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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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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月和江衡之间努力维持的和平 ,似乎随着江衡和陈栖迟关系的变化也产生了变化。
作为好朋友,陈栖迟自然是没有让萧月真的倒下去,而作为好朋友,萧月也没有轻易的放过两人。
此时此刻,萧月家的客厅里,萧月与陈栖迟穿着同款同色、只是在配饰上稍有不同的拖鞋坐在最长的沙发里,江衡穿着一次性鞋套站在对面。
萧月声音中气十足,却不大,仿佛是刻意往下压了一些:“你怎么不坐下?”
江衡低头看着她们对面的小凳子,“你是指这个我两只手就能捏变形的塑料凳子?”
萧月似是有些心虚,似乎也是觉得这么小一个凳子与江衡一米八几的身高实在不匹配,最后退了一步,道:“那要不你坐在沙发里?”
江衡扫了一眼,似笑非笑道:“不坐了,有什么事情你快说。”
是了,十分钟前,萧月倒了一半的身体被陈栖迟扶住,而后一个鲤鱼打挺,不由分说的把两人拽到了屋子里,声称要进行一场深夜的交心谈话。
但磨磨唧唧了十分钟,始终还未涉及一言。
萧月显然没什么大事,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自己的好朋友被自己那奸诈阴险的表哥盯上了这件事,吭吭哧哧憋出来一句:“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不等陈栖迟开口,江衡快速道:“欢迎你下个月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陈栖迟对他满嘴跑火车的功力表示目瞪口呆,相比之下萧月就清醒多了,“你做梦!”
江衡也没跟她理论,反倒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你为什么对我意见这么大?”
从小到大一直以来的微妙气氛被江衡一下戳破,萧月脸上也多了一点严肃之色,低垂着眉眼,并没有及时回应他。
江衡有些奇怪,“我记得你小的时候,还喜欢整日整日的跟在我屁股后面,哥哥哥哥的叫着,怎么长大后要把我吃了一样?”
萧月有些诧异,“你不是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吗?”
江衡:“偶尔会想起一些,嫌麻烦,谁也没说。”
提到这个,萧月反而有了些明显的情绪波动,她试探着问道:“那你有想起跟你一起被拐卖的那个小女孩吗?”
江衡眼神有些冷:“你问这个干什么?这应该与你无关。”
萧月有些反常的抠了一下衣角,声音细弱蚊蝇,“对不起。”
陈栖迟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了一句:“什么?”
无奈两个人都没有说的打算,江衡只是抬腿走向了一侧的沙发,“你送来的那只猫咬了我,我好像也并没有跟你计较,小时候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以前没有计较,现在也不会再计较。”
“只是,”他话锋一转:“你如果真觉得对一个人抱有歉意,是不是应该换一种态度?你现在是何意?”
陈栖迟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有点想问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几经周转,最终还是闭了嘴。
“我……”萧月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最终仓皇而逃,“我先进屋了!”
客厅里只剩下陈栖迟和江衡,一时间气氛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陈栖迟看着萧月逃似的背影,问出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江衡否认:“没有什么,早点睡吧。”
陈栖迟狐疑的看着他,显然是不信的,“真没有?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衡微微抬眸,“我的表情怎么了?”
陈栖迟眼睛弯弯的,似是在逗他一样,“你脸上写满了失望。”
她说到最后还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江衡叹了一口气,“是啊,我难过的快碎掉了,请你快安慰一下我吧。”
他回到家之后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又因为一天的行程,平日里熨贴的极为平整的衬衫此刻有些褶皱,陈栖迟伸出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江衡接收到信号,倾身过去。
陈栖迟抓住他的领带,把他的身子扯的更往下一些,微微仰头,眼神郑重又认真。
“江衡你就是最有勇气的小朋友。”
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有什么东西流淌在空气中,像酸酸的蜜一样,但是会随着呼吸和皮肤浸入人的心肺,使人心间与脸颊都有一种酸涩的感觉,又因为浸入身体的是蜜,酸涩过后便是恰到好处的回甘。
萧月的房间就在不远处,江衡盯着她瞪得圆溜溜的眼睛,目光深沉,半晌后启唇回应了一句:“收到,晚安。”
他很快就离开了房间,陈栖迟独自坐在沙发里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敲响了萧月卧室房间的门。
“进。”
里面传来闷闷的一声。
陈栖迟静悄悄的走进去,坐在了她旁边。
萧月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听到她的声音后侧了一下脸,“江衡走了吗?”
陈栖迟“嗯”了一声。
萧月这才完全转过身来,换成平躺在床上。
陈栖迟看着她的样子,轻轻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
其实她早该有察觉的,在医院第一次遇到江衡的时候,萧月的反应就很不对劲。只是她当时一心放在自己每晚都会变成猫这件事上,所以竟然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没有怎么留意。
萧月问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江衡被拐卖找回来后,舅舅舅妈给他请了心理医生这件事吗?”
陈栖迟点头:“记得。”
萧月继续道:“当时他刚被找回来,听说一起被找回来的还有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似乎跟他感情很好,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大家都没有见过那个小女孩,包括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局,于是舅舅舅妈觉得江衡是对这件事有了心理阴影,也就是说小女孩是江衡幻想出来的。”
陈栖迟评价道:“这听起来很匪夷所思。”
“江衡坚信有小女孩的存在,于是舅舅舅妈更加认为他因为此事生出了心理疾病,要请心理医生给他治疗。”萧月说到这里,有些默然,声音也更低了,“刚开始,他是对心理医生很排斥的。”
“后来,是我骗了他。”萧月伸出右手,手心向上盖在了自己眼睛上,“我仗着当时年龄小,他对我还有几分信任,把他骗去了有心理医生的房间里,然后他便被催眠洗掉了关于拐卖的记忆。”
大人固执的认为,记忆洗掉了,便不会再记得那些事情了,也不必为了那些事情“构造”出一个不存在的小女孩来陪伴自己。
萧月回忆道:“我那时候看着坐在沙发里的他,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因为我躲在大人身后。”
再之后便是十几年的形同陌路。
陈栖迟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倾听着这些事情的发生,又因为和故事中的主人公有着亲密无间的关系,所以无法真正的置身事外。
“栖迟,我怕。”萧月把手从眼睛上拿了下来,“我怕那个女孩真的存在,也怕表哥想起来。”
如果这些是真的,便意味着她同那些大人一样,打着为对方好的名义,实际上却做着不可饶恕之事的恶魔。
陈栖迟宽慰她道:“他不会跟你计较的。”
这么多年江衡确实没有因为这件事找过萧月,只是萧月自己有心魔罢了。
更何况她还见过江衡是怎么对付那些惹了他的人的。
陈栖迟道:“换个角度,如果他想起来的话,你不应该为他感到高兴吗?曾经的错事已经得到了弥补,他也不用再日日纠结于梦境,你也不必再日日纠缠于过去。”
“可是……”萧月没有说出口。
他想起来了并不代表她就得到了宽恕。
陈栖迟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感到负罪感,你当时也什么都不懂,不过也是受了大人的哄骗罢了。”
陈栖迟原以为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只是萧月送的那只猫咬了江衡,而江衡这个人又睚眦必报,萧月怕他报复而已。
没想到两人之间的矛盾心结这么久远便存在了。
萧月一咬牙,“可是那只猫也是舅舅舅妈让我无论使出什么方法也要送到他手中的,只是因为舅舅舅妈觉得他身上太缺少人情味,有心理医生建议养只宠物会好一些。”
陈栖迟:“……”不是,姐们儿,你们家怎么这么爱找心理医生的?
陈栖迟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果说小时候是听从了大人的哄骗,那么长大后呢?她有一点佩服自己朋友的脑回路了。
哪怕是因为这只猫她才和江衡认识的。
萧月心一横:“你骂我吧!”
陈栖迟“呵”了一声:“我才不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此刻我骂了你你就能从心理上减轻一些负担,然后不去进行下一步行动,但这些事情并不是我骂你就能解决的,你应该去找江衡,跟他好好说这些事情,好好的道歉。”
萧月矛盾道;“我怕他骂我。”
陈栖迟:“他如果要对你做什么,根本不会让你有在这里纠结的机会。”
萧月想了一下:“好像也是。”
陈栖迟长叹一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努力吧少女!”
话音刚落,萧月的手机传来微信的提示音,面部解锁很快,内容也随之显示在屏幕上。
【江衡】:顺便告诉你一句,我已经找到了那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