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雨夜 雨夜，空荡 ...
-
1
雨夜，空荡荡的厂区，荒无人烟，唯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微微发亮，像是墓地中的鬼火一般。
忽然，一辆SUV急停在荒无人烟的厂区门口，氙气大灯的冷光，打破了原本漆黑一片的寂静。
秦文都没来得及熄火，就从车上一跃而下。
大雨很快打湿了身上的衬衫，只见秦文的肩膀抗住面前这扇破旧不堪的大铁门，吃力地将它推开。然后绕到门卫室，他注视着那松松垮垮的房门，感觉稍稍用力就可以推开的样子。他犹豫了片刻，上前了一步，还是决定礼貌的敲了敲门。只是，在情急之下，拍打的力度稍许大了一些。
松动的门板，哐哐作响。
秦文透过灰蒙蒙的窗子，看到里面亮起了手电筒的光源，晃晃悠悠，越来越近，随之又陷入到寂静之中。
秦文站在门口，焦躁的跺着脚，却迟迟不见动静。正当他抬起手臂，准备再次拍打门板之时。屋门突然打开了，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头，出现在秦文的面前。在手电筒的光照之下，甚是吓人。
老头满脸皱纹，松弛的皮肤微微下垂，头顶稍许的白发，在黑暗中缓缓浮动，反射出点点银光，被惊吓到的秦文，不自觉地后撤了一步。
“干什么！？”
“我，我找那位画家。”
秦文对着他笔画了两下，老头颤颤巍巍地解开了挂在铁门上的链条大锁。
“在那边！”
“好，谢谢。”
没等老头抬起手臂指明方向，秦文就径直飞奔而去，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2
一盏破旧的路灯，指引着厂房的入口，这可怜巴巴的光线，比烛光稍许明亮一些，秦文一头冲了进去。
他摸着黑，小心翼翼地行进在一条不太宽敞的过道上。伸手不见五指，不得不掏出快没电的手机，借用光源，来熏亮漆黑的通道。
外面密密麻麻的雨滴，砸在屋顶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吵得秦文心烦意乱。没过一会，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出现在通道的尽头。从铁门下沿的缝隙中，透出一道冷光，照亮了秦文脚前的区域。他抡起臂膀，用力拍向铁门，可奇怪的是，门并没有上锁。
缓缓移动的铁门，推开一道越来越大的口子。屋内漏出的强光，刺着秦文的双目，他躲在五指的阴影之下，眼睛眯成一条细缝。
接着，一股呛人的酒臭味，扑鼻而来，逼着他取出手帕，堵在鼻孔前，却依然无法阻挡住，隐隐作呕的感觉。
在苍白的视线中，他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过了耳几秒钟后，画面渐影渐晰。秦文站在明暗分界线上，手帕掉落到了地上，他看着眼前这一幕，震惊了。
一个人，斜侧着的身体，瘫在椅背上，像是著名的油画《马拉之死》中的姿势。他的污头垢发凌乱不堪，面无表情的神色，让人觉得非常惊悚。他耷拉着头，半悬在空中；手中的画笔，沾着深灰色的颜料，已经干透结块；而另一只手，挂在椅子的扶手上，垂向地面的酒瓶，瓶子里剩下一些残酒，周围还散落着几个东倒西歪的空瓶，；大大小小的泥点，沾在他衣冠不整的身体上；赤裸的双脚，瘫倒在地上，伸向一幅巨大的画作。
这狼狈不堪的景象，定会让人产生严重的错觉，以为自己是身处在凶案的现场。
秦文提起地上的酒瓶，凑近鼻子，闻了闻。龙舌兰的酒味，未扑鼻而来，要比臭烘烘的空气好闻太多了，对于那根紧绷的神经来说，这可能是唯一让他获得的，微不足道的安慰，排除了瓶中是毒药的可能。
“顾旋凯！”
“顾旋凯！”
随即，秦文冲过去，费尽全力，把他扶起来，但沉重的身躯很快又滑了下去。湿冷的肌肤，逼出一股寒气，穿透了秦文的体温，直达内心。
秦文看着一动不动的顾旋凯，心急如焚，迅速掏出手机，差点脱手飞了出去。颤抖的手指，拨打了急救电话。
接着又拨通了韩惟的电话。
“顾旋凯出事了，他果然在厂区的画室里……”
“好，我立刻赶过来！”
3
韩惟马不停蹄地赶到之后，在很远，就看到了，停在厂房门口的救护车，车顶闪烁的灯光，已然成为了这里，最醒目的标识物。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走进漆黑的通道，顺着光源摸索前行，向着那扇敞开的大铁门走去。
急救人员，围绕在顾旋凯的身旁，他们娴熟的操作，一刻不停地抢救着他。
韩惟猛然一惊，乍看之下，以为他已经死了，麻木的感觉从头皮迅速蔓延致全身。
忽然间，一股急促的气流，从那具死尸般的鼻孔中，冲了出来，还夹杂着喃喃自语的呻吟。
秦文复杂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正帮助两位救护人员，费力地搬动着顾旋凯沉重的躯体，挪动到担架上。
韩惟走到秦文的边上，焦急地询问着，脸上依旧流露出惊世骇俗的表情。
“他，他怎么了？”
“酒精中毒，前面情况相当危险，现在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一位急救医生，立刻接过话，替秦文回答道。
“不过，他再这么喝下去，离死也不远了。”
韩惟看着顾璇凯，那发白的嘴唇，虚弱的震颤着，接着被急救医生带上了氧气面罩，使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刚进来的时候，我和你一样，也吓了一大跳，以为他死了。”
“哎……当初，真应该听你的意见。”
“这次，球球你一定要帮帮他，帮助他走出心理的困境，拜托了！” 秦文一把拉住了韩惟的胳膊，说得非常认真，连他凌乱的头发根，都跟着摆动起来。
“好的，我会尽力的，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韩惟所见过的秦文，总是那么的风度翩翩，但未曾料到他会变得如此忧心忡忡，焦躁不安。
当顾旋凯被救护人员抬出房间时，他恍恍惚惚，微微睁开了眼睛，与秦文、韩惟对视而过，含糊的口齿，像是嘴里填满了东西一样，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请等一下！”
韩惟拉住两位救护人员，与他们做了简短的交流之后，来到顾旋凯身旁，蹲下身子，把耳朵贴近顾旋凯。
“救、救她……”
“救谁？他是谁？”
“救她……”
无奈之下，韩惟做出了相当怪异的举动，让周围看着的人，都无法理解。
“等你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来找我！你，需要我的帮助！”
命令式的语句，穿透了顾旋凯的耳膜。低沉的声音，自带轰鸣的回声音效，无限回荡在顾旋凯的脑海之中，像在荒无人烟的山峦之间，低声吟唱。
与此同时，韩惟的手指，用力戳向了他的肩膀。
“啊……”
顾旋凯发出一声疼痛的低吟，带着浓浓的醉意。
随后，韩惟掏出一张名片，塞到了他裤子的口袋里。
便站了起来，向救护人员点头示意，可以走了。
“我已经在他的潜意识里，植入了命令。”
“后面，就等他主动联系我了。”
“就刚才？”
“嗯，就是刚才的那一下！”
“真的会吗？”秦文不解的追问。
“会！”
韩惟微微一笑，和秦文一起，目送着担架上的顾旋凯，被缓缓抬进救护车。
随后，他们回到画室，注视着眼前这幅长3米、高2米的大画幅作品，瞠目结舌！都为之而感到震惊！
“这幅画是？！”
“孤独的背影……”
秦文的回答，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