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灼灼伊人面》沉于旧

6、第 6 章 第六章

　　第六章

　　为期三十一天的航行就这样结束了，到了目的地——美国。
　　美国，一个以英语为母语的地方。
　　在这里，只有和中国来的同伴能讲国语。
　　在船上学了一点点的安佟，只会一些问候语。
　　一旦讲的多了，她就完全聊不下去。
　　可是他们要在这里停留三个多月，她不可能永远待在酒店的小房间里。
　　顾羡清为此每天晚上都会抽一个时间和她聊天。
　　用英语。
　　还教她认识英语字母，音标一些基础。
　　“会写字吗？”
　　书桌上，顾羡清问她。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顾羡清打算让她把该记得记下来，白天可以用来复习。
　　“我只会用毛笔写自己的名字。”安佟嗫喏道。
　　随手拿了张白纸，起身让安佟过来。
　　安佟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顾羡清在她的身后。
　　“手。”
　　安佟把手伸出来。
　　顾羡清的手包裹着她的，温热的手心贴着她的手背。
　　让她拿着笔，手把手地教她。
　　“这是二十六个字母的第一个字母‘A’的大写，这是小写，这是‘B’……”
　　待写完，安佟的手心已经汗湿。
　　她悄悄把手伸到桌底下，在顾羡清看不见的角度用裤子的布料擦干。
　　“其实你不用这么认真地教我的，我也就在这待几个月而已。”
　　顾羡清在茶几上倒了杯茶，闻言道：“我只是看不惯，你总不能在这个房间里待满三个月吧。”
　　“……”
　　“你该学会自己走出去，每个中国人都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学习外面好的地方。”
　　“谢谢。”
　　他好像和她之前认识的不太一样了。
　　留学前，顾羡清在她的印象里是一个满口读书无用的“实业家”、“空想派”。女人再能干，也只不过是担任“贤内助”的角色。
　　而今，学成归国后的顾羡清为了他的事业，专门来到美国，就为了学习他们的先进技术。女人在他的眼里也成了不需要依附男人的独立体。
　　他真的成长了很多。
　　安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顾羡清以谈生意为由，联系到一家公司。
　　但当他带领着他的团队到达那家公司时，那家公司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参观工厂。
　　他们拒绝了他。
　　并且讽刺说：“你们连基本的日常用品都造不出来，还妄想做什么真正的工业？”
　　……
　　那天下着大雪，他绕着这家工厂走了一圈又一圈，雪地里踩出了一条小道。

　　那天下着大雪，直到深夜顾羡清才带着满身酒气推门进来。
　　安佟在沙发上一边背单词，一边等他。
　　和助手一起把他扶到床上，端了水盆，给他洗了把脸。
　　盖好被子，才问助手发生什么事了。
　　助手将来龙去脉一并跟安佟说了，最后愤愤不平地骂了句脏话。
　　安佟点点头，刚要说些什么，卧室里突然有了动静。
　　助手识趣地离开了。
　　她回到卧室里，顾羡清下了床。
　　正坐在沙发里喝水。
　　“安佟。”
　　安佟走过去，问：“怎么了？”
　　顾羡清把晕沉沉的头靠在安佟的肩膀上。
　　“我是不是很没用？”
　　安佟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我记得有句老话，叫 ‘万事开头难’。很多事就像我刚开始学英语的时候，我也觉得好难，但现在我已经可以一个人去服装店买衣服了，做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她说，“算了，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总之一句话，‘Nothing is impossible.’”
　　顾羡清被她逗笑了。

　　这件事给顾羡清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但幸好他没有放弃，他换了一种法子，高薪聘请了一位美国华侨。
　　这位华侨已经退休，曾参加过很多工厂的工业设计，资历很深。
　　顾羡清尽可能地动用现有的关系人脉，才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的他。
　　华侨年轻时来的美国，现在人到暮年，也想回去看看故乡。
　　所以，很快他就答应了顾羡清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