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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一班机 过安检、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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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安检、排队,二十分钟以后,盛乐走进商务舱坐下,正好和卢定同排只隔了一个走道,闻知挨着卢定坐在靠窗的位置。
卢定看他来,跟他打招呼:“又见面了。”
盛乐看了看闭着眼的闻知,对卢定一笑:“昨天加你微信,医院的费用你快收了啊。”
卢定一脸懵逼:“加我微信?什么费用?”
卢定话音刚落,就感觉旁边的闻知动了,抬了头对盛乐一笑:“我让他马上收。”
几秒后,盛乐微信上卢定已经收了款,那边的闻知重新闭上眼睛,盛乐不好再打扰,跟卢定说谢谢。机内广播安全事项播完,飞机平稳起飞。
盛乐闭目养神,身后两母子的话传到他耳朵。
妈妈:“密码就是我哼的那段音符,你能听懂手机就给你玩。”
小朋友:“嗦希拉发米多,576431.”
身后的妈妈又哼了一遍:“no,很遗憾,还是不对。”
身后的声音渐渐模糊,盛乐闭上眼。
“乐乐,”熟悉的声音在盛乐身边响起,他挨着陈曦颖,陈曦颖旁边是盛昭和。一家三口排排坐在餐桌旁,刚刚吃完饭,是六岁那年夏天。
陈曦颖拿着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对着盛乐笑了起来:“这是什么调?”说完,顺手把桌上的叉子拿起来敲了杯沿,玻璃发出清越的回声。
盛乐歪了歪头:“妈,D调的嗦,so easy。”
盛昭和正在削苹果,苹果皮只剩最后一点尾巴,在锋利的刀尖下片刻不留,盛昭和慢条斯理把苹果切成块,拿刀叉了放进嘴里:“绝对音感真的什么都能听成音符?”
陈曦颖嘴角的笑容像是突然裂开把脸分成两半,喝进去的红酒似乎在她喉头聚集,她说话间半张脸被一片血红浸染。
她看着盛乐:“我们来试试吧,”话刚落陈曦颖拿着高脚杯的手使劲往大理石桌面一甩,“啪”的声音在盛乐耳边炸开,他该躲的,却又好像游离在画面外,无法动弹。只看见碎玻璃片溅起一道细碎的斑斓,跟身边另一道光融在一起,将他的眼睛刺激的只剩一片光影。
那片光从陈曦颖身后跃起,又似乎落在了陈曦颖肩头,盛乐听到一阵钝响,接着轻微的“噗噗”声持续不断聚集在他耳边。
那道光闪过,盛乐睁开眼,陈曦颖颈上插着盛昭和那把刀,两个人都在笑,上气不接下气。陈曦颖手里那个只剩透明柱体的高脚杯沾满红酒液,像她肩头喷出的血,她看着盛乐:“你听听,这样呢?”
她把那根透明的水晶柱插进盛昭和眼睛,在喷涌的鲜血里盛乐终于可以动了,却刚刚够他把嘴里的尖叫喊出来,然后他眼前又是一黑,有双不大的手挡住他的眼睛,在满眼血红,啷当破碎里,替他挡住了一切,那个声音说:别怕。
尖叫声仍在持续,盛乐身体一震,倏地醒来,循环过千百回的梦境依然让他挣扎心悸,他下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抓,在无数相同梦境里从来落空的手却在此刻抓了个准。
盛乐看向自己抓着裤腿的主人,而被他抓着的人却没空理自己脚边出现的小变故。
闻知正不断轻拍安抚着站在他旁边惊恐万分的小孩,小孩语无伦次在说着:“妈妈需要吃药,妈妈晕倒了……”,而地上躺着抽搐着的小孩妈妈。
盛乐快速放开抓着闻知裤腿的手,闻知似乎看了盛乐一眼又好像没有:别怕,闻知开口,也不知是对小孩还是对盛乐说。说完他微微偏了头余光掠过盛乐:“过来哄哄”。
盛乐忙不迭从座位站起来,仿佛那人的吩咐对他而言只有使命必达,他走过去把手放到颤抖的小孩肩上,仿佛看到年少的自己,他又想起梦里那句别怕,他蹲了下来,看着小朋友的眼睛:“妈妈吃的药在哪?”。
空姐在一旁一筹莫展,来回询问有没有医生,飞机一遍遍播着寻找医生的广播,这趟航班却好像并没有医生。
闻知走到母子座椅上拿出女士背包,打开翻出一个分药器盒子,里面装了五颜六色的药,唯独没有任何标识,他皱皱眉,递到小朋友面前:“妈妈平时吃的是这个药吗?你知道怎么吃吗?”
小朋友抽抽搭搭:“妈妈说用法记在手机备忘录,可是我不知道密码……”说完又开始哭起来。闻知拿出手机,无从下手。
盛乐却想起睡之前听过的那段音符,他唱了出来:“索拉西发咪唻,567432”,身边的小朋友哽咽着睁大眼:“跟妈妈唱的一样。”
闻知看了看盛乐,按下密码,手机打开,在备忘录里找到了用药记录,空姐迅速接过药盒,给地上的妈妈喂了药,很快,她停止抽搐,安静下来,甚至伸出手摸了摸蹲在自己旁边哭的眼泪汪汪的儿子:“妈妈没事……”
喧嚣平静下来,盛乐和闻知各自回到自己座位,盛乐却没办法平静,他耳边总是出现闻知那句别怕,似是要圆他年少未遂的梦境。他偷偷偏了偏头,只敢在眼睛余光里描摹闻知的样子,却一次次乐此不疲。
在他第十三次偏过头看向闻知方向的时候,余光里一直侧着头的人似乎转向了他,有双眼睛和那人身后窗外的阳光一样,直直射进盛乐的瞳孔,带着三千英尺以上的透亮,他甚至无法招架的闭上了眼,带着瞬间提升的心跳。
等他睁开眼,卢定已经站在他座位旁边,对着他笑:“能跟我换个座吗?我老板有事想向你请教。”
尚未平复的心跳又激烈的跳动起来,盛乐甚至觉得声音大到超过了他迈向闻知的步伐,等他终于坐到闻知身边时,他的耳边只充斥着剧烈的“咚咚、咚咚”声。
而闻知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看他坐下对他一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是不是有绝对音感?”
盛乐还没回答,闻知又开了口:“听说你很想跟L合作,为什么?”
L这个名字一出来,盛乐就想到他上热搜的新闻,他的名字和L并列,有种凤求凰的荒谬感,甚至比他出柜还沸。
他瞬间头皮一紧,明明跟胡月星两口子吃饭时说的是全中国的制作人,L当然是第一,现在却没有勇气当着闻知承认自己只是欣赏对方的才华,下意识矢口否认:“没有,谁说的,我不想。”
这话的回答似乎更勾起了闻知的兴趣,他手放在扶手上,身子朝盛乐方向靠了靠,呼出的气全数在盛乐耳边回绕:“不是你说的L当然是第一,而且听说他很帅,是天菜。”
“天菜”两个字在盛乐耳边炸开,那些他出柜热搜下被妖魔化的淫、乱圈子瞬间变成实体攻击直拍他脑门,闻知的鼻息还在他耳边,盛乐却急急把头转过去想跟他解释。
两人差点鼻尖碰鼻尖,“轰”的一声,盛乐觉得自己似乎过热需要重启了。果然,下一句,他说的话,字字真心,再没有理智来过滤:“我有天菜,你更帅。”
说完,他盯着闻知的眼睛,所有感觉都滞后,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不能更靠近,也舍不得退后。
然后,他看见闻知笑了,和他窗口的蓝天白云一起,印在他心里,闻知勾着嘴角:“可是,听说,L很想和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