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夜录》蓝凡小湘

89、第八十九章 恒心入魂思惊魄 生死别离

　　“事到如今，是谁去献祭都没什么关系了。”
　　景虚上天宫去找玉帝，结果还没出妖界便不知被何物打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哎呦喂，什么鬼？”他从地上慢慢的爬起来，揉揉自己摔得不轻的老腰，看着景虚无法出妖界的情况，北凰晨楚了楚眉头：“糟了，看来是暗潮扩大，已经控制了妖界结界。”
　　“那怎么办？”景虚从地上爬了起来：“只希望玉帝能够尽早发现这里的端倪了。”
　　“在没有吞噬完妖界前，暗潮是不会去人间的。”北凰晨道：“你们哪位玉帝大人，反应如此缓慢，蠢笨如猪，三心二意，粗心大意，又不知暗潮事件，怕是只有等暗潮侵入人间时才会得知。”
　　“呃……为啥感觉他好了解玉帝？”景虚和文曲星同时感叹道。
　　“与其在这里等人救援不如自救吧！”
　　龙凡的声音随着一道黑白光出现向他们冲了过来，一手捏住封凌姮的脖子将她提至封印黑洞边。
　　“龙凡？”江惊岚大叫道，正准备上前一步，却被北凰晨抓住了手臂：“他不是龙凡，是暗潮。”
　　“不亏是龙皇大人，真聪明，一眼便可以看出我的真身。”
　　“你一直潜伏在龙凡的身上？怪不得三百年前暗潮浮动，我亲眼看见一丝暗潮进入龙凡的身上，但事后我却查不出任何异动，看来是被你同化了。”
　　“是的。”他双红的眼瞳亮了一下，看向封凌姮笑了笑，突然右眼变回了黑瞳。
　　“不准动她。”抢过一丝意识的龙凡大喊道，只可惜他只能短暂控制思想，不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
　　“你傻啊，我们的大计马上就要踏出第一步了。”
　　“你敢动小姮，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暗潮明显是有些害怕他的同归于尽，将眼神从封凌姮的身上转到江惊岚的身上：“要不，一命换一命如何，江惊岚，你乖乖的跳下封印黑洞，我便放了她。”说着，他动了动手臂，看似马上就要放手一样。
　　“不要，我跳，我跳。”江惊岚慢慢向黑洞的另一边移动过去，趁他的注意力都在江惊岚身上，封凌姮偷偷将真气聚集到右手上，然后全力发出一击，暗潮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一击击飞，而她自己也掉下黑洞，江惊岚立马抓住她的手。
　　“惊岚放手吧，我迟早要成为契灵封印暗潮的。”
　　“你若是跳下去了，我便和你一起跳。”
　　封凌姮呆了一下后，拉住他的手，幸好封凌姮不重，江惊岚一使劲就将她拉了上来，然后紧紧的抱住她：“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既然，你们这么情深义重那就一起去死吧。”
　　江惊岚的背后响起龙凡的声音，被暗潮控制住的龙凡捡起江惊岚遗落在地上的玄桦剑向他杀去，封凌姮见此，使出全力推开江惊岚，自己挡在他的前面，剑刃直入小腹，血溅当场，捅出的剑刃上粘满鲜血，龙凡的脸上也粘有血迹，龙女血唤回龙凡的意识，红瞳渐渐消失，当龙凡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全身都在颤动，江惊岚一掌震得他往后退了几步，在他后退之时，剑刃也随即拔了出来，龙凡已经无力握住手上的剑，任凭它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小…姮……”
　　“凌姮。”江惊岚抱住她，他身上黑白色的衣服被染上了一层厚厚的血。
　　“惊岚…”封凌姮伸手搭在自己的胸口上，眉头一皱，一颗发着蓝色光芒的小小元丹随着她的手出现，她摊开手掌，元丹飞向江惊岚，在江惊岚的身上转了几圈后进入他的身体里，江惊岚的身上发出和元丹一样的蓝光，体内的黑气全部跑了出来，脸上的妖印消失不见，身上的黑衣变回自己的那一身蓝白色的战神袍，眉间一道红色神印。
　　“龙女的龙灵可以让堕神的神仙重新成神，以后，就让它陪着呢吧。”封凌恒伸手触碰了一下他眉间的神印：“我喜欢的人，是天宫第一战神，一身神袍加身，像一束光芒一样，一身傲骨。”
　　封凌恒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勉强急出一抹微笑：“妖也是可以羽化登仙的，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我陪你修炼，等你成仙，我们一起做一对逍遥快活的神仙眷侣。”
　　“好可惜，这辈子…我等…不了…了，下辈子吧…你要…要记得来，来找我，不…不对…这辈子…是你追着我跑…下辈子，换我来追你吧，”封凌姮强行露出一抹笑容，眼睛弯弯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你可不要…轻…易就…就答应我，让下辈子的我吃点苦头…才能追到…你…报你…百年等待之……”
　　后面的字还没说话，封凌姮便闭上了双眼，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凌姮，凌姮！”江惊岚哭着大吼一声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我不要下辈子，我就要这辈子！我就要…这辈子。”
　　看着面前已经是生死离别的两人，龙凡低下了头，沉默了几秒，再抬头看看周围，暗潮的攻击越来越凶猛，龙皇因为女儿的死而分神，被暗潮抓住机会攻击，已是身负重伤，其他的人最多只能自保，击杀暗潮。
　　忽然龙凡猛的一想起身体里的暗潮说过，世界上除了龙女有资格成为契灵外，还有一种生灵也可以，神妖同体。
　　“神妖同体。”
　　“你想做什么？”他身体里的暗潮开始慌张了，只可惜刚才受龙女血的缘故，他现在虚弱不堪，最多只能出来说说话。
　　“我是神和妖所生之子，我也算是神妖同体之人对吧。”
　　“不，你不行，你不行。”
　　“行不行，试试便知道了。”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向封印黑洞走去，任凭体内的暗潮如何叫喊也无法动摇他半分，走到黑洞周围向下看去，哪里是无尽的黑渊，有一股冷气传来，让人觉得有些寒气刺骨般的疼痛。
　　“小姮，是哥哥对不起你。”龙凡闭上双眼，张开双臂，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纵身一跃而下。
　　我走了，她一定会很伤心吧，若我有来世，我定会去找她，那时哪怕我们之间有多少的阻碍，我也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龙凡的神妖之子的血液得到了封印的认可，所有的暗潮都被封黑洞吸进了封印中，除了从江惊岚身上出来的黑气，因为受了他身上的仙气影响，已经不算是纯种的暗潮黑气，最后黑洞关闭，妖族迎来了平静。
　　北凰晨起身，因为长时间的战斗，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撑着这幅身体走向江惊岚，看着面前这个紧紧抱住尸体不停哭泣，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些话语的男孩，他笑了一下，这种笑容带着一些讽刺性，不知道是在嘲笑江惊岚还是在嘲笑自己。
　　“和你们神仙扯上关系的人，真的是没一个好下场。”
　　江惊岚抬头看向他，抓住他的衣服用已经哭得沙哑的声音问道：“龙皇大人，您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对吗？”
　　“龙灵是龙的生命之源，小姮都已经把自己的命都给了你，你觉得我还能救她吗？”
　　“龙灵，龙灵！”江惊岚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怎么把龙灵拿出来？”
　　下一秒，北凰晨直接推开他，抱起封凌姮的尸体转身走开。
　　“小姮，小姮。”江惊岚本想追上去，却被文曲和景虚拉住，按在原地。
　　“惊岚，冷静一点。”景虚大喊道。
　　“她已经死了，让她回家吧。”文曲星死死拉着他，可是两个文官怎么能拦得住他？最后，三个神兽一同上，将他按在地上，他眼睁睁的看着封凌姮的尸体被北凰晨带走，消失不见后，心头一阵刺痛，口吐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自己已经到了天宫战神殿，周围没有一个人，封凌姮死去的场景如同走马灯一样不断在他的脑袋里轮回播放着，痛苦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凌姮，凌姮。”江惊岚抱头痛哭一直叫着她的名字，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忽然间，他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玄桦剑，剑上的血迹已经被景虚洗掉，这把剑和杀封凌姮之前的样子一模一样，似乎从未沾过她的鲜血一般，可惜，在江惊岚的眼里，剑身的下半截剑刃还是染满了红色的鲜血，而且还是他最爱人的血，他站起来，拿起玄桦剑，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既然是这把剑结束了封凌姮的生命，那也让它一起结束他的生命，银色的剑刃又一次的染上了鲜血，在江惊岚意识消失的前一秒，他看见有个人冲了进来。
　　幸好景虚来得及时，才救回了他，不过他并不觉得开心。
　　“惊岚，你是神仙，有什么事是想不开的啊。”
　　江惊岚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他的眼里都是无尽的悲伤，景虚知道，这种事情还是只能靠自己去想明白，于是便离开了战神殿，让他自己去冷静一下。
　　八天后，天宫大殿——
　　景虚到达大殿时，里面只有玉帝和嫦娥仙子二人，玉帝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景虚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后才抬脚走了进来。
　　“参见玉帝。”景虚向玉帝弯腰行李道。
　　“免礼，惊岚如何了？”玉帝问。
　　“暂时安抚下来了。”景虚回答。
　　“陛下。”站在一边的嫦娥仙子道：“时间会抚平一切的。”
　　“希望吧。”玉帝抬头看了一下头顶的天空，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陛下，惊岚大人又挥剑自刎了。”
　　江惊岚回来后前五日除了不出战神殿外没有任何异常，唯独这三天里开始，这三天玉帝听到的最多一句话就是江惊岚挥剑自刎。
　　嫦娥和景虚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起来，玉帝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却让人有一种战栗的感觉。
　　“第八次了，三天寻死了八次，他是觉得神仙的自我修复功能很强，所以就开始飘了是吗？”
　　景虚和嫦娥低下头不敢说话，也不知道现如今能说什么，玉帝气得将面前的案桌一掌拍碎，再看向景虚：“月老，去取忘情水。”
　　“什么？”嫦娥和景虚惊呆了一下，嫦娥仙子连忙站出来求情道：”陛下，铭心刻苦的感情得之不易，还请陛下三思，总有一日，时间会抚平一切感情的创伤。”
　　“三天寻了八次死，时间能阻止吗？”玉帝大喊道：“月老，你还愣着做什么，等他第九次自刎吗？去取忘情水啊，快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