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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复杂的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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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带我去天堂好吗
第三章 复杂的初识
“你们在干什么呢!”邢瑞快步走上前,扒开正在看热闹的学生们,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震惊。他印象中的那个笑起来像嫩芽一样的少年显得很落魄,因为大口吃饭导致嘴边全是饭粒菜汤,眼睛红红的,脸上似乎带着泪痕。少年表情很痛苦,一只手按着胃,另一只手快速的往嘴里扒饭。对面坐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嚣张跋扈的神情,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狼狈的沈宁己。
邢瑞明白了,这就是那个欺负沈宁己的邵祥。他走到了桌子前,伸手制止了沈宁己吃饭的动作,眼睛盯着邵祥说:“我是他的老师,保护学生是我的职责,你不觉得这么欺负一个弱小的同学非常不妥吗。”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实习老师啊,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不知道我老子是谁吗,来之前没打听打听。再说我这是在对沈宁己同学表示同学情谊,老师,你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邵祥站起来,吐掉嘴里的牙签,指着邢瑞说道。
“跟同学建立同学情谊是好事,但你没看到沈宁己同学已经吃不下去了吗?”邢瑞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没等邵祥反驳,坐在椅子上的沈宁己站起来,轻轻拽拽邢瑞的衣袖,“老师,这是我和邵祥同学的事情,你别管了。”
说不感动可能很假,沈宁己心里明白,邢瑞是想帮他,但他不需要,也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了这个刚大学毕业的实习老师。
“老师,看见了吗,沈宁己同学自己都说了不需要你帮忙,你在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个什么劲儿?”邵祥大跨一步站在邢瑞面前,两个人挨得很近,身高明显产生了差距。
“是啊,老师你就安安分分的教书得了,瞎管我们邵老大的闲事。”
沈宁己看了看旁边的邢瑞,他很高,可能快有一米九了吧。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阳光下的侧脸很立体,即便胡子刮的很干净,但也能看出毛发很茂盛。眼眶凹进去在下眼睑处投下阴影,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单眼皮,可能是内双吧,反正挺好看的,高耸的鼻梁在鼻根处有一块骨头小小的凸起,有两根鼻毛不听话的从鼻子里冒出来,他的嘴长的很好看,上唇薄下唇厚,一笑会露出两排白牙,很阳光,就像今天的天气一样,让人感到很舒服。
“快走!”当沈宁己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刑瑞拖出包围圈好远。他一把甩开刑瑞紧握着他的手,轻轻皱了皱眉,揉揉被捏疼的手腕。刑瑞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细瘦的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尤为明显。“对不起啊。”刑瑞有些愧疚的说到,他还从没想过一个男生的皮肤可以这么娇嫩。
“刑老师,我知道你的好意,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这里教书,那就请你以后不要掺和我的事,为了我这么一个,得罪了邵家不值当的。”沈宁己抬头,与刑瑞对视。刑瑞突然觉得这不像是一个少年的眼睛,空洞无神,他想努力的从沈宁己眼睛里看出点希望,沈宁己已经转身离开了。少年背影清瘦,但依然挺得很直,很直。
刑瑞在原地站了很久,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感觉。热血?还是怜悯?这是他今天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了这种事。说实话,他从小到大都过的顺风顺水的,父亲是当年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回来之后发现了房地产这一块肥肉,加上商业头脑,给公司经营的是蒸蒸日上的。母亲是下岗工人,现在在家做全职太太,没事跟姐妹们学学茶道,花艺之类的。他父母感情非常好,同批次下海经商回来的老乡们见过外面世界的花花绿绿,对自己家的婆娘就开始嫌弃,离婚的离婚,分家产的分家产,这种烂事当年可是闹的沸沸扬扬。刑瑞觉得自己很幸福,比起那个叫做沈宁己的少年。
下午的时光总是很漫长,春天带来的困意感染着每一个人,连在台上教课的老师都是接二连三的打着哈欠。但对沈宁己来说却是少有的宁静时光,他可以潜下心来好好看书,B大是他的梦想。沈宁己的母亲很爱看书,家里的藏书占满了整个书架,东方的,西方的。受母亲的影响,沈宁己对书也有种执念。
下课铃响了,就像催眠时间到了一样,同学们陆续醒来,嘻嘻哈哈的聊着天。
“阿沈。”沈宁己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叫韩莫,是瘦瘦小小的,同样是邵祥那伙人欺负的目标。韩莫是个性格挺乐观的孩子,被欺负说明自己太弱了,要努力学习努力锻炼,将来考出这个小镇,和他一起去B大。韩莫笑了笑,对于这个沈宁己,他莫名的有种亲近感,可能两个人同命相怜吧。
韩莫走过来,一手搭在沈宁己肩膀上,大半个身体倚在他身上,轻轻摇晃,“阿沈你欺负人,明明都听到我叫你了还不理我。”沈宁己不是不喜欢他,相反对他很有好感,但他的志向不能只留在这个小镇上,他不喜欢这个小镇,也不喜欢这个小镇上的人。
“起来,别趴在我身上。”沈宁己拨开他的手,身子轻轻一甩,转身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啊你去哪。”
“厕所。。”
“等等我嘛,我也去。”
“哟,这不沈娘们儿,你不应该去旁边女厕吗,来男厕干嘛啊,是想来看看哥哥们的小JJ吗,嘿嘿。”厕所里,张小五几个人把沈宁己和韩莫围成个圈,叼着烟调戏道。
“麻烦让让,我想上厕所。”沈宁己内心苦笑,表面却很平静。出乎他的意料,这几个人侧了侧身,他走进带门的洞里,关门,上锁,整个身子倚在后背上,长呼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长时间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外面吵吵闹闹的,不用看他也知道是张小五他们在欺负韩莫,那个自带双面系统的少年。
沈宁己有时候真挺佩服他的,被打的时候畏畏缩缩的,企图靠着可怜兮兮的样子博取同情,然后平时又跟没事人似的乐呵呵的,其实这种人很难猜透他心里怎么想的,反正沈宁己也不想知道。
回到教室,他看到韩莫还站在他的桌子旁,翻着他的课本。韩莫的衣服有些凌乱,领子那里被揪出了褶子,整整齐齐的蘑菇头也变得散乱,但脸上却笑呵呵像没什么事一样的。他转身看到沈宁己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他好像猜出了什么对沈宁己说,“被打的时候装的可怜点,嘴要会说话,求求他们就能很快放了你的。”韩莫摸摸自己手背,又用手指了指沈宁己上面带着淤青的手背。
“谢谢,我不需要。”沈宁己深吸一口气,吐出来,走到韩莫的身边轻轻拍拍他,示意他让让。见韩莫让开之后他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想了想又解释道,“你,应该也知道我的身世吧,我再不想,那也没办法。”说完,自顾自的打开课本开始看下节课的内容,却什么也看不进去,脑子在胡思乱想着。这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身世提到明面上来说,说他不恨自己生在这种家庭里,那绝对是假的,再怎么成熟他也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再者,说谁对谁错也没用了,既然发生了那就要去面对,直到最后。
邢瑞觉得自己今天过的真是水深火热,一天都是高度紧张的状态,身心俱疲。刚刚校长跟他说由于小镇很小,学校离老师们的家不是很远,所以就没有教工宿舍,不过他已经跟镇政府说明情况,镇政府帮他找了个房子,一个月700房租,房东是个大城市里的富家子弟,说小镇风景好来写生,他家人也宠他就给他在镇上买了套80多平米的房子,现在这个富家子弟被叫回去子承父业,房子也就空下来交给政府管理。邢瑞听说房子里面什么都有,拎包入住就行,正和他意。
下班之后邢瑞顺着校长给他指的房子位置走,离学校不太远,大约二十分钟的行程,简直走就到了。小镇的风景确实很好,大路旁边往下看就是一条河,河边的柳树随着风慢慢摇晃,像少女摇摆的腰姿。河面上漂着零零星星的柳叶,树枝,还有一只鞋?
河里怎么会有鞋?邢瑞顺着坡滑下去,听见几十米远的一棵百年老树后面有声音,好像是笑声,骂声夹杂着呻吟声。他连忙跑过去一看,是邵祥和他的跟班在那里,地上躺着那个少年的身形有点熟悉,一只脚裸露在外面,鞋子不在脚上,好像是他班里的沈宁己!
地上的沈宁己背对着邢瑞蜷缩在一起,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哭了。蓝白的校服上全是鞋印,还有在地上摩擦粘上的泥土。
“沈宁己!”邢瑞大叫一声,所有人都回头看他。“这不是邢老师,怎么放学了您还要管一管吗?”邵祥深吸一口烟,吐出几个连环的烟圈,很熟练,一副老烟枪的样子。烟灰随意的弹在地上那个少年的身上,邢瑞的目光随着烟灰下落看着沈宁己。少年依旧在微微颤抖。
“邵祥,我不管你以前仗着自己老子那点钱成天横行霸道干了什么事,现在我来了,沈宁己是我的学生,不管是在学校还是放学,只要我还在学校一天,他就一直有我罩着。”邢瑞上前狠狠地瞪着邵祥。
邵祥也不甘示弱的回瞪邢瑞,撸撸袖子,两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搓了搓。“邢老师,我家老子说了要我尊敬老师,你们都是文化人儿,是要教出国家栋梁的人,但我可不是我家老子,你他妈的可别给脸不要脸啊。”
“怎么,要打架吗?”邢瑞见势双手微微用力握在一起,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邢瑞话音还未落,年少气盛的邵祥就迎了上来,想一拳打在邢瑞身上,可他没算好身高的差距,邢瑞搂着他的脖子将他的身体一转,直接撂在了地上。旁边的张小五一群人一看老大被打了,嗷嗷的冲上来,这些人也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平时仗着邵祥的势头狐假虎威惯了,哪是邢瑞的对手,他一手放到俩,再一脚一个,这群人全躺地下乱叫唤。
“我说了,沈宁己由我来罩着,你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说完,他也不怕脏的一把把地上的少年抱起来,颠了颠又皱皱眉,怎么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轻。
他没管还在地上谩骂叫唤的众人,抱着沈宁己往家的方向走。青年的背影高大结识,肩宽背厚细腰翘臀大长腿,一看就是总健身,但刚才那两下子又不像健身房出来的光有外形却花拳绣腿的人。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随着邢瑞走路姿势轻轻晃动,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忠诚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