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无途》余帘

3、命题 时间一直缄

　　时间一直缄默，可是它却没有赋给我们相对的静默，相反，经意伪装的表象，不经意就容易幻灭。

　　第二次月考成绩公布后没多久，我和邓春平两个人就喜坐到班级最佳风水宝地，班主任说她不愿看见前排那么好的地理人文环境被我俩污染浪费，我俩齐齐点头。她又说：你俩以后要是争气，还是可以从最后一排爬回原来位置的。
　　我听完一愣，欲言又止，春哥答道：不用了，牟老师，在哪里学不是学，那个位置就留给更有需求的同学吧。
　　牟老师面色一凝，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两个自己算算，这个班才开学两个月，你俩因为不守纪律，进过多少回办公室了，还有考试作弊，这才过去几天就抛之脑后了吗？我只好竖起两只耳朵聆听，又在心里咒骂春哥这逼，先前点个头不会吗，不接话会死人吗。春哥在一旁呆若木鸡，因为首先面对老师他实在不占理，其次他现在又害我得再被教训一遍。
　　还没等我俩想好应急之话，牟老师继续说道：此后你俩小心一些，坐后面的都会成为我的重点照顾对象。我赶紧拽着春哥点头，表示此后定改玩归学，遵守课堂纪律。牟老师微微颔首，表示走着瞧，然后就径自走了。
　　邓春平一屁股坐了下来，开始四处张望，我驻目了几眼原来的位置。他扭头就问：怎么，舍不得之前的地方啊？
　　我说：不是。
　　他又问：那你是舍不得香香和刘玉姣。
　　我说，也不是。他说，那是什么。我说：你只是在乱望的过程中，刚好看到了我的视野恰当地停留在了那里。
　　他说：哦，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我也说：哦，只要是一个就可以。
　　“你说，刚刚班主任说让我俩此后小心一些，她是不是在恐吓我俩，”他顿了顿，接道，“你说，如果是的话，咱俩以后该如何是好。”
　　我说：“我说你不要这么乱用词语，她是在敲打我俩，还有，说好的，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超纲了。”
　　他狐疑道：有没有不超纲的办法。我打量了他一眼，说：这周末上网我所产生的费用你全包了，不然你坑我的事情，我还得另想办法坑回来。
　　他思索了几秒，说:一言为定，那你说，我们怎么解决成为班主任重点照顾对象的事情。
　　“被班主任照顾，你应该感到高兴，而且那已经是既定事实，你可以去说服老师改变吗。”我说。
　　他连连摆头，说：我不可以，你不要又骗我去游说别人，何况这次还是老师，还有，你他妈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问我问题，我都还在问你。
　　我说：OK，可是，这次你的问题有点棘手，你想坐在后面的同学，多半都已经被老师照顾过了，说不定其中还有老师的亲信，咱俩又是被贬而来，以后的日子，恐怕我是无计可施了。
　　“言之有理，”他挠了挠头，又说。“那老师会不会三天两头找我俩麻烦，这些同学会不会孤立我俩。”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老师只是要你认真学习，遵守纪律，仅此而已。至于这些同学，我胡说的，他们的敌人也是老师。
　　他思绪乱飞，想了一会儿回到：哦哦，不过，她明明说的是要咱们两个认真学习，遵守纪律，你是不是做不到？
　　我仔细想了想，是否应该做到的事情就要去尝试，即使我不一定喜欢和做得到，别人给我灌输其他人都可以做到不许我做不到，却忽略了我喜欢与否------
　　春哥照我天灵盖就是一巴掌，扇断了我的思绪，嘴里还愤愤道：你他妈的，请回答。
　　我一脸错愕，并决定先给春哥一顿扇而且立刻就要动手。因为出神思考时被扇回现实是一件很痛苦和遗憾的事情，好比你青春期做春梦只做一半就醒了。
　　我两眼怒视，春哥竟然开始脸向我笑起来，我抄起书卷成筒随手就向春哥打去，他拔腿就跑，我拔腿就追。教室走廊楼层充满了春哥的“做哈子”，“你他妈”“疯了”。
　　我将他堵在墙角，两个人呼哧呼哧喘着大气。春哥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知道吗？你也太腹黑了，报复心太重不好。
　　我呵呵一笑，说：是吗，要和我扯心理乱扯是吧，那上次你举报许磊和熊宇抽烟为什么还顺带举报了我。
　　许磊和熊宇也都是我俩同学兼室友，我们四个的情谊始于上下铺经常各种中断-------
　　春哥说：现在只谈我们两个的事情，先不要扯那两个逼。
　　我说是你先扯的。他说让我继续扯。
　　春哥半夜看小说成瘾，后来涉猎了小黄文甚至黄色笑话，那次半夜他竟然笑，还笑醒了我们几个。许磊猛踢春哥床板，说：别人看黄文打飞机，你他妈居然笑。我一度怀疑那个别人就是许磊自己。第二天，我们三个告诉了女生。
　　春哥脸色一苦，说：提起这个老子就脑壳大，我可谢了你们三个逼了。怎么还不许老子打击报复啊！我也没有举报到老师那去，我也是告诉同学的，不知道老师怎么就知道了。
　　我说：那你举报他俩抽烟我没意见，老子又不抽烟的人，你举报我干啥。
　　春哥说：谁让你也告诉女生我看黄色小说，你们三个又不是没看过。你说说凭什么，当时我要一个人承受那么多的猥琐，难道就因为我显老看上去猥琐。他妈的，那黄色小说还是你们三个推荐给我的！卧槽！
　　我一时语塞，想了想又说：好，不扯这个了，反正那两个抽烟的都放过你了。
　　上课铃叮叮叮地响，急促而摄同学心魄，我看见大家都开始归巢，春哥也从我眼前溜走，想单方面宣布战斗结束。
　　我决定将喜欢与应该做到这个命题先放在一边，也许不会有我应该做到的事情同时被我深爱着。但是应该做到的事情不能因为不喜欢就不做，我想尝试把应该做到的事情就做到应该的程度，不管结果做到与否。
　　只有这样，喜欢的事情我才能义无反顾地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