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和尚》昙拾柒

16、爱上光脑袋

　　住持决定还俗那一刻，早已飞鸽传书，告知家里人他欲还俗回去娶亲之事。他看着那孩子高兴的模样，瞳孔又暗了几分，一步错步步错。
　　“因情而生，因情而亡，勿动情念，方得永生”这十六个字正是上任住持在圆寂时对他的告诫。墨矜想，动了情念，是不是就万劫不复了呢？
　　“妗妗，你快来看这小溪，这里定有鱼虾，我们抓些来吃。”一年多不见荤了，想想都要流口水。
　　“子君，不可杀生，我去采些野果子来，也可裹腹。”我白了他一眼，谁要吃你那野果子，便自己挽起裤腿，脱掉鞋子去小溪里捕鱼虾。
　　墨矜见状无法，只得坐在一旁打坐念经，人是还俗了，该有的礼仪可一点没少。林子君觉得他有些可怜，一生都把自己箍进来一个圈子里，别人走不进去，他也出不来，可能他自儿个是高兴的吧。
　　火架升起来，林子君开始手忙脚乱的烤鱼烤虾，那鲜美的肉质，虽无佐料的点缀，入口总要比白菜粥有味不少。一旁的墨矜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饭毕后，两人又一同上路了，去江南墨府前，需下山坐船途过临城拜访林老爷，他是墨府的旧交，家业虽不及墨家，但在当地也是响当当的大户，旗下纺织、钱庄、酒肆、商铺数不胜数，为人十分低调，林老爷的原配夫人一心向佛，有些疑问想要请教墨矜，欲留他俩在府上停留几日在离开。
　　刚进林府，那金碧辉煌的装潢设施让林子君惊掉了下巴，这还是低调？简直一个大写的豪，内室里凡是能镀金的物件都镀上，各种瓷器摆件，映着房间格外通透亮堂。
　　坐在正位的主人是林老爷和他原配夫人，两人看上去皆是慈眉善目，尤其是林夫人，一身素衣，身上首饰甚少，只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跟旁边那些莺莺燕燕穿金戴银的侍妾相比，相去甚远。
　　“墨矜，这是你要娶亲的娘子罢，还俗也好，也能帮衬着你家里一二。”林老爷一副长辈的模样询问着。
　　“家父年岁已大，之前未尽子女之孝道，惭愧不已，此次还俗也算是了了家人一番心愿。”墨矜一一回应着，倒是有种晚辈小生的低姿态。
　　“墨公子，想来这次路上辛苦了，稍后让香儿带你们二位前去厢房休息，此次匆忙，招待不周，还望海涵。”林夫人举止得体，说的话儿也比较好听。
　　“多谢夫人，那我和子君先去歇息了。”说完就让丫鬟领着我们离开了。又不是亲爹妈，确实无甚好说的，呆久了两人都尴尬。
　　回去后，我问墨矜：“为甚没见到孩童，像林老爷这般年纪，不该是子孙满堂吗？”
　　按道理刚才应该是全家出动来开的一场见面会，倒是没愁见这老爷的子嗣。
　　“林老先生一直无所出，非礼勿言，以后诸如此类的话就莫提了。”
　　墨矜将我的头巾摘下，来轻抚我的光头，自从还俗后，他越来越爱摸我的光头了。我把头扭向一边对他做了个鬼脸。
　　“哦，知道了，矜矜。”
　　“淘气！”墨矜用食指在我的光脑袋上点了一下。这和尚，莫不是爱上我的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