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狐朋狗友 ...
-
管晴朗走了之后,朝应过了两天神游天外、无法自理的废人日子。
第一个来看朝应的人,是白京。这天白京来得匆忙,也没给朝应吱一声。
白京来的时候,朝应正全程看着护工送饭喂粥削苹果,完了之后还问一句“少爷,还有什么需要吗?”
朝应摇了摇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护工离开后,这个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安静了没两分钟,房门被打开。朝应抬头,就看见白京闪了半个身子进来,边进来边笑着说:“应子。”
“嗯。”朝应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白京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了,拿起了床头的苹果,用纸巾擦擦后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听说你出事儿了,就来看看。”他打量了朝应一下,又笑着道:“这不挺好的吗?”
“你指望我伤得多重?半身不遂还是就干脆就这么玩儿完?”朝应冷冷地看了白京一眼,嘲过去。
这小子疯了?
白京嘴角抽了抽,赶忙把苹果放下了,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得得得,您受伤你是大爷,我来看看你还有错了?”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调调:“到底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朝应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过火了,但又拉不下脸来解释。白京话一出口,朝应才放柔了脸色,顺着台阶下了:“没,就是你来看我,挺吃惊的。”朝应想到了一点事情,蓦然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持着惊讶和怀疑,他问白京:“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出车祸这事儿没告诉任何人,白京怎么找到这儿的?如果白京知道了他出车祸的事儿,那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那…那朝轩,是不是也知道了?!
这事儿要是真的,就有点操蛋了。
白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朝应,突然笑得不能自已:“哈哈应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知道什么?”朝应眉心一跳,觉得这事儿可能和他想的差不离了。
白京不急着回答他,只是把手机打开,慢慢点开了一个视频,他把手机怼到了朝应的面前。手机里,朝应那辆骚包的黄色兰博基尼赫然出境,不过不再是光鲜亮丽的样子。整个车身都有了明显的划痕,车前的车盖打开,还冒着烟。轮胎被扎破了一个,就连车窗都破了个洞,先不论这车到底值多少钱,可这副模样,狼狈也是真狼狈。
朝应瞳孔一缩,顿时觉得头疼欲裂。
白京偏偏还不知趣,眼泪都快出来了,还在不要命的添油加醋:“你成名人了应子,他妈上帝都朝闻了,你知不知道他们怎么念的哈哈哈——”朝应看着新闻,端着腔念:“于帝都时间11月24日,三点二十分,帝都西郊发生一起车祸,致一人受伤。据调查伤者姓朝,是××阔商之子…”朝应自动滤掉而后的千八百字。他此时的脸色铁青,一副隐忍的模样,又没想做什么。
白京看他这模样又笑道:“行了行了,我逗你的。朝报怎么可能这么不正经,我后面念的帝都娱乐的内容。不过你这事儿确实是出名了。”
“嗯。”朝应抬起健康的那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已经能预见等他出院回家,见着朝轩的时候,会是一副怎样惨不忍睹的场面了。不过这个时候,他还得逼着自己好好进食,好好治疗,好好做他的朝家二少,不能失了该有礼度。不然朝轩会杀了他。
朝应半坐得有些累了,养病的他身体不大好。他慢慢地躺了下来,又拉拉被子盖住了自己,才问白京:“商岂非他们,没来?”
白京看着躺在床上的朝应,觉得有趣。打十几年认识的时候,这人就满身的刺儿,又臭又硬还扎人。刚刚他伸手小心扯被子的时候,真是有点柔软。
白京愣了愣,才答他:“那案子还没解决,这俩每天睡办公室了,根本走不开。毕竟也不是我们这种人,哪能天天像我一样得闲,想什么时候来看你,就什么时候就来看你。”
朝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不说话,白京也没话说。
他们这群朋友都是这样的,最默契的不过是凑在一起喝酒玩儿女人,一个抛出一句荤话,另一个不用想瞬间就能接下去。
但也就是这样子了,再多的做不出来,像在这样消毒水满全身的病房,白京还能看看他,就已经足够朝应记住这份情了。高尚不适合他们,要真适合,他们也不会和朝应玩儿到一块儿。
朝应又想起管晴朗了,他想那个人多好啊,棱角分明,常常都是一副温柔的好模样,一副有礼的样子把所有他不想接近的人,都给挡了回去。
那天他撞车昏迷之后到进手术室的一大段时间里,其实他有昏昏沉沉的醒过来。那时候他在管晴朗的怀里,他的手还扯着他胸前的衣服。他一抬头就看见了管晴朗的下巴,可惜看不见眉眼,也没法透过厚厚的衣服感受他的温度。但他记得他,那样出色的长相,他忘不了的。他记得那天他问他,“要不要陪我一晚?”
那个人拒绝得干脆利落,一身的矜贵让人特想好好欺负他。
朝应在想,他能够走到他身边吗?
他和白京商岂非那所谓的几分兄弟情,也不过是他足够低贱,足够有笑料,再加上贵公子们不知人间疾苦、圣父心泛滥同情下的几分施舍罢了。
那他,又能走到那么好的管晴朗身边吗?
到底,不配。
房间里静了有三分钟。
妈的,朝应心里啐了一口口水,对白京冷硬说道:“看也看过了,可以滚了。”
“呸,过河拆桥的傻‖逼。”白京利落的站起身,对着病床上躺着的朝应竖了根中指。
朝轩嗤笑了一声,看着白京离开。他用手挡了眼睛,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