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蹉跎时光

6、少帅大婚 九月十六庆

　　九月十六庆元帝罢朝一日，所有朝臣都知道这日是沈少帅与逍遥郡王的大婚之日，就连皇上都去了逍遥王府，给楚泯撑场面去了。

　　沈府更是热闹，大红的绸缎布置的整个齐国公府红红火火的，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高高兴兴的神色，进进出出的人都风风火火的脚不点地，生怕一个不周到怠慢了新夫人。

　　沈良睁开眼入目的依旧是一片黑暗，外面吹吹打打的热闹景象仿佛与自己无关一样，强撑着身体起来洗漱，摸着身前的大红喜袍沈良还是有些失神，心中有些许苦涩划过。

　　“大长兄！喜服穿好了吗？马上就要卯时正了，我们还等着看大嫂嫂呢？”这张扬跳脱的性子，不用想也知道是沈贤。沈贤住在他二叔的镇国将军府，平时也是在军中，沈良倒是很少见到。

　　“长兄，时间不早了，这两个皮猴子可高兴坏了，就等着去迎亲了。”沈孝沉稳的声音传来，听得出来他也很高兴。

　　“就来！就来了！”没有更多的时间给沈良伤感，沈良从自己的床头拿出一个锦盒，从里面拿出了一双蚕丝手套，戴在了手上，沈良那双修长的手此时并不体面，他们被勒出了很多血口，是沈良用银丝控制自己挪动时留下的，平时即便是见血也没事，可是今天见血总是不吉利。

　　在兄弟们的催促声中沈良打开了门，滚动着轮椅出去不用想也知道，这里肯定是一片鲜红。沈良穿着一身红衣坐在轮椅上惊艳了他的几个兄弟，沈良长得本来就俊俏，一双剑眉，一对桃花眼，眼中银瞳，薄唇轻起吐出的话语依旧沙哑，这一身红色趁的沈良本来就白的脸色如今更白了。

　　“走吧！”沈良说完也不管其他人当先推着轮椅走了。

　　“长兄，我来吧！”沈孝没有理会这帮世家子弟夸沈良的声音，神色自然的接过轮椅，沈良也神色自然任凭他接过轮椅，不在说话，往沈府大门处走。

　　“卯时正，新郎官上马，披红挂彩，亲迎！”所有人都看着轮椅上的沈良面面相觑，沈良神色自若让他们看，反正他看不见这帮人的神色。

　　沈孝一步跨出当先上了一匹枣红马，马的颜色虽然普通，但是品种并不普通，这是陪他大哥征战了两年的红鬃烈马，很有灵性。沈孝上去后御马来到了沈良面前，沈良耳边听风声响动，伸出左手抓在了沈孝的右手，轻身借力上了老伙计的后背，众人没想到还有这招，那些怀着看热闹的心思的人彻底熄了心中的小火苗。

　　所有接亲的人员都上了马，礼乐响了起来，一路上吹吹打打前去迎亲。

　　楚泯这边也是热闹非凡，皇上亲自撑腰，自然也引得很多文臣武将来到逍遥王府给楚泯当娘家人，元吉公公亲自给楚泯梳妆打扮，男子出嫁没有女子那么多礼仪，所以就按照新郎官的服装来一套就可以了。

　　“元吉，好了吗？”皇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陛下，你进来吧！夜轩并非女子，没什么好不能见的。”只听里面的人轻笑一声道。

　　庆元帝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听楚泯这么说了也就进来了，蒋勤看到楚泯穿了一身大红喜服，头上也并没有什么金簪凤冠，只一顶金冠束住了头发，显得正式些，此时的楚夜轩眼角的美人痣都好像散发着光环，整个人都美极了，一双凤眼轻挑，如果忽略他眼中时而闪过的痛色，庆元帝觉得这是一场完美的婚姻。

　　“夜轩，你如果后悔，朕……”蒋勤的话说不下去了，他能怎样？下旨悔婚吗？那他这个帝王可真就‘流芳百世’了。

　　“陛下，我不会后悔的，我跟将军都是受了伤落在雪地里的困兽，他既然有恩于我，我愿意帮他走出雪地，去寻另一片森林。”楚夜轩温文尔雅的道。

　　“既然你这么说了也罢，快些收拾吧！时辰快到了。”庆元帝说完转身就走。

　　庆元帝找了几个年轻的，看起来会玩会闹的，堵在了门口，刚安排完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远远的就听到吹吹打打的声音。

　　沈家的小辈带着各世家子弟来到了逍遥王府，王府大门紧闭，“大嫂嫂！”沈贤当先喊了一句，沈家的几个小辈就都喊了起来，包括沈孝都出了一份力，看着向来严谨的二弟弟这么活泼，沈良也露出了会心一笑。喊了好长时间庆元帝才让人放了门。

　　沈良腿脚不便，况且楚泯没有长辈，所以庆元帝就免了所有繁琐的礼节，示意沈良不用下马，让元吉搀出了楚夜轩。

　　大红的盖头盖住了楚泯艶丽的脸却盖不住他欣长的身姿，窈窕有致。楚泯摆手元吉不用搀扶，他一个人稳稳的走向花轿，像是习惯了在黑夜里走路一样，直到楚泯伸出一只手，沈家各人才把思绪从疑惑中拔出来，那只手很修长，有一些不易看出的小疤痕，但那确实是个男人的手。如果沈良看得见他一眼就能认出来，那双手的主人不论现在如何曾经肯定是个盲人。

　　沈良不知道沈家各人都想了什么，他看不见，所以脑子里也没有一丝疑惑，直到听到外头的唱喝才知道楚泯上了花轿。

　　“怀则！静安！涉谷！我们该走了。”沈良看他那三个弟弟不知道看什么没回过神只能提醒了一下。随着沈良的提醒，沈孝吩咐重整了队形，没办法谁让皇上是送亲的人呢！整队之后才继续上路。

　　一路上敲敲打打回到沈府，所有看热闹的宾客都出来想看新夫人。

　　“新郎踢轿！”一声唱喝响起，沈良已经在沈孝的帮助下坐回了轮椅，听到声音神色淡定，出手如电，右手一甩一棵石子敲在了轿子上，楚夜轩听到声音掀起了帘子。

　　“静安，想见大嫂嫂还不快把大嫂嫂背进门？”沈孝对沈贤道。沈贤不明所以但还是去了。沈贤到了门前放下了新娘子，沈孝急忙推着沈良上前，新娘子要在门前跨火盆，意味日子红火，直到拜堂，才真正的让人想起来沈良不良于行，沈良在沈孝的搀扶下跪在地上。

　　“一拜天地，同心同力！”
　　“二拜高堂，福运绵长！”
　　“夫妻对拜，相亲相爱！”
　　“送入洞房，喜庆满堂！”

　　喜官的唱词完毕，沈良才又上了轮椅，其实最后一句该是子孙满堂，但是两个男子这不是戳人痛脚吗？所以学乖了，改了词。

　　一对新人被请进了新房，沈府的各路丫鬟婆子围了一屋子，新床上被喜婆撒上了谷子和豆子，随后有人来楚泯的身边剪下了他的一缕头发又剪下了沈良的一缕头发，用红线拴在一起放在了锦囊里。做完这些以后就是外边的应酬了。

　　沈良出去应付各路宾朋，楚泯自己坐在新房里只有他随身的小厮跟着他，楚泯坐在床上，盖头还没掀开，等了挺长时间才听到轮椅滚动的声音然后是小厮下去的脚步声。

　　“楚公子，你去皇上那里说甘愿为沈良马前卒，可是我们之前就认识吗？”沈良一边滚动轮椅一边道，他看不见，因此他不知道床上的人在听到他声音的一刹那就摘了盖头，露出了一双睁大了的眼眶，半晌才回答尽量镇定道。

　　“将军与我有恩！”楚泯的声音都颤抖了，他屏住了呼吸，就怕这个声音也是南柯一梦，梦醒了人就不见了。

　　“沈某明白了，话说开就好，我们今后生活各不相干，楚公子想怎么报恩都可以，今晚沈某就先去书房了。”沈良总觉得楚泯的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凄风冷雨柳叶寒，失蹄骏马越平原。
　　渺目怎识将军面，生死一线难见面。”楚泯的声音颤抖到破了音。楚泯脸上的泪止不住，却止住了沈良滑动轮椅的动作，沈良突然想起了这把声音是谁的，只是他不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