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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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一双熔金色的眼睛。
“中午一觉起来就这样了。怎么办，叶修……你说我是不是个怪物，哥哥是不是因为我才会……”
叶修叹了口气，轻轻拥住了几乎要哭出来的小丫头，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就像苏沐秋还在世时经常做的那样。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就让苏沐橙内心压抑的所有委屈、恐惧、慌张悉数爆发出来，她再也忍不住，把头埋在叶修的颈窝里嚎啕大哭，鼻涕眼泪蹭了叶修一身。
叶修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安抚着苏沐橙，耐心地等待着。
苏沐橙是个坚强的姑娘，这一点他很清楚。仅仅是突然变色的眼睛还不至于让她慌张成这样，一定还发生了些别的什么。
“我还做了一个梦，叶修，一个梦。”渐渐冷静下来的苏沐橙抽泣着说。
“这几天一闭上眼睛我就会做那个梦。梦里我杀了他。”
“我杀了他！我杀了哥哥！是我杀了哥哥，是我！你知道吗叶修！我杀了他……”苏沐橙的情绪又失控了起来，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双眼失焦，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悲哀的幻境。叶修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那只是一个梦，沐橙。只是一个梦。”
“可是那太真实了，叶修！你不知道，那太真实了……”苏沐橙把头从叶修的颈窝间抬起来，哭着呢喃道。叶修搭上她的肩膀，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睛，极其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说：“别哭了，沐橙。把眼泪擦干净，要是让粉丝看见你这副样子，得把老冯气得吃药。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抽抽搭搭地又掉了会儿眼泪，苏沐橙终于从那种魔障一般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什么样子，她有些难为情地自己走到叶修办公桌前抽出餐巾纸擦眼泪。叶修绕到办公桌后面拉开一个抽屉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副刚好适合苏沐橙的黑色美瞳，递给她，笑着说：“喏，带个美瞳不就行了。你就是你，眼睛变了个色而已，没什么不一样，别那么紧张，嗯？”
苏沐橙跑到叶修办公室的独立卫生间里带上美瞳，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打量了好一会儿，除了眼睛红肿了一点儿和平常的确没什么不同，又想着反正总还有叶修会一直陪着她，当下便也安下心来，走出卫生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叶修。
见到苏沐橙一双眼睛滴溜滴溜直转的鬼灵精怪的模样，叶修知道这丫头已经没事了，终于松了口气。他明白眼下苏沐橙盯着他是什么意思。小丫头机灵得很，看到自己找出美瞳给她的时候就料想他应该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才早有准备，缓过来之后就想刨根问底地弄个清楚。
可叶修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她解释这一切。
苏沐橙的觉醒实在是太突然了，着实把叶修打了个措手不及。天知道当他看到那双明晃晃的金眼睛时有多庆幸此前买多了一副美瞳顺手就给扔在办公室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沐秋的意思叶修是知道的。当初他就跟叶修说过，他不希望苏沐橙涉足里世界，他想她就作为一个普通人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活在这世界上。叶修也是这么想的，沐橙已经跟着他受了这么多苦了，他没打算再让她趟这趟浑水。
“嗯……其实这个世界上和你一样的人有很多，沐橙。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不是什么怪物，只不过是和那些人一样，恰好有那么一点特殊罢了。”
“那那些人……”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叶修打断了苏沐橙的发问，“毕竟这里面的水挺深的，只有无知者才能无罪。沐秋也不希望你被牵扯进去，我要是说了，那个妹控肯定得把我打死。”他半开玩笑地这么说。
沐橙是个懂事的孩子。既然知道是沐秋的意思，这事儿应该就算完了吧？脑子还有点乱的叶修如是想。
可是他忘记了，苏沐橙已经不是他离开嘉世之前的苏沐橙了。在他离开嘉世的那个雪夜，苏沐橙默默地目送着叶修在风雪中踽踽独行，再一次地体会到那种熟悉的无力感，那种看见哥哥倒在马路中央的无能为力。那一刻她才突然发现，就像哥哥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一样，原来叶修也并不是无坚不摧。他为自己撑起了一片天，可其实他的肩膀并没有所有人以为的那么宽阔。这样远远地看着，叶修显得那么单薄清瘦，在风雪中是那样摇摇欲坠的脆弱。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她不想再当那个只是跟在叶修身后跑龙套的姑娘了，她想跑快一点，至少能站在叶修身边帮他承担一些东西，甚至跑在叶修前面，帮哥哥把这个人护在手心里。
如果只是一直跟在他身后而不伸出手的话，总有一天会找不到叶修的吧？苏沐橙这么想，那天叶修在风雪中的背影总给她一种会消失的印象，她想要努力去追赶这个人的步伐，即使叶修总是走在很前面很前面，可能没有人能够追得上。于是才有了自那天以后荣耀赛场上沐雨橙风一天比一天强势，一天比一天霸道，一天比一天独当一面的姿态。
“所以你和哥哥什么都知道是吗？”苏沐橙问，并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
叶修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丫头，觉得有点头大。她现在的样子和苏沐秋打定主意要做一件事时简直如出一辙，而苏家兄妹又是一样的固执倔强，一旦做了什么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之前强行压下的腥甜眼下又涌上喉头翻涌，再加上这段时间过度的操劳导致他疲惫不堪，甚至眼前都有点发花，实在是再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去编出个理由应付过去。
更何况，小丫头也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也许，我应该告诉她一点，给她一个选择的权利。叶修扶着桌子，强打精神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章一（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