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章七（三） 他永远战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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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遍又一遍地死亡，但在这段闭合的圆环里，没有人能听见这个15岁少年绝望的哭喊。
“艹！”路明非一锤桌子，抱着头抓烂了自己的头发。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苏沐秋倒是还能保持冷静，“奥丁为什么要困住楚子航？”
是的，困住。奥丁的所做作为只能被解释为困住楚子航，而不是杀了他或者别的什么目的。架构尼伯龙根平方也好，在全世界范围内抹销楚子航的存在也好，归根到底都是为了堵死楚子航逃脱的所有可能。那么要想救出他，搞清楚奥丁为什么要把楚子航像这样“圈养”起来而非直接抹杀就非常重要，只有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我是不是忘了说一件事，”叶修开口，“我在尼伯龙根里感受到了神明的味道。”
所有联盟相关人员都齐齐变了脸色。
“奥丁不是本来就是北欧神话里的神明吗？”那有神明的味道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诺诺困惑。
“他算什么神明。”王杰希冷笑。
“先生说的神明是我国历史上的神明。”智能管家荣耀小姐尽职尽责地担当着她的会议小助手，“根据我国历史，神明是所有联盟成员的母亲。”
“咳咳咳！”芬格尔正在喝水，被这震惊的消息吓得够呛。“艹！牛逼啊，那你们岂不是什么传说中的神之后裔！”
“本来就是嘛，”联络员路明非对联盟的来历相当了解，“修道也是有门槛的嘛，修真小说里就是要有灵根，叶神他们据说是因为神明的眷顾才能够引动灵气，我记得好像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神明的造物？”
“我们本来就有女娲造人的传说，根据考古研究，这是属实的。”叶修点点头，“所以所有中国人都是神明的造物，我们只是与其他人相比，同神明更亲密一点。”
“艹那这是什么情况啊，你妈也在里面啊？”芬格尔头都要大了，“这里面神也参了一脚？你们能打过你们妈妈么？”
叶修摇了摇头，“神明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他手指轻叩着桌面，“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们的‘母亲’很久以前就已经消亡在天地间了，现在不可能还存有神明。”
“神代的遗物。”诺诺的脑筋这时已经转过弯来，“只有可能是奥丁在尼伯龙根里面藏了一件神代的遗物。”
“荣耀。”
“正在进行比对，请稍等……比对完成，相似度89%，可能物品为编号03藏品，确认于1937年7月7日夜遗失，曾保存于联盟1号仓库。”
说话间03号藏品的全息投影和详细资料就已经浮现在桌面中央。那是一瓶盛在一个细长小瓶里的金色液体，色彩耀眼夺目，好似煌煌日光。
藏品03，是一瓶神血。
“啥……啥玩意儿？”芬格尔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其他人显然也没想到奥丁藏在尼伯龙根里的居然会是这么一件物品。
“不是，你们这都能搞丢啊？你-妈-的血欸！你们的脐带血啊！”芬格尔嘟囔着，“突然觉得高大上的联盟不靠谱了起来。”
“咳咳，”叶修清了清嗓子，“近代那段时间确实挺乱的，我记得就那会儿丢了不少东西，好多现在都没找回来。”
苏沐秋的眉毛越拧越紧，“我说，”他揉了揉眼角，“你们都记得奥丁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的吧！”
“报告老师，我们还没见过奥丁。”芬格尔还很自豪。
长桌中央很快就浮现出话题中心：白色光芒中站着山一样魁伟的骏马，它披挂着金属错花的沉重甲胄，白色毛皮上流淌着晶石般的辉光，八条雄壮的马腿就像是轮式起重机用来稳定车身的支架。它用暗金色的马掌抠着地面，坚硬的路面被它翻开一个又一个的伤口。马脸上戴着面具，每次雷鸣般地嘶叫之后，面具上的金属鼻孔里就喷出电光的细屑。
马背上坐着巨大的黑色阴影，全身暗金色的沉重甲胄，雨水洒在上面，甲胄像蒙着一层微光。他手里提着弯曲的长枪，枪身的弧线像是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带着铁面的脸上，唯一一只金色瞳孔仿佛巨灯一般照亮了周围。
“Wow！真威风！”芬格尔吹了个口哨。
诺诺的目光移向了旁边的资料，血统那一栏上赫然写着：54% 龙。
“他也是混血种？”她自然而然地发问。
“不是，”苏沐秋嘲讽地摇摇头，“看这里，”他放大了奥丁的腕部，只见那只握着传说中的神枪的神之手上裹着层层叠叠的白布，枯槁憔悴仿佛木乃伊，“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是觉得很眼熟。”路明非点点头，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现在这样呢？”只见苏沐秋抬抬手，打开死侍的图像与奥丁重合起来。
“手部扫描图像对比，重合率67%。”属于荣耀的柔和电子音响起。
“他……他是……”路明非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奥丁一直在寻找避开诸神黄昏的方法，”王杰希道，“他看见了世界树和黑王尼德霍格，找到了龙族。”
“第一次改造，他成为了众神之王。”
“第二次，他逃脱了诸神的黄昏，却也只能以一个强大死侍的身份躲在尼伯龙根里苟延残喘。”王杰希嘴角一瞥，满脸不屑，“现在我们知道了他曾经偷走一瓶神血，你们猜他想干什么？”
满室寂静。
奥丁偷走那瓶神血的目的很明显了，他想像曾经做过的一样第三次改造自己，摆脱神不神鬼不鬼的死侍身份，重回昔日的荣光。
“呵，神血是纯粹神性概念的集合，连阿修都不敢徒手碰”，炼金大师苏沐秋从自己的专业角度对奥丁发起进一步的嘲讽，“他要是单纯的所谓‘神’或者‘龙’都还好，现在这种情况，神血对他来说就是克星和炸弹，改造？藏了这么多年，没把他的尼伯龙根清洗一空我都佩服他运气好。”
“所以，他需要楚子航啊。”想到那个身板挺直、目光灼灼的年轻人，叶修叹了口气。
“什……什么意思，叶神？”路明非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奥丁需要师兄干什么？”
“奥丁知道神血和他的属性相排斥，担心贸然用神血进行身体改造落不到好，所以要用曾经直面过他、身上有他留下的印记，同时又是经历过几度爆血的混血种楚子航做中转站，对神血进行过滤。楚子航既是他的过滤器，也是他为自己看中的备用身体，万一改造失败，奥丁神体崩毁，楚子航就是他的后手。”
“所以他要建立一个时空循环把楚子航困在里面，”苏沐秋进一步解释，“不仅是为了防止他逃跑，更是在通过一遍又一遍的死亡无限削弱楚子航本人的痕迹，楚子航又刚好是死于奥丁之手，重复死亡过程还可以不断加重奥丁打在这具身体上的烙印。”
“他要楚子航成为他的备用人偶，成为此世的另一个奥丁。”
话音落下，烈焰般狂暴威严的熔金色在路明非瞳孔深处完全炸开，庞然的龙威轰然降临，压得芬格尔和诺诺喘不过气来，龙鳞在他脸上若隐若现，指甲逐渐拉长，就要异化为龙爪。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不能再等了，必须想办法尽快把楚子航捞出来。”叶修一锤定音。
“路明非，冷静一点，”陈墨瞳想办法安抚小弟的情绪，“相信你师兄！”
出乎意料的，暴怒的龙王居然很简单就被这一句话安抚了下来，鳞片和利爪缓缓缩回年轻人苍白的身体，只有一双眼睛还坚定地燃烧着。
我得相信他。路明非想。师兄从来说话算话，他答应过我会陪我打爆师姐婚车的车轴就绝对不会食言。
他很清楚楚子航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他还记得自己答应了别人还没完成的事情，就一定会想办法办到，哪怕是地狱都要挣扎着爬回来把事情完成了再去死。他就是这样一个五好青年，可以评选为感动中国十大人物的那种。
所以楚子航绝对不会向奥丁屈服，哪怕死再多次，哪怕再绝望他都会坚持下来。
因为他还要完成和他师弟的承诺。
尼伯龙根里那个15岁的鹿芒或许不记得这些，没关系，楚子航会帮他记得。奥丁可以扭曲因果抹销楚子航的存在，却终究无法完全斩断属于楚子航的因果线。所以楚子航还在那个15岁的少年身躯里，每当少年将要投降，业已成年的灵魂就会告诉他：
你师弟在等你。
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下来，一定要出去。
鹿芒不知道所谓的师弟是谁，他痛苦，他绝望，他疯狂，却永远坚守着底线，永远不会败退。
我师弟在等我。他想。所以再痛苦也没关系，我都能承受。
路明非知道楚子航在等他，所以过去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小衰仔可以手握刀枪背着学院的通缉满世界找一个所有人眼里虚幻的梦。
楚子航知道路明非在等他，所以突逢人生大变的少年可以一次次在灵魂都被撕碎的痛苦中保持令人奢望的理智。
腐朽的神王永远等不到这个渺小的人类献上臆想中的溃败。
他的师弟在等他。
他永远战无不胜。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章七（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