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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一章 你是沙,我 ...

  •   你是沙,我给你太多沉重——只因我是水。
      ——题记

      一

      黎小鱼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子,她的那只蓝色钢笔平平的躺在桌面上,到了第三节课左右,阳光刚好照在她的课桌上,钢笔特制的镜面笔柄发生所谓镜面反射,稍不注意,倒霉的就是我的眼睛。我坐在黎小鱼的后面。

      黎小鱼偶尔会转过头来,用长长睫毛下那双像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看着我,特深情特深情地抓住我的手温柔贴在她的左脸说:“小晗晗,放学咱们一起回家吧,我请你吃冰哦。”

      阳光暖暖照耀,黎小鱼的声线很柔,给人听来有一种莫名的舒适。

      她是第二个让我有这种舒适感觉的人。
      什么都不做也好,只是静静的听着她的声音,也会觉得生活美好。

      窗外红叶蹁跹,云朵淡淡的浮游,一团一团簇拥在一起,就像是儿时回忆里甜美的棉花糖,充满童话的静谧与芳香。秋天呢,果然是个好季节。

      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我的笔尖狠了狠,在苍白的纸上划下一道道墨黑色的痕迹。

      杜江。
      这两个字在纸上龙飞凤舞着。

      黎小鱼所带给我的舒适很没巧的,让我开始想念他,杜江。我开始写下他的名字。然后碳素笔换成铅笔,慢慢细心的在名字旁边勾画记忆当中的他。

      脑中一闪而过的是他侧脸抓着我的小号笔用深蓝颜料写过的一句话:真假不可知。我转头,轻易看见他那双会微笑的眼睛。如此让我变得安心,让我变得淡定。

      “小孩,你说怎样才能将沙留在掌中呢?”

      谁在我的耳旁不紧不慢的呢喃着。

      二

      杜江是和我一个画室学美术的人,算是我的师哥。
      他高中没上完就因为一次手术错失了他十年寒窗才等到的高考,所以他的大半时间都是在画室度过的,这也是他虽然学习的晚,却进步神速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很早就知道他了。杜江。杜江。教我们绘画的老师们都喜欢把这个人的名字念在嘴里,脸上闪烁着骄傲的神色,激昂的重复告诉我们,杜江将是西洋画界的一块奇葩!

      但是和他真正的认识,是在半年前一次风景街头美术大赛的辅导班上,他也参加了这个比赛。
      那时他不知道为什么被大家孤立,总是一个人来,一个人去,就算忘带什么东西也是一个人出去买,从来没人主动借他。傻乎乎的我刚来这个高考预备班不久,所以不知道现在这个跟我甜言蜜语的帅哥其实是一头专吃小红帽的大灰狼。

      我第一次上课的时候,他很晚才进来,静静搬着凳子坐到我身旁的空位上。
      “新来的?”他的声音里似乎都有一种飘着大白兔奶糖香味的味道。
      我想了想,点头:“是啊。”
      “我叫杜江,小孩,你真可爱。”他笑的特迷人,跟天使一样。
      自此之后,我被他一个天使微笑,骗到了他的贼船上。

      杜江可以说是全体老师最喜欢的一个学生。有天赋,有慧根,最重要的是,他认真。当然,这些全部都是老师的原话,我不过是照着搬了下来而已。
      杜江老喜欢叫我小孩,因为他比我大三岁。
      我也喜欢这么听,感觉上有种他很宠溺我的感觉。

      现在回想起来,我用4B铅笔在素描纸上一笔一划的勾画出记忆中的杜江,很多也都是那个时候在辅导班上的他。陶瓷细腻的脸上,那一双幽深的眼睛似融化的雪水,高挺的鼻梁,精致小巧的嘴巴。当时我的评价是,洋娃娃没有特点,很难画。但是现在我却发现,回忆的力量能改变很多事情,就算难画,回忆的多了,就会在纸上变得栩栩如生。那每一笔的勾勒,都是我对他的想念。

      辅导班下课后,等学生都走出去,老师留下我,说:“林晗,二十一号之前请你把你的画交上来。”
      我点头:“知道了。”
      老师不放心的说:“最好这样,每次比赛你的画总是迟交。”眼睛随意扫过我的画板,背着手离开。
      杜江坐在最后的位子,他正低着头默不作声把画板上的画撕下来,卷好。也许是注意到我在看他,他抬起头,竖起V字型手指,比在脸边笑的特别灿烂。你就炫耀吧,谁不知道你长得漂亮!
      我凶凶的瞪了一眼他,低下头快速整理好小包,斜背着准备离开,杜江又叫住我:“小孩。”
      我回头:“怎么了?”
      “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他那双修长的手伸进口袋,拿出两章票来。
      “别人送我的,不看很可惜。”他干净的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像是在说我抢了他的糖,欠了他人情一样的可怜。

      每次杜江孤单一个人的时候都会找我,虽然我以前总是开玩笑说杜江你就像快死了的土财主,都要死了还要拉我这个没得翻身的奴隶一块垫背。杜江就大笑说好啊好啊,咱们死也要死在一块,合用一个棺材很省钱!
      其实我知道,杜江只是怕孤单,辅导班的人孤立起他时,他选择和我说话也是因为了解我,他知道我也怕孤单。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注定杜江他以后,会伤害很多人。

      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了黄昏,经过一个小巷后我们就分道扬镳。
      小巷子铺着的是宽大坚硬的青石板,夏天的时候经过这里呼吸到的空气都是潮湿的。
      杜江走在前面,温暖而安心的橙色铺满了整个天空,他的背影也染上两三分的夕阳,如同漫画书中那个圣洁不沾尘世的男主角。
      我突然伫立在那里,紧张的不知所措,似乎空气都变成了稀有的东西,狠狠的吸进肺里,再狠狠的吐出来。
      杜江察觉出我的异样,停下来小声问我:“怎么了?”
      我抿了抿嘴唇。
      当然现在想起,只觉得当时的举动愚蠢矫情的可怕。

      我深吸一口气:“杜江。”想要说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心却在开始颤抖,四个字变得柔软起来,然后又被我吞回肚子里,我摇头:“啊,不,没事了。”
      杜江拍拍我的脑袋:“呵,小孩,早早回家睡觉吧。”

      那是辅导班最后一节课,我们一起去看了电影。
      然后,杜江玩起了失踪。

      那天我没有听杜江的话,熬夜了,我将脑海中的画面重现在纸张上,和谐的色调,暗哑的笔触,让恬淡的咖啡店,让高低的居民楼,让画角黑暗的小巷,沐浴在橙色的夕阳下,天的最远处,一片冷淡星辰闪耀。我为它取名:《黄昏巷尾》。

      直到现在,我的脑海中全部都是那个黄昏,那个小巷,杜江被夕阳照耀的脸似纱一般模糊开来。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这一切模糊了,或许是不可信的记忆,或许是杜江精美的脸庞,又或许,是我近视的大眼睛。
      不管是什么,我害怕就这么模糊了,然后慢慢遗忘,于是我开始拼命地要去记得,可又有什么用呢?我用力的去铭记:他说的每一句话,他说的每一个字,他说的每一个音节,他的一切一切,辗转在纸上,那终将是一种哀怨。
      杜江,每读一遍这个名字,我便记得更深,直到记到最深最深的地方,可惜,只有这两个空灵的文字。
      有些人可以一边遗忘而又一边去爱。
      有些人一生都在去乞讨爱,乞讨情感。
      有些人则花去了一辈子年华,只为遗忘。
      然而有的时候,无论我们奢求什么,都不会得到满足。
      你知道,我们有的时候,什么也不能强求。

      三

      冬天的脚步变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忧伤,破碎的雪花大片片的降落下来,一切银装素裹着。
      灰天,白雪,雾凇,冷风交织在一起,变得混沌起来,空气中的冰霜似乎想在行人脸上结起一层冰做的面具。

      杜江从秋天消失到冬天,没有一丝要复出的迹象。
      问过高考预备班教我们油彩的老师,他只是说,杜江请了假,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还表示说如果杜江不来上课他觉得很惋惜,以他的水平,今年一定可以考上A大的美院。
      我整天开始变得郁郁寡欢,谁搭话我也不想去理,只是听别人说,然后“嗯。”“哦。”“啊。”几声,表示我在听。

      画室成了我最爱去的地方。
      安宁的坐在那里画画,感觉就像是杜江从未离开,似乎下一秒他就会推门而进,跟老师说一声“抱歉,我又迟到了。”然后坐在我的旁边,揉碎我的头发,用一种很绵长的语调说:“小孩,我回来了。”

      痴心妄想。
      我知道这是痴心妄想。可是我就是很想念杜江。

      “你这算是什么呢?”黎小鱼问我。她正在撕扯手中的花瓣,碎碎的撒落在平整的桌面上。
      “我不知道。”
      黎小鱼自从看出我的异常后,异常猛烈的开始对我刨根问底,屈于她的倔强,我告诉她了关于我认识的杜江。她听完后很平静,她跟我评价说,杜江不适合我。我告诉她,我并没有想和杜江在一起,只是喜欢他。
      “离杜江远点,我跟我姐打听了,他的名声不太好。”黎小鱼说,“你知不知道,周欣欣的自杀为谁?”
      周欣欣是我们学校最近很出名的人物,她为了一个人而自杀,不过学校把内部情形封锁的相当严密,所以我们目前只知道,周欣欣,自杀未遂,现在在医院里休养着。
      我不觉接过小鱼的话:“为谁?”
      她眸子扫过残碎花瓣,樱色唇瓣吐出冰冷的两个字命中我的心脏:“杜江。”自己清理了桌面,她继续转过来提醒我:“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你和那傻子做同样的事。听我一句话,忘了他吧。”

      十一月的飞雪,晃晃悠悠的飘着,一朵雪花顺着小开的窗户飘进,轻柔砸在我的手上,瞬间融化成水。

      哒——
      哒——

      手上砸开两三朵泪花。
      黎小鱼隐忍地伸手抹去我脸上的泪痕。

      杜江,你看我心中的积雪很快就要堆砌出你的模样,为何偏偏沉睡的骄阳非要晒化它呢?
      黎小鱼在这个错误的时间提起一个错误的人,却让正确的我去做一个不知未来如何的选择题,二选一,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三选一,也有百分之三十三的可能,问题是我的面前没有ABCD,又如何去争取那含有连数字都不知道的百分点的机会?
      有些东西不是说忘就能忘得掉的,越是想忘,反而记得越牢。
      纵使我可以忘记,那么,又有谁来陪寂寞的你度过这场寒冷的冬。

      “给我点时间。”

      黎小鱼似乎没有听到,但是我是说给自己在听。

      四

      我犹豫着,终是进了杜江的博客。
      他的博客名字是真假不可知。看了最后更新的日期,是在九月份的时候,那阵正好是杜江消失的日子。
      其他文章被他加了密,我看不到,最新更新的那篇却没有,我在主页上,不用去点,也看到了全部的内容,那篇文章的题目就是它的内容:

      水,沙。

      我成了丈二的尼姑,摸不着头脑。
      可以看见的只有这句话,杜江的博客中只有这句话让我猜测,以前记得他跟我说过,我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沙子,但是我不知道这个‘沙’,是不是他曾经说过的‘沙’,还是另有所指。

      该死,我也不知道我在期待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上帝感受到我的疑惑,所以挥一挥手,让那个消失了两个半月的杜江重新记起了我,还给我打了电话。
      我接起了电话,眼睛目不转睛面对着电脑屏幕,上面是深蓝色的两个字:水沙。
      “喂?”
      杜江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嗯,乖小孩,是我。”
      我戏谑的拉长音调:“你终于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了。”
      “呵呵,是啊,太久不见阳光的记忆也应该拿出来晒晒了。”杜江顿了顿,严肃道:“小孩,记得我跟你讲过的关于沙的故事吗?”
      我紧紧盯着深蓝色字体,故作轻松的说:“记得啊,你问我,怎样才可以把沙握在手中。”
      “嗯,我还拿你做了比喻是不是。”
      “你说我跟沙一样,是握不住的。”
      他当时的原话其实是:小孩,你不觉得你和沙子很像吗?握在手中,很快就会随着缝隙漏光,而留在掌心中的碎沙,就是你留给我最后的回忆。怎么样才能让沙子留在手掌当中呢?
      杜江压抑着语调,就像是以前他跟我讲故事一样的耐心:“那个问题我知道答案了。”
      “用水是么。”我说出这个从他博客上看来的答案。
      杜江慵懒的嗯了一声,继续说:“可是沙那么轻盈,水只能带给它沉重的负担。”
      我吸了一下鼻子:“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讨论这个吗?”
      “不,”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我听到了笑声,继而很快又传来他欢快的声音:“你知道吗,我只想告诉你,我今年会报考A大的美术系。”
      “美术系很好啊,你可以继续你的绘画。”
      “小孩,我们还是朋友吧?”这句话直接命中我的心脏。
      我眨巴几下眼睛,舌头差点卷成一个死结:“是。”
      “那就当朋友吧,你知道,朋友是一辈子的,你林晗永远是我杜江的好朋友。”

      朋友也不错,这说明我不用狠下心来忘记他了,朋友是不会伤害朋友的。
      我沉默着,心里还在找当朋友的好处。
      朋友好,朋友真的好,至少,杜江说,朋友是一辈子的,至少,是一辈子。
      “林晗?”
      你看,你连‘小孩’都不叫了,我们真的只能当朋友了吧。
      “我们会是朋友的。”我回应他。

      挂了电话,我啪的一声关掉了网页,那两个字似暗涌一般,极力的拉扯着我往下沉去,不赶快离开是不行的。
      我又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我郁闷的发现,我流泪了。

      曾有人告诉我,越是对一个人隐藏不住情感,代表着他对你来说地位越重,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可以在想哭的时候,笑着面对那个人,也许将来的某一天,你就可以真正笑着忘了这个人。
      现在勉强可以说是我对着杜江,心里难过的要死,然后我就很没勇气的哭了,我很满意这样的效果,这说明他在我心中很重要不是吗。
      可是支撑起我对他的这份情感的是短暂脆弱的回忆,回忆轰然倒塌的那天,是否我还会记得这个人呢?

      五

      杜江消失了。
      当然我说他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我决定,让心里深处的那个杜江消失。
      以前用来想念他的心思,一半被我分割到学习当中,一半被我丢到绘画世界里。
      黎小鱼说,现在的我,学起来真是不要命。
      绘画老师说,现在的我,认真起来画的画也有那么两三分味道。

      关于那个绘画大赛,终于传来了消息,我的《黄昏巷尾》是三等奖,第一名的画叫做《沙》,画它的人叫做杜江。
      老师很高兴,虽然我和杜江是唯一得奖的两个人,没有实现他包揽前三的雄心壮志,但是他还是笑得满脸喜光,乐嘻嘻的把我们的画张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两幅画挨得很近。
      画画的人却相隔的那么远。

      刚下素描课,黎小鱼就打电话过来:“小晗晗你好厉害,我在新买的画册上看到你的画了呢!”
      我淡笑摇头:“厉害的不是我,是杜江,他可是第一。”
      “可你是我的好朋友啊,在我的眼中,虽然现实你很菜,但是我觉得你画得好!”
      苦笑了三声,我问:“小鱼,您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啊?”
      “当然是夸你!”

      “我说,一起吃个饭吧。”过后,黎小鱼提议,“庆祝你得奖,也庆祝杜江考上了A大。”
      杜江?我小心翼翼,轻轻问出口:“他也来吗?”
      “是呀,我们不都是朋友嘛,庆祝庆祝应该的!小晗,你不会……”
      “不会不会!”我连忙矢口否认。
      “你紧张什么呢,我是说你不会是不能来了吧?”黎小鱼在电话那头笑得很是猖狂。
      我一下子红了脸:“我,我能来。”
      “行,那就六点,我们在清河园吃吧。”

      清河园的布景就如其名,一条小溪淙淙的在脚边的设景流过,欢快的叫嚣着嗓音。
      一张桌子上,就三个人坐着,欢快的黎小鱼,微笑的杜江,以及沉默的我。
      黎小鱼和杜江经我的引见,立马变成了谈得很来的朋友,不过他们越发的熟络,两个人和我也越发的生分起来。
      我知道黎小鱼在乎我的感受,所以和杜江就算聊得投机,也绝对会保持距离。这个傻妮子其实很怕我不高兴呢。

      黎小鱼准备给我倒酒,被微笑的杜江阻止了:“小孩喝什么酒呢,都喝橙汁去。”
      微笑的杜江一直在笑,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最终,一场庆祝宴,在怪异的气氛下结束。

      六

      这年B城的冬天,越发的冷了起来。
      灰蒙蒙的天空让人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压抑。

      辞掉了工作,我跟爸爸妈妈说今年春节一定会回家过的。所以终究是回到了这座生我养我的城市。
      爸妈说要来接我,被我回绝了,我说我又不是不知道路,你们的女儿都多大了啊。
      我带着一个小行李包,慢慢走在街上,不知不觉,竟是回到回忆深处的那个地方。
      熟悉的那个人影让我停下了脚步。

      那个背影逆着光,我看的不太真确。我不敢动,我怕一动,那个人影就变成梦中的海市蜃楼,消失的不见踪影。
      我试探的问出口:“杜江?”
      他怔了一下,不过是很轻微的一下,他转身,轻轻浅笑着:“林晗,你也回来过年啊。”
      我的眼球一边勾勒出他脸上的弧线,一边回答:“是啊。”
      “你过得好吗。”
      “很好,谢谢。”突然发现我们之间陌生了,真的陌生了,汹汹涌上心头的是一阵阵难过,而我已经学会了微笑。这是不是说,很快我就可以忘记这么一个人了呢?
      “我要走了。”他抬起手看看表,抱歉的说道。
      我点头,“嗯,再见。”
      “再见。”
      他向左,我向右,从此便是咫尺天涯。

      杜江,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其实领悟到另一种你所不知道的答案。

      怎样才能让沙子留在掌中呢?
      用水紧紧包裹住它,不就留住了。
      但是等水干了以后呢?
      等水干了,沙子还是沙子,依旧是要流失的。
      等水干了,沙子便再没有了负担。

      杜江,我发现你在我心中消失后,即便是再次看到你,心彭彭的有力跳动,却再也没有当初的那份悸动了,我已经敢去正视你的眼睛。
      我没了任何的负担。

      突然发现多年前的那一张《黄昏巷尾》是不是早就预测到我们之间的两个世界会发生如此强烈的变化?
      这里的小巷迎来了黄昏的同时也迎接了黑夜,所以说这里是开始也是结束的地方。
      我们在这里画下完美的句号。
      我林晗,信誓旦旦的跟你说,从今天开始,我也要面对新的人生了。

      只是杜江,很后悔没有反问你一句,这么多的日子里,你过得好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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