，顾森屿真的松开了她，重又坐了回去。
　　陆悠转过去，连忙打开车门，冲出去。
　　“师傅，你没事吧？”
　　廖杰看着她，一脸焦急。
　　陆悠朝他摇了摇头。
　　另一边，顾森屿也已经走下了车，朝着酒店的大堂走去。
　　陆悠看向了那个背影，而廖杰已经追了过去。
　　“别走！”
　　“不要！”
　　陆悠连忙阻拦，但已经太迟了。
　　廖杰一手已经搭在了那个肩膀上。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快得叫人来不及眨眼，陆悠只听到咚的一声，连忙冲过去，把廖杰扶起来。
　　“你没事吧？”
　　她焦急地问，这一次廖杰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皱着一张脸，看上去很疼的样子。
　　“英雄救美，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
　　陆悠抬头，正对上顾森屿挑眉的笑眼。
　　欠扁两个字，不过如此。
　　……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陆悠坐在副驾上，一只手搭在车窗上，目光扫了一眼驾驶座的人。
　　“要不是你刚才拦着我，我一定叫他好看！”
　　廖杰一脸愤愤然。
　　看着他这个样子，陆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以后不要这么自找麻烦了，知道吗？”
　　“可是……”廖杰一脸欲言又止，“谁叫他那么欠揍……”
　　“傻瓜。”陆悠慢慢收了笑容，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谢谢你。”
　　廖杰微微怔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傅……”
　　陆悠却转过去，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好了，这件事就当过去了，没有他，我们照样办案，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以后不要去招惹他。”陆悠想了想，说出来。
　　“不是……”廖杰还想争辩，“我又不是打不过他，今天是……”
　　“年轻人，别老是这么争勇斗狠，”陆悠打断了他，陷入了思索，“这个人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头脑聪明，反应速度很快，攻击性强，为人冷漠，缺乏基本的同理心，有自己的一套规则，自我认同感极强，缺乏羞耻感，这种人，不给我们添麻烦就很好了。”
　　这时的陆悠不过是随口一说，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却一语成谶，而这个人，注定要给他们惹来大“麻烦”。
　　“明白了。”廖杰应了一声。
　　“好了，给我简单说一下现场情况吧。”陆悠认真起来。
　　廖杰点点头，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今天凌晨四点十六分，在黄花山景区北段发现一名男性尸体，是一名环卫工人上班的时候在垃圾堆放处发现的，尸体全身赤裸，被剖了心，经过鉴定，死者名叫薛铭，是归国富商薛锦荣的独子，最后一次联系是前天晚上和他的女友梁婉宁，之后就没有联系过任何人。死者是在昨天夜里七点左右开车到达了黄华山景区北段的停车场A区，这些都已经被沿途的监控证实，之后他下了车，走出监控范围，就彻底失去他的踪迹了。”
　　“死亡时间？”
　　“凌晨三点零二分。”
　　“第一现场找到了吗？”
　　“发现尸体的地方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身上有别的伤吗？有用药的痕迹吗？”
　　“浑身上下没有伤痕，死者在死前甚至没有经历过挣扎和反抗，体内有麻醉药成分，在被害前服用，且没有胁迫的痕迹。”
　　陆悠轻轻笑出声来，“有意思。也就是说，这个人是自愿前往这里，自愿使用麻醉药物，甚至是自愿完成了这场献祭吗？”
　　廖杰的脸色严肃起来，“现在基本可以这样说。”
　　车子平缓地驶进停车场，然后停下。陆悠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高处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黄花山景区停车场A区。
　　停了车，两人便火速赶往案发现场。
　　“调查了他的人际关系吗？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里，他最近有没有和什么可疑的人联系过？”陆悠迈开大步，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忘询问。
　　“你是怀疑他受了什么人的蛊惑吗？”廖杰看向她，“这个人归国不久，在这里只有几个酒肉朋友，他所有的通讯工具都已经在调查中，有几个可疑的都已经有人去调查，相信晚些时候就会有结果。”
　　爬了约莫半个多小时，陆悠总算来到了案发现场。
　　黄花山虽说叫景区，却是私人的，一大片山区被稍加开发，就被经营成了景区。而这个垃圾堆放处在后山的位置，翻过了一个山坡才能够看到。
　　所谓的垃圾堆放处，其实就是一间活动板房，里面堆放了垃圾，山顶风大，所有的残留都已经被吹得七七八八，即使现场被封锁，似乎也显得意义不大。
　　“这个地点倒是很符合“祭祀”的一贯口味。”陆悠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十来年了，活人献祭的地点分别选择了森林、河边和荒滩，这次选择在山里倒也一点不稀奇，因这种做法带了某种宗教性的意味，因而同行间便流传开了“祭祀”这个称呼。
　　“真的会有人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心脏吗？”陆悠淡淡地发出疑问。
　　“怎么可能，”廖杰直接挑明了不可能性，“这个薛铭就是个标准的二世祖，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惜命得不得了。”
　　“前几个受害者呢？”陆悠看向了他，一种猜测在她的脑海里形成，“都是求生意志很强的人，对吧？”
　　廖杰点点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都是很拼命想要活着的人啊，摧残他们的意志，把他们引向死亡的人，到底是个怎样可怕的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