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黑衣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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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央很快就把东西全搬了下来，见单延在一旁没过来，他拿出一个单独的口袋，走过去递给单延，不自在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支支吾吾。
“这…这个是给你的。”
这是？
单延以为还是一些卫生纸或是卫生巾什么的，有次这边卫生巾紧缺，害她差点就在卫生间出不来，后来他们送东西都会记得送一些卫生巾过来，打开口袋一看，竟然是几瓶护肤品，水、乳、精华还有洗面奶一整套，是蛮贵的牌子。
“这？”单延有些不解。
“哦，上回我妈妈说你的护肤品用完了，我托人去给你买的，跟你用的一样。”
“这…这个我不能收。”平时擦脸的这个牌子一套也要上千，本来准备随便在县城买点先用着，就问了问护士长哪里有卖护肤品的，竟被她留心了，非亲非故单延怎么好意思收这超出一般朋友的赠予。
“你拿着，专门给你买的。” 甲央把手搭在单延肩上，她立刻有些不适，不留痕迹地侧身躲开。
要是不收也显得矫情，收了更奇怪，正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卫生站里冲进来了一堆人。
单延将东西给甲央，躲开他再吃伸出的手，快速冲到众人之中。
“什么情况。”
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正背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看上去还有些意识，嘴里蠕动的要说些什么却没说出声来。
“高原反应。”
“快进屋！”
黑衣男子被一群人护着，将背上的中年人缓缓放上病床。
甲央也跟着进了来，单延立即给病人做检查，黑衣男人一直盯着她，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
“病人有什么症状。”单延一边仔细检查一边询问病人情况。
男人站在病床前冷静告诉单延，“一开始海拔升高，所有人都开始有轻微呼吸困难、头痛，我父亲也是，没过多久大家差不多都适应了，他的情况反而加重，剧烈头疼加呕吐，喘不上气，十几分钟之前直接没站稳晕了过去。”
“有无既往病史？”
“我父亲身体一向很好。”
原来病人是这个男人的父亲，两人长的很像，几乎就是同一个人的青年和中年版。
“年龄？”
“五十七。”
“以前有没有来过高原地区？”
“来过，不止一次，只是之前的反应都很轻微。”
单延做完基本检查，拧眉说道，“初步怀疑是高原脑水肿，非常危险。这边条件有限，建议立刻转到县医院，先降低海拔。”县城也属于高原地带，但比起这里海拔要低不少，对高原反应的病人来说，转移到低海拔地区也是一种治疗方式。
男人毫不犹豫答应。
此时病人已经丧失意识，面色苍白，发绀明显。
“甲央主任，用一下救护车。”单延转过头对着一旁的甲央说话，目光温柔又坚定。
“好，我马上去。”甲央被这眼神看的愣了一下，不过很快进入专业状态，几个护士也麻利将病人抬上救护车，布好医疗设备。
车内，黑衣男人加上单延，加上一个护士，副驾驶还坐了一个看上去像是秘书助理之类的人，还有更多随行人员开车紧跟在后头，单延想，这病人多半是个哪里的大人物，阵仗挺大。
路途漫长，单程差不多要两个多小时，而且还有些颠簸，听这边的人说修路以前过来要费一整天时间，天还没亮就得出门，条件特别艰苦，多亏了有位大善人为这里修桥铺路，还投资旅游，让他们日子越过越好。
单延和护士一路都在监测着病人情况，而黑衣男人一直不发一语，只是单延从他紧抿的唇和泛白的指节上能感觉出，他此刻神经紧绷。
毕竟是至亲，换位思考，要是此刻躺在那里的是她的父亲，也会难过的说不出话来吧。她不善言辞，也不知如何安慰病人家属，一路上车里除了机器的“滴滴”声，安静极了。
道路狭窄，对面道上忽然冲过来一个小型货车，压过了中线。甲央立即打方向，所有人包括设备都在一瞬间歪倒，单延本能地护住病人，自己却不可控制地往车窗上撞，还好有人及时将她拉了回来。
是那个男人。
“谢谢。”稳住身体后，单延朝那个男人轻轻点头道了一声谢。
“是我该说谢谢，你刚刚保护了我父亲。”
“这是医生应该做的。”
甲央朝那辆一闪而过的小货车用藏语骂了句脏话，单延能听懂。不是有种说法么，到了某个地方，学习一门新的语言，最先容易学会的就是脏话，来这里也有好几个月，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甲央不过是下意识的啐了一口，单延听了还是皱了皱眉，男人看看甲央又看看她。
“男朋友？”
单延错愕抬眸，赶忙否认，“不是。”为什么这么问。
男人似乎看出了单延的想法，“你们很亲密，我以为是男女朋友关系。”
“没有，你误会了。”
亲密，有么？单延把头低了下去。
难道他说的是刚刚甲央把手搭在她身上那时候？好像那会儿他们正好进来，应该就是那时候了。
“叶正诚”
“啊？”
“叶正诚，我的名字。”
“哦，你好，我叫单延。”
“哪个延？”
“就是…延安的延。”
一旁的小护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贼贼地看着两人，“我觉得你们两像在相亲。”
“别闹，好好观察病人。”单延觉得这话不合时宜,赶紧让打住。
“我缓和一下气氛嘛。”小护士吐了吐舌，又朝叶正诚眨眨眼。
“我们大美女延延，还是单身哦！”小护士看叶正诚觉得气质非凡，和单医生特别配，还是忍不住那颗想当红娘的心，小地方，就是这些事情让人觉得有趣。
单延简直想把脸埋到肚子里…在这儿，她已经够清汤寡水了，根本就不化妆，衣服也基本就是白大褂，还是被这些护士妹妹调侃，跟她一起在卫生站的护士都差不多二十刚出头，小女生在一起，爱笑也爱闹，只是平时私下里开开玩笑也就算了，在病人和家属面前这属实有些尴尬。
叶正诚原本紧绷的唇角也微微勾起。
路程已经过半，没有异常出现，大家都比刚开始放松了些。单延刚准备打开杯子喝口水润润有些干涸的喉咙，这时，监测仪器忽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她放下水杯立即起身采取措施。
不好，情况正急转直下。
叶正诚也觉出异样，只是不好干扰，还是坐在位子上问单延，“怎么了？”
“病情在恶化。”单延告知他实情。
“有没有生命危险？”
“很有可能。”病程发展如此之快，的确不常见，救治不及时的话，死亡几率很大。
叶正诚握紧了拳，两步走到驾驶室附近，对着甲央说，“请开快一点。”
甲央也听见了蜂鸣声，又踩了一脚油门，“坐稳了！”
甲央对这边的路特别熟，哪里有急弯，哪里有陡坡，一清二楚，只是平时不赶时间的话不会开这么快，得益于他的熟练，后面一半路程只开了不到半小时。
只是路途比平常更为颠簸，单延有些晕车，停车时脸色有些发白。
在来的路上单延已经提前通知了那边医院做好准备，刚一到就有医生和护士将救护车上的病人接下去。
单延和叶正诚也紧跟着走进医院。
“现在要进去做检查，病人家属就在这里等就可以了。”
“谢谢你，单医生。”单延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便进入治疗室。
叶正诚脸上没什么情绪，对着那名紧跟而来的随从，声音里透着冷峻，“直升机什么时候到？”
“从C市起飞要接近两个小时，飞机已于一小时前起飞。”随从恭敬的站在他面前，微低着头。
叶正诚看了眼病房，眼神阴郁。
他怎么能让自己的父亲在这种地方小县城的医院做手术，C市的顶级医院里已经有一组专家正在待命。
单延进去后和同事一起为病人做了检查，高原脑水肿和高原急性脑梗症状很相似，他们现在要为病人确诊。
因为病情发展进程很急，医院为这名病人开了绿灯，检查结果很快就拿到手，结果显示患者脑脊液压力升高，眼底改变，点状出血，大脑白质水肿有脑疝形成的前兆，还有部分脑出血，情况极度危险。
“扎西，准备手术。”单延和身旁的同事当机立断决定立即进行手术抢救病人。
到这边以来，单延治疗过很多高原脑水肿的病例，只是病程这样快的，这还是头一次，她刚做完消毒，正准备穿手术服，护士忽然跑进来找她。
“单医生！单医生！”
“怎么？病人又有什么情况么？”单延回头瞥了一眼。
“不是病人，是病人家属，家属不肯签手术同意书！”小护士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么，单延有些生气，摘下口罩走出去。
“你们这儿最好的医生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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