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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起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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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十二】续•Lavi==================
那个傍晚的天忽而变得很可怕,漫天的朱砂色不知不觉间转为了刺眼的血红。从天际开始沉淀的云层最终呈现出我从未见过的暗红色调,如同在池中滴入了浓墨般一发不可收拾。
楼顶的风似乎也变得不再熟悉,弥漫了异邦的陌生气息。当调侃着自己的敏感可笑,殊不知此刻无心的俯瞰竟成了这座城市最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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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想不到你也喜欢来这儿啊~”
不知何时已在近旁的声音吵醒了正闭目躺在房顶抽烟的男人。右眼撑开一条细缝,瞥了瞥那个蹲在凌空斜出的树枝上的人。
“因为这里不会有人来。”合上眼,缇奇继续抽他的烟。
“你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嘛~”耷拉着双手,洛瑟歪过头冲缇奇诡笑。
“哼~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别寒碜我了。”
“嘿诶~~~~我不明白呢~”洛瑟将手搁在膝上笑得更灿烂了。
“那小子还真是三番五次坏我的好事啊……”长吁一口气,缇奇拈起两指掐灭烟蒂。
嘴角难以察觉地扬了扬。
“真~是不可思议呢,像缇奇大人这样的老手竟然也会二、度失手啊~~~”
那一声带着诡异音调特意加重的“大人”格外扎耳。
“切……”
躲开对方笑眯眯的视线,缇奇坐起身望了眼楼前湖泊大小的古池。
“第一次就是在这里吧……”
“嗯?”
见洛瑟一脸的问号,缇奇忽然摆出了得胜般的笑。
“和他第一次的相遇还真是非同一般呢~~”
“诶……”
虽然了解这个男人只要与自己一道就定会出现的恶劣性格,但难免也有不得不承认他的确优势的时候。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样孩子般的怄气。
“那天就在这儿,忽然有个小家伙来扯我的裤脚。当看见水池里有人的时候,我还真的吓了一跳啊。现在想来,他当时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树影下的眼瞳一亮,但又很快暗淡下来。洛瑟拉长嘴角僵硬地朝着重又抽出一支烟夹在指间的人笑。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嘛~”
“开玩笑?我像是这么无聊的人吗?”
青烟已经循着手指爬了上来。
不知是否是林荫造成的错觉,宝石蓝霎时侵染了那浅色的双瞳。
“你是说……你曾经跳下过这个水池?”
“啊……怎么了?”
刮落的绿叶还未在空中打旋,洛瑟已躬身站在了池水面前。
定睛注视着这与当初一般无二的池水,深入的视线穿透月光的碎影向黑暗的池底延伸。
手指犹疑地停滞在水面上方,洛瑟皱了皱眉,将手浸入冰冷的池水。放大的瞳孔直直盯着那仍挂着水珠的右手,似在等待着什么,但最终也没得到他所期望的结果。
“这下……问题大了呢……”
抽动的嘴角再展不开一贯的笑。甩干右手,洛瑟仰头眯缝起眼遥望夜空的另一端。
“看来是我失算了。”
“到底怎么了?”
缇奇觉出洛瑟的不对劲,狭长的双目凝视着那个颀长的背影。
“你知道为什么这块土地能够在世上独善其身长达三百余年么?”
“哼嗯~好像很有趣嘛,这样说来,你也很少在同一处逗留这么久呢。”
“因为只有这里那些烦人的家伙才没法追来啊~”
在池边坐下,指尖轻盈地划开水面。
“当初这座圆池的设计是在地下与护城河连通,使这个城市具有了隔绝净化的能力。”
“……这下面,有‘圣洁’?”
“正确来说是曾经有。”
黯淡的蓝色双眸依旧一动不动地望着古池的最深处。
“像我或你们那边的人,只要不直接碰触池水就不会受太大影响,而那些家伙自然是无法靠近的,可现在不同了……”
“过了上百年的时间效力减退了么。”
“不,”悄然握紧双手,“依那个男人的个性,他不会放任圣洁的能力随时间衰退的。”
“那个人?”
“这座古池的设计者——是个思考周虑的完美主义人士。”
那是个有着漂亮的齐腰长发的男人。
“你在场?”变味了的语调,“如果让千年公知道的话,你可要有段日子不好过了~”
“呵呵,我知道你不是那么无趣的人。”
撇嘴一笑,缇奇缓缓吐出口灰烟。
“但也真想不到,竟会有人甘愿放弃自己的救命稻草。”
“他并不是适格者,”洛瑟的眼中盛满了月光,瞳仁透明得近乎琉璃,“不过那的确足以让他活得更久。”
即使所有的记忆都在泛黄褪色,那染血的黑发,以及那人最后的笑容,都无法再从脑中抹去。
“你杀了他?”
“不,虽然我也在场,但他并不是死在我手里。”
“那就是见死不救咯~~~~”
没有回音。
风终于开始了它最后一场舞蹈,拨乱了淡金的翘发。破灭的前奏在这个男人的轻声哼笑中响起。
“现在……也已经不在这儿了吧。”
缇奇伸出食指搅咖啡似的捣了捣池中的水。
“他之前对圣洁做了特殊处理并把它固定在池底,使这口池水能够永不枯竭。”
“是谁后来拿走了吗……”
“池的设计很特别,在注满水的状态下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到的了水底,又因为圣洁以周围的水为媒介……”
“就形成了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真空态、吗……是个能同时压制两边的完美方案啊,真是了不起的人物呢~”
“圣洁消失只有两种可能性,既然其一的人为因素已不必谈,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出现了适格者。”
紧接洛瑟的话音沉沉道出。
黑色的满溢欢愉的笑令这个正衔着ArkRoyal的高大男人愈加诡异可怖。
“而且仍在城内,”洛瑟站起身掸去肩头附着的叶子,“虽然很微弱,但还能感觉到圣洁残留的力量,就凭这点程度要想继续维持这个城市虚伪的和平恐怕……”
“可我待在这里那么久也没察到什么异像。”
“……它在等……”
树叶窃窃的摩挲声终于转为了怒响,异邦的风从狭道另一端推挤着奔涌扑来。
“从那时起就一直在等……”
“到底是什么样的圣洁?”风中裹挟的嗜血气息此刻填满了这个男人的胸腔。
“过了这么多年不知它的外观有没有改变,只记得当初他把矿石样的圣洁铸成了……”
森林外轰然爆发的巨响合着隆隆的地鸣震彻夜空,灼眼的亮红自天边急速吞噬着整座城市。
“真是心急呢,这些不请自来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