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余季》三枣

28、幼稚鬼 我偷偷瞄了

　　我偷偷瞄了身侧的庄烨一眼，发现他正没事人一般站在那里。
　　是没听到吗？
　　“那个……”我刚想开口解释，却被庄烨打断了对话。他看着热情的促销员问道，“是哪一款商品在做活动？”
　　“在这边哦。”促销员见他感兴趣，立刻面对微笑地领着我们向前走去。
　　庄烨推着购物车跟上，我愣了愣，也急忙跟了上去。
　　的确是一款非常可爱的餐具。
　　一套餐具组合里总共有四款颜色各异的碗盘，蓝色的上面印着猫咪，黄色的印着小鸡，绿色的印着松鼠，粉色的印着小鹿。碗、盘、碟、汤匙都是四份，颜色清新，图案可爱，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喜欢。
　　“这是全家人都可以用的组合型餐具套餐，专门准备了孩子的碗筷，可以留给你们的宝宝用。”促销员的话宛如一道惊雷劈中了我的天灵穴。
　　我和庄烨的孩子？
　　我有点儿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庄烨问我，“怎么样？你喜欢吗？”
　　“还行。”我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
　　促销员连忙介绍道，“这是景德镇的产品，质量非常好，今天购买的话，我们还可以赠送一个同款的沙拉碗。”她从货架底部取出一个印着四种图案的全家福大碗。
　　“好，要一套吧。”庄烨果断地说道。
　　促销员喜不自胜地拿出一整套新包装的餐具放到了我们的购物车里。和庄烨离开餐具区，我忍不住掐了掐他的手臂，“你买得那么痛快干什么？如果再抻悠一会儿，她保证还有赠品给我们。”
　　“算了，要那么多我们也用不到。”庄烨拉着我去果蔬区，“买些菜吧，你想吃什么？”
　　“你下厨？”我好奇地看着他。
　　“可以呀。”庄烨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想到他的海鲜粥我的胃就忍不住一阵翻腾，我摆了摆手，严词拒绝，“那还是算了吧，我怕食物中毒进医院，今晚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吧。”我推开他，得意洋洋地扯了两个袋子，走到蔬菜区仔细挑拣起来。
　　“你会做饭？”庄烨似乎信不过，一脸怀疑地看着我。
　　我呸！
　　我斜了他一眼，“放心吧，手艺绝对比你强。”
　　就你那菜鸟厨艺，瞧不起谁呀。
　　我在心里嘀咕。
　　和庄烨从超市出来，天已经黑了。庄烨两手提着沉重的购物袋，我则小心翼翼地抱着餐具，唯恐哪里冒出一个愣头青，一个不注意撞碎了我的心肝宝贝。
　　庄烨走在前头，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唯恐我又跟丢了。
　　我忍不住嘟囔道，“放心啦，我又不是白痴，你要真不放心，干脆把我拴在裤腰带上好了。”
　　“可以呀，去买绳子。”庄烨居然认真的调头又要往超市里走。
　　蛇精病呀！
　　我一把抓住他，瞪着他道，“抽疯是不是？赶紧回家，我都要饿死了。”
　　庄烨还要跟我挣扎，我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再嘚瑟我抽你了呀。”
　　庄烨大笑起来，听话地往出口走去。
　　一旁长椅上休息的老夫妻见状，不约而同地欣慰笑了起来。
　　老奶奶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和一旁的老爷爷说，“你看现在的小年轻，小日子过得多甜蜜呀。”
　　“他们年轻嘛。”老爷爷感慨地说，“谁年轻时不这样，你忘了刚结婚时我骑着车子带你跨越半个北京城去后海了？”
　　我和庄烨很像新婚夫妻吗？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误会我们呢？
　　我有些费解地望了过去。
　　两位老人善意地向我笑了笑，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尴尬地回以一笑。庄烨已经走到了门口，见我没有跟上，心急地催促道，“余季，你怎么回事儿？”
　　我应了他一声，快步向出口走去。
　　两位老人又开始感慨起来，“正是好时候啊……”向往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年轻时代的回忆和不舍。
　　出了超市，庄烨把两大袋东西放进后备箱，见我慢悠悠地蹭过去，他微笑着问道，“你是属蜗牛的吗？为什么走路拖拖拉拉的？”
　　“你就是看我各种不顺眼。”我不满地看着他，故意装作很委屈的样子，“你这么会儿功夫已经批评了我好几次了。”
　　庄烨忙解释道，“并没有，我是在关心你。”他接过我手里的餐具盒子，随意地放进了后备箱。
　　我大声叫道，“喂！你小心些呀，不要弄碎了。”
　　“知道啦。”庄烨不厌其烦地整理好，“上车吧，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心中一阵悸动。
　　在北京，我哪儿还有家呀。
　　庄烨见我傻傻地站在原地，走过来敲了敲我的额头，“你真的要变成蜗牛了，又笨又慢，再这样下去你会被自己拖拉死的。”
　　他下手突然，敲得我晕晕的。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那你知道蜗牛有一个特别了不起的特点吗？”
　　“什么？”庄烨一脸不明所以。
　　我冷冷一笑，“它的牙齿很多。”说完，我一口咬住了庄烨的小臂。
　　和想象中不同，庄烨的小臂硬得像块铁，他非但没有觉得怎样，反而把我的牙硌得很不舒服。
　　“你不是属蜗牛的，你是属狗的。”庄烨捏着我的耳朵把我提到了一边，“怎么还带咬人呀？你这个毛病也还没改呀？”
　　小时候有什么矛盾，一旦我落了下风，就会咬庄烨一口。那时候他还没有健身，肌肤白皙柔软，经常被我咬出一个个牙印，他疼得龇牙咧嘴，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认输。我当然也不敢太用力，意思意思就算了。
　　倒是庄爷爷，一边心疼自己的亲孙子，一边对我又爱惜的教训不起来，可把老爷子给为难坏了。
　　我擦了擦嘴角，“你丫这是改造成金刚狼了？浑身都是艾德曼金属吧？”
　　庄烨淡淡地说道，“总不能像你一样，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吧？”
　　“谁没有长进？我连香菜都可以吃了。”我鼓起腮帮子，格外不满看着他。
　　我们像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你瞪着我，我看着你，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就在我和庄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旁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庄老板，是你吗？”
　　声音娇滴滴的，含糖量至少十个加号。
　　我忍不住循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一个身材好到爆炸的女生踩着一双十厘米高的高跟鞋站在不远处一脸惊喜地望着庄烨。女生的年纪不太大，但身材苗条，最主要是很高。她缓缓凑到跟前儿来，“我是妮可呀，之前在车展见过面的。”
　　庄烨冷淡地点了点头，“哦，你好。”
　　“哎呀，庄老板真是很讨厌呢，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也不肯回一条。”女生的声音很好听，但稍稍有点嗲。
　　妮可的双眸里放射出来的火花几乎能燃尽她和庄烨之间所有的障碍物，我很惜命地向后退开了一步，尽可能离庄烨远一些，免得被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推出去做挡箭牌。
　　我不想死得太难看。
　　“有点忙。”庄烨简洁地应付着她，“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还要回家做晚饭。”说完话，他向我丢来一个眼神，“上车。”
　　叫妮可的车模总算注意到了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位是？”
　　“朋友！”没有给庄烨说话的机会，我大声拦过话来，“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妮可看我的眼神里总算多了一层笑意，“原来是这样哦。”
　　庄烨忽然走过来，抓着我的肩膀，打开车门将我塞了进去。“喂，庄烨！你抓得我好疼，哎呀……姓庄的，你想死是不是？”
　　我被他强硬地塞进车里，刚要回以颜色，却被他随手甩上了车门。
　　这该死的家伙！
　　妮可似乎还想和庄烨攀谈几句，庄烨却没给她任何机会，直接坐进驾驶室，想都没想地开车离开了。
　　我从倒车镜里看着妮可失落委屈的样子，真是恨不得雷庄烨两拳，“你这个没良心的陈世美哟，看把我们女神伤得，一颗脆弱的小心灵碎得像饺子馅似的。”
　　“女神？”庄烨皱着眉头看向我，“你说谁？”
　　“那个叫妮可的车模呀。”我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你需要做视力检测了吧？现在女神都这么随便了吗？”庄烨冷漠地说着，“你要是想当，我把你送去韩国，一个疗程下来就能把你也变成女神，你要不要？”
　　“算了吧。”我连忙摆手，“我对自己的长相还挺满意的。”
　　“嗯。”庄烨闻声点了点头。
　　我却有些疑惑，“你嗯是什么意思？”
　　“赞成你观点的意思，我也挺满意的。”这么诡异的对话由庄烨一脸平静的说出来，显得更加诡异了。
　　什么叫他也挺满意的？
　　我白了他一眼，“少臭美，跟你有毛关系呀。”
　　庄烨没有回答，专注地盯着前方。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我有些不安，我偷瞄庄烨，“你是生气了吗？”
　　“我为什么生气？”庄烨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我也说不上来，但我就是觉得你生气了。”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我的确能感受得到，庄烨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是吗？你还能感受到我的心情呢？”庄烨面无表情，“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也能有这样的感受吗？”
　　原来是在为这个生气呀。
　　我忽然觉得庄烨有点儿可爱。
　　他口口声声说我没什么长进，还像以前一样幼稚，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生了气就只会闷在心里不说，只会甩脸子给你看。
　　幼稚鬼。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就为这个呀？哎呀，我不是怕你又拉着我去做挡箭牌吗？”
　　“给我做挡箭牌很丢你的面子吗？”庄烨冷着脸问。
　　以我对庄烨的了解，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跟他过多的纠缠，反正他已经掉进了思维怪圈里，无论你说什么他都觉得不爽，能挑出错来。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我直接认错，“下次我一定勇敢地承担起责任来，给您老做保驾护航的挡箭牌，把那些想雨露均沾的狂蜂浪蝶全部阻挡在一公里之外，您看怎么样？可还满意？”
　　“这还差不多。”冷着一张脸的庄烨总算露出了些许笑意。
　　我如获大赦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哄孩子一样。
　　这一天啊，真是累死我了。
　　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养精神。
　　庄烨忽然说道，“余季，你真觉得咱俩是朋友吗？”
　　仿佛一个炸弹，在我耳边突然炸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