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章六（三） 不愧是弗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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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利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黄少天指明的方向。
它孤身踏上旅程，迈巴赫也随着它的突然转向被抛在身后。黄少天蹲在车顶上，手中的冰雨挥洒出一片又一片的剑光，兢兢业业地担当起保护罩的角色，不敢有一刻止息。
油门被踩到底，强有力的引擎提供了充足的动力，这辆红色的跑车在马路上跑起来就像是清晨天边一道艳丽霞光。
奥丁没有出现。
挡在他们前路上唯一的阻碍就是无穷无尽的死侍，可是这些缺乏思想的怪物，和他们比起来，除了数量，就只能倚仗坚实的鳞甲和锋锐的指爪，而所有的这些依仗，在黄少天面前都变成了了一块白白嫩嫩的水灵豆腐，剑光一绞，就落得粉碎。
他们看起来非常安全，甚至是游刃有余。只看那境况，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他们应该是逃亡者。
他们明显是占了上风啊，为什么反而要做转身逃跑的那一方？或者至少，不应该逃跑得那么迫不及待、那样形容狼狈吧？
可是路明非不敢赌。
奥丁没有出现，同样，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面对死侍他们游刃有余，面对奥丁……
哪怕是叶修在这里都不敢打包票。
他们已经落在奥丁的尼伯龙根里，这就已经变成了一场不公平的对赌。
对于奥丁来说，他们死在这里正好，逃出去，也不会给神王造成太大损失。只是一场不痛不痒的失败而已。
但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的筹码只有自己这一行人的身家性命。
他们输不起。
如果在这里的只有路明非自己一个人，那他或许还会借着小魔鬼那最后四分之一的交易机会狐假虎威，冒险拼一把，留下来找找楚子航的线索，或者尝试将这颗随时都可能把整个北京炸上天的核弹拆掉。
然而没有如果。
在这里的，是路明非硕果仅存的宝藏。
他为数不多的珍视和在意，都在这里了。
他曾经是个衰仔的时候，找不到什么珍视和守护，后来他成长了，而成长总是伴随着血与泪的，他的成长过程，就是那些珍贵的被一件件塞到他手里，每当他欢呼自己终于找到自己世界的重心，就又因为不成熟而一件件毁掉。
他找到一件，就被毁掉一件。
剩下的、在身边的这些人，真的是他最后的全部了。
他承担不起失去的后果了。
如果这些人中他再失去任何一个，大概他就真的要变成一朵无根的浮萍，浑浑噩噩漂泊在世界各地，找不到停留驻足的地方，找不到一小块哪怕只能放得下他踮起的足尖的容身之地了。
空气开始浮动。
路明非能看到，周围的景象已经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折射，就像是在燃烧的大火周围光线都会扭曲，也像是信号不好时，网络电视的屏幕总会花掉那么几秒。眼下，他们四周的空间也像是有些接触不良，让人无比真实地发觉出尼伯龙根的虚幻来。
“接近空间界壁了。”黄少天意外地没有多说什么。他蹲在车顶，神色平静，冰雨剑尖下压，摆出起手式蓄势待发。
显然，划破奥丁尼伯龙根的空间对于这位卡塞尔学院中国分部的部长来说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随着他们对目的地的接近，黄少天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说相声。此刻，他全身心都沉入在对空间波动的探查中，务必要做到一击即中，在紊乱的空间中精准地划出最薄弱的那条线，破界而出。
空间的紊乱愈演愈烈，连路明非他们这些对空间并不算多么敏感的人都开始感到不适，普通人苏小妍的口鼻甚至已经开始出血。
古奥森严的熔金色在黄少天眼底翻腾，一寸寸侵蚀掉原本的深棕色，一对威严的黄金瞳静静注视着扭曲的光线，握着冰雨的双手上青筋暴起。
没有人说话。
说实在的，离空间界壁越近，空间的压迫感就越明显，他们也实在是没人还能在这种压迫感下说话。芬格尔的言灵青铜御座已经全开，这条败犬此刻正很男人地牢牢护住已经昏迷的苏小妍，替她分担了大部分的压力。否则楚子航还没救出来，就先不小心把他妈给弄死了，到时候那杀胚还不得把他们剁成肉沫。
破空声响起。
黄少天动了。
“破！”被压缩到极致的龙文随着黄少天的动作从他唇齿间喷薄而出，只见一道银光闪过，他们眼前便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落英式！
天地苍茫。
等到视野一点点恢复，从黄少天身上爆发出的高阶混血种威压逐渐散去，他们空白的大脑才开始重新工作。
他们出来了。
外面还在下小雨，但是声音已经不像在尼伯龙根里一样死寂。来来往往的车辆，不断响起的喇叭声，闪烁的霓虹灯，不远处小孩和母亲的争吵，吃完晚饭准备回去上晚自习的高中生的说笑声……
在独属于人世的热闹里，还在后怕的一行人终于感到他们已从地狱回归人间。
除了黄少天以外，他们一行人的衣服基本上都破破烂烂，身上也满是伤口，有血混合着雨水贴身往下流，显得格外狼狈，以及……
不守法。
特别像是什么通缉犯或者需要被扫黑除恶的势力跑出来的逃亡者，尤其是面上那副怔忪的表情，更是与这喧嚣尘世格格不入。
幸好来往的车辆行人都没有注意这群落魄的流浪者，不然恐怕就要第一时间把他们扭送到精神病院……
或者警局。
“滴！————”有车在按喇叭。
一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车向他们驶来，两盏开到最大的前灯大喇喇把远光灯怼到他们脸上，差点把这群刚出龙穴的可怜幸存者晃瞎。
被这灯光一激，刚刚经过一场激战，整个人还处于极度亢奋紧张状态的路明非条件反射就要跳起来拔枪。
还好黄少天已经认出这是前来接应的人，及时把他摁了下来，阻止了一场误伤友军的悲剧。
“哟！”来人下了车，斜靠在车门上，手里转着一串车钥匙，语气轻松地同他们打招呼。
他穿着简单廉价的白T恤和蓝色牛仔裤，却仍然像是穿着高定站在聚光灯下的明星，一张脸白皙精致到不似真人，眉眼同风靡全国的荣耀女神苏沐橙格外相似。
“哟什么哟！说好的及时接应呢！我们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才到！这位同志你工作不积极啊！我要向老叶投诉！”黄少天咬了咬牙，话都不如平时多，显然对这位安排好的接应人员极不待见。
“我这是相信剑圣大大的专业素养，不会把自己整进警局。”苏沐秋直起身，扬起一只手打过招呼，“自我介绍一下，苏沐秋，弗拉梅尔导师的学生。”
黄少天磨牙。
这个苏沐秋明显在故意戳他痛脚。剑圣大大当年执行任务时一通骚操作导致自己被当成坏人，任务完成后反被受害人送进警局，附赠一对尊贵的玫瑰金手镯以表感谢的事简直人尽皆知，后来还是中国分部的后勤组想办法把他们部长捞出来的，至今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刺儿头都时常用这件事调侃他们老大，还差点上了社会新闻导致蓝雨风评被害。
“副……副校长？”路明非问。
眼前这个清清爽爽的年轻帅哥居然是那个躲在塔楼上喝酒、喜欢看大腿舞和色情杂志的糟老头的学生？
一时间，一群卡塞尔学院在校生看苏沐秋的表情都有点儿微妙。
“咳咳，”看这群人明显误会了什么，苏沐秋清了清嗓子，赶忙解释：“导师只是教我专业知识，生活作风这种东西，咳……我也管不了……”
“哦——”一群人立马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
苏沐秋扶额，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行了行了，都快点上车吧。”他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把那辆跟他们一起出来的红色法拉利卷了卷，卷成一根纸筒，塞到路明非怀里：“你们自己的车。抱好。”
等等，卷……卷了卷？
法拉利还能像一张纸一样卷起来的吗？
“这……这是什么情况？”路明非目瞪口呆。
苏沐秋挑眉，“你们难道还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能有什么不一样……”路明非左看右看，突然住嘴了。
还真不一样。
一打眼还不觉得，看起来挺正常，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和周围的空间有些脱节，有很明显的违和感。
这种违和感也可以简单解释为，他们看起来轻飘飘的，像群被压扁的纸片人。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些人学艺不精咯！缝切得太窄，后遗症嘛。”
“靠靠靠靠靠！姓苏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本剑圣学艺不精！你看看还有谁能把尼伯龙根切个缝出来！你以为尼伯龙根是你家后院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吗！本剑圣是唯一一个！The only one！你懂吗！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OK？”
“阿修可以。”苏沐秋微笑。
黄少天被沉默了，黄少天不吭声了，黄少天委屈了，黄少天要叶修亲亲抱抱才能弥补他幼小心灵受到的伤害。
“等等，”诺诺有一双细致的眼睛，“黄……黄部长也是从同一条缝里钻出来的，怎么他就是正常的？”
“我言灵本身就是空间系的咯。”黄少天耸耸肩。
“其实我也可以把你们卷一卷的，这样比较省空间。”苏沐秋笑着走过来，伸出手准备干活。
“不必了不必了，”路明非几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们自己上车。”
“放心，”苏沐秋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社交微笑，一朵朵黑莲花在他背后盛开，“只是一点后遗症，很快就会好，不碍事的。”
最终路明非一群人还是被卷成纸筒和法拉利一起插在了车厢内的储物格里，多出来的后座上只剩剑圣大大一个人挤在成堆的炼金材料中间求生存。
不愧是弗拉梅尔导师的弟子，黑心肝，惹不起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章六（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