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府千金向前冲》朋友大大

10、宴会 自从那日偷

　　自从那日偷出府后，颜伊一每天都沉浸在罗晋不认她的打击中。吃饭也只是象征性地吃两口，动不动就盯着窗外，不哭不闹，却提不起劲干任何事。多福多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没有好的办法开导小姐。
　　记得偷出府后的隔天，少爷跑过来见小姐。像往常一样，拿出在街道买的新奇玩意给小姐。季羡看着妹妹精神不济，就想哄妹妹开心。
　　“妹妹，你知道吗？端午节，父亲会带我们参加宫廷的宴会。哦，你失忆了，肯定不记得去年父亲都没有带我们去。”
　　“是吗？”颜伊一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参加劳什子宴会，只想着到时假装生病推脱掉。
　　“你不知道吧，安世子作为圣上的侄子是一定会参加的。到时你就能见到安世子了。你之前不是在找他吗？”季羡看着妹妹兴趣缺缺的样子，自以为提到安世子能让妹妹高兴。
　　“不要提到他。”听到安世子，那天罗晋冷酷的脸又浮现出来，颜伊一激动得朝季羡吼道，“永远不要提他。”
　　季羡被妹妹尖叫的声音吓了一跳，再一次摸不着头脑。“好，好，不提他。”为了不刺激妹妹，只能换了话题。
　　多福多喜看到这个情形，欲言又止。现在安世子的名字成了禁忌。
　　少爷离开后，小姐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却能看见双肩和背部微微颤抖着，肯定又在哭泣了。多福多喜只能指望小姐自己想明白，随着时间过去，能渐渐忘了安世子。毕竟，这件事对谁都不能提起。
　　颜伊一陷入循环的思考中。安世子不认得她，所以他不是罗晋。她的罗晋不会这么对她的，罗晋把她当成全世界最珍视的人宝贝着，甚至发生意外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的安危，愿意为她失去性命。想到这样的罗晋，伊一几乎透不过气来，强烈的悲痛笼罩着他。罗晋已经在车祸里死去了，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
　　与罗晋的回忆存在她的脑海中，罗晋永远属于她，颜伊一也永远属于罗晋。伊一想方设法安慰自己。
　　安世子虽然拥有罗晋的外表，却丝毫没有罗晋的记忆，安世子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他不是罗晋，他不是颜伊一至爱的人，不能因为他就否定罗晋。
　　这么想着，颜伊一觉得好受了许多。她爱的是罗晋，并非什么安世子。她的眼泪只留给罗晋，不能为了安世子的话伤心。这样等于背叛了罗晋。
　　这样自我催眠了几天，颜伊一想通了。不再想安世子的事情，想重新整理心情，做回开朗的季涵。
　　多福多喜感受到了小姐的改变，顿时放下心来。
　　因为想开了，颜伊一不再纠结，也想着给自己找一些事情，充实一下生活。偶尔想起罗晋，尽量回想开心的回忆。
　　她父亲在中科研究院当院长，研究生物工程技术，罗晋的父亲是上市生物医药公司的董事长。由于她父亲与罗晋父亲通过工作原因认识，后来两家成为好友，之后一直密切交往。她和罗晋一样的年纪，从十四岁相识，认识了十四年，从初中起，一直到参加工作。但是正式交往，是在颜伊一和罗晋考上大学的时候。回想那一天，他们双双考上自己的第一志愿，公布高考成绩当天就约了见面。罗晋亲手给她带上了玉兰花项链，并吻了她，她双手环住了罗晋的脖子，那天他们正式成为男女朋友。两个家族对孩子的交往都是喜闻乐见的。
　　他们虽然不在同一所大学学习，但都在一个城市里。经常到对方的学校见面。一直到大学毕业，他们先订了婚，打算工作稳定后再结婚。所有的一切回忆定在了28岁那年。
　　颜伊一想到十八岁那一年，自然的用手摸向脖子，却再也没有摸到那一条玉兰花项链。
　　颜伊一怕忘记这一切，她突然起了画画的兴致，想把与罗晋的回忆画下来。
　　听到小姐想画画，多福多喜立马欣喜地做准备。好不容易小姐找到想做的事，不再情绪低靡，她们连星星都可以摘下来给小姐。
　　看到多福多喜准备的笔纸和颜料，颜伊一犯了愁。她学的是西方写实的油画，而不是国画。而且她要画的是写实派的。而不是国画一般的意象派。
　　油画方面只能以后再去找其它颜料代替。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到想干的事情，不想随意放弃。她让多福去厨房找了大的几根鹅毛，改良了一下充当钢笔。又找到不太吸水的纸，沾着墨水就尝试着画轮廓。
　　效果不是很好，素描果然还是要用铅笔。不过罗晋的脸在伊一的脑海里印象深刻，以前她经常让罗晋当模特作画。伊一用着粗糙的笔，大致的轮廓与五官特征还是能描出来的。
　　看着罗晋的样貌展现出来，颜伊一摸着画上的脸，眼睛湿润，久久不能恢复平静。
　　本来多福多喜看到小姐干劲十足地画画是很开心的。当她们看到画里的人时，来不及惊叹小姐细腻的画功，就先认出是安世子的画像，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两人不约而同的猜测，小姐并未忘了安世子，并且对他的执念已经强大到随便画就能描出他的样子来。哎，可怜的小姐。
　　颜伊一并未意识到身边的两个丫鬟完全误会了，以为她还惦记着安世子没有放下，对她充满了同情心。伊一伤感了一阵后，看着画干了，就吩咐多福把画收起来。多福赶紧手脚利落的收起，放置在书柜的底下拿书压着，担心被其他人看见。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端午节那天。季府全家要一起出席宫廷宴会。一大早，季夫人忙上忙下的准备全家人的着装。给丈夫穿好官服后，又检查了女儿和儿子的服装。颜伊一原来穿上的衣服被母亲否决了，又重新换了一身装扮。
　　颜伊一本来想假装生病逃掉这次宴会的，实在是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得益于最近想开了，胃口好，吃嘛嘛香，身体长肉了，营造不出面色苍白，随时晕倒的样子。
　　当颜伊一换了一身淡粉色锦缎内衬，外披白色纱衣，刘海简单梳起向后盘起，插着垂挂的小铃铛发簪，一头青丝散开。这身打扮越发衬得脸色粉嫩，五官柔美。衣服的开襟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整体看着充满女性的明艳，却不失少女的俏皮。
　　看的一班婢女小厮睁大了眼，纷纷感叹自家小姐的天人之姿。季夫人感到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
　　季府只出动了两辆马车。考虑到今晚达官贵人都出席宫廷的盛宴，马车太多不好管控。季右相与季羡坐一起，季夫人，季涵与多喜，春兰一起。季右相和季羡都没有带小厮和侍卫。宫廷管制严格，人带的越少越好。
　　宴会在下午，为避免堵在路上，季右相一家很早就出发。一路上果然很畅通，正午刚过就到了宫城大门，守卫认真地盘查每一辆马车。季右相马车进入城门后，再行一段，就要下车步行了。
　　季右相把夫人和女儿带到官眷休息聊天的地方，就带着儿子走了。颜伊一好奇地四处观看。因为季涵本身就很少出府参加类似的宴请，许多夫人小姐甫一见到季夫人第一次带着年轻的小姐，瞬间被惊艳到了。季夫人收到很多夫人对自家女儿的赞扬，更加积极地拖着女儿到处交际。
　　颜伊一实在受不了这个气氛，就耳语跟母亲商量，自己要出去透一下气。今天参加宴请的都是达官贵人，官职至少在五品以上。虽说季右相正三品在官场上官职很大，但是宫廷宴会还有各位妃嫔和勋贵。季夫人担心女儿冲撞了哪一位贵人吃了亏。但是看着女儿脸色实在不佳，自己与众官家夫人聊天走不开，也就放她出去，并再三叮嘱，不要乱逛，吩咐多福紧跟着小姐。
　　颜伊一想去人少的地方，在宫女的指引下，来到后花园，人果然少了很多。伊一来到这个时空也才两个多月，对很多事情一知半解。并不敢随意造次给父亲添麻烦。所以在后花园找到一个凉亭就进去坐着。兴致盎然地看着后花园种的花朵与盆栽，看自己能认出几种。
　　另一条通向凉亭的小径，走来一行人。
　　“宇睿，安皇叔的身体还康健吧？这次他应该和你一起回来长安城的。”
　　“殿下，我离开北部时，父王还亲自操练士兵，身体健壮。”
　　颜伊一暗道糟糕，想从另一边悄悄离开，却不妨走过来的人已经看到她了。这时转身离去，很可能被治个大不敬的罪名。
　　等到一行人靠近凉亭，伊一早已站起，等候着。
　　“拜见太子殿下，参见世子。”颜伊一看见来人穿着金黄色锦袍,白玉冠上嵌着明珠。不用想，被称为殿下且穿着黄金色锦袍的只会是太子。安世子是已经见过的。两个人的地位都那么高，颜伊一不想周旋，更不希望安世子认出她，希望低着头行完蹲礼就自行离去，尽量不去打扰他们。
　　“等等，你是哪一府的千金？”太子看到一女子和婢女在凉亭，形单影只，没有趁着这种场合多多结交达官显贵。
　　“回殿下，臣女是尚书省季右相的女儿季涵，因为身体不适暂时离开宴会厅。没想到叨扰到太子殿下。请殿下恕罪。”
　　“你就是季右相的女儿。三月前，季右相贴了布告召请名医，就是为了替女儿治病，那位就是你吗？”太子对季右相的女儿有印象，还是因为季右相为了女儿广贴布告求名医，甚至向父皇求请太医，这件事还闹得挺大。看着这位女子如今安好的出现在宫里，感到了一丝趣味。
　　“回殿下，臣女经过张太医妙手回春，已经康复了。感谢隆恩。”颜伊一脱身不得，懊悔的想敲死自己。
　　多喜在听到太子殿下与安世子过来时，已经惊慌失措了。更害怕小姐遇到安世子又情绪激动。这可是宫廷，一不小心，就可能掉脑袋的。现在看到小姐并没有殿前失态，稍微松了一口气。
　　其实再次见到安世子，颜伊一内心很复杂。强逼着自己不要把他当成罗晋，他不配。可是又忍不住想看一下那张一模一样的脸。颜伊一忍着抬头的冲动，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宇睿，没想到张太医宝刀未老。院判李太医虽然只看了病历，却断诊无力回天。没想到竟让张太医治好了。”
　　“太子，臣并不知悉此事。”
　　“也对，你当时才刚回长安城。肯定不知道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都猜测季府千金……”太子突然意识到在本人面前说这些有点失礼。假装咳了一下，停住了话题。
　　“季小姐，既然你已经康复了。待会马场有马球比赛，你过来观看吧。
　　“是，殿下。”颜伊一快呕死了。还要去看什么劳什子比赛，她只想回家。在这个封建社会，在上位者的眼里，平民连蝼蚁都不如。不过，她可没胆子拒绝。伊一全程低着头，带着多福行礼，转身离开后花园。
　　安世子盯着伊一的背影，对她的声音隐隐的有点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伊一今天全程低着头，加上换了完全不一样的装扮。那一天他只瞥了颜伊一一眼，也就没什么印象。绝没想到那天那位神志不清的人出现在面前，他对女子从来不会费时间记住。
　　“殿下，我们也是时候去马场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