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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

  •   自打张敬生被革职后,张府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不说在京兆府上下打点花费不少,光是赔给宁远将军府上的就够寻常百姓吃上个三年五载了。由此可见张敬生在刑部的日子过的滋润,油水捞的够足。

      府内的丫鬟侍从便有五十余人,再算上两位偏房娘子,没了俸禄和油水外快,总有坐吃山空的一日。

      王蔷总算找回了些当家娘子的感觉,先是将外院的贱籍仆人卖了换钱,再去偏房娘子那立了规矩,把张敬生先前赏给她们的首饰田产铺子搜刮了个干净。这下虽得固手缩脚的过日子,但总算保住了面子,不至于落魄。

      张敬生回家后,一蹶不振。每日不是躺在榻上就是赖在花园里卖呆,他心里头对王蔷是有怨气的,若不是她那夜去云来馆闹事,他不至于丢了官职,此事闹的沸沸扬扬,他不会再有出头之日了。

      可是王蔷也在他出事后担惊受怕,到处求人办事。在京兆府时他没吃什么苦头,全仰仗这位糟糠妻。况且她把家里上下打点的很好,尽管自己流连于花柳之地,不顾及她的脸面,竟也没有怨言,并未追究哭闹,甚至对他比以前还要体贴。

      王蔷是心怀愧疚,她听了外人挑拨的话,让郎君丢了官职,所以拼了命的对张敬生好。张敬生是心有不甘又不忍再发作,渐渐的也对王蔷也生出了惜惜相依之感。
      哎,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赵敏之登门拜访打破了张府的平静,像一阵风带来了喧嚣。张敬生本已对仕途失望,赵敏之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王蔷则害怕东窗事发,这些日子她和张敬生又过回了寻常夫妻的日子,被依赖认可的感觉使她重获新生,她不想失去。

      三人共处一室,各怀鬼胎。

      赵敏之视线在张敬生身上打了个圈,不过半月,竟苍老许多,耳边都生了白发。语气恳切:“敬生兄,若有事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必不会推辞。”

      两人的关系说远不远,说亲也亲不过立张敬生抿了口茶润了润干涩的嗓子,云来馆一事牵涉甚广,他对于赵甫国的事略有耳闻。此时竟不能分辨赵敏之的意图:“赵兄言重了,我是无缘仕途了,平淡度日于我来说已实属不易。”

      “若我说你是被人算计了,你当真甘心?”赵敏之端起茶盏,揭开闻上一闻,调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喝这种茶了?回头我派人送些蒙顶石花给你。”

      虽说不如往日,但因着有客上门,也是拿出上好的东白茶招待的。他明摆着是来找事的,王蔷面上不显,藏在袖中的手松了又紧,微笑道:“许是丫鬟烹茶手艺不佳,浪费了这块东白,我这就让她们重上一盏。”

      张敬生的心思全都落在了前半句上,眉头紧锁似在回想,嘴里喃喃:“算计?”

      王蔷见状赶忙上前替张敬生揉着脑旁穴位,对着赵敏之说道:“赵大人,张郎这些日子精神不大好,容易犯头疼症,别叫他费神了吧?况且京兆府与刑部已查清此事,我们也不想再去纠结。”

      “张兄正值壮年,难道此生便窝在深院,糊涂度日?家严也受此牵连,此事我定当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张兄前路迷茫,不若与我联手,再入仕途指日可待。”

      赵敏之这话说的恳切,也不拐弯抹角,字字都贴合张敬生的心思。他抬手挡了王蔷的手,沉声问他:“我已毫无价值,怕是无法与赵兄联手了。”

      “张兄此言差矣,我此行是有话,想问一问夫人。”赵敏之话一出口,王蔷神色变了大半,张敬生也转过身子看向她,王蔷只觉得整个人像是僵住了一般,硬生生扯出一个笑来:“赵大人问吧。”

      “那夜,王夫人怎么就想到去云来馆接张兄呢?”

      王蔷眉毛微挑,不大高兴:“赵大人,夫妻间的事情你也要过问吗?”

      张敬生原本对此事便存着疑惑,看向王蔷的目光也带着探究。

      赵敏之吐纳一息:“夫人有所不知,昨日有个长相酷似马平模样的商人进了长安城,去见了做布料生意的王家。好巧不巧,正是王夫人的娘家人。夫人对此,有何说法?”

      王蔷站着的腿直打颤,恐被赵敏之看出端倪,咬着牙十分自然的坐下,垂着头抚平裙角褶皱,她比赵敏之年长,多吃了好几年的饭,断不会被他三言两吓到。再抬头时仪态端庄,神态自若:“真是无巧不成书,经赵大人这么一说,倒显得王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是李清白央求她促成这桩生意,也是李清白传来的消息。可是,李清白没有逼着她去做,是她联系的王家,也是她亲自去的云来馆,现在供出李清白,也相当于供出她自己。

      赵敏之嘴上说着要帮助张郎,若张郎知道是她和外人勾结在一起,坏了他的前程,她日后该如何自处,这个家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地吗?

      张敬生得势后便将她抛在脑后,忘了经年的誓言,纳妾不够还要出去寻欢作乐。这些日子,他与自己呆在一起的时间,比前几年加在一起都多。

      那空荡荡的屋子,冷的彻骨的夜晚,她绝不会再过回从前。

      王蔷面带微笑,缓缓说道:“既然入了长安城,是匪是贼,自有京兆府做主,王家说的不算。我是妇道人家,深入简出的,与王家的交集,无非是亲戚间送上些布匹料子,这事张郎也是晓得的。我与张郎安于现状,不愿再牵扯过多,真怕——”

      她的手搭上张敬生的手,话说的别有深意:“引火烧身啊。”

      张敬生经她这么一提醒,也醒过神来。王蔷要是能有脑子手段犯下这么大的案子,这些年不会安安静静地呆在内院,早就出手治他了。顺势握紧她的手,看向赵敏之:“我这夫人,我最熟悉不过了,赵兄怕是误会了。”

      赵敏之眯着眼睛打量这夫妇俩,沉默片刻,干笑道:“王夫人莫怪,是我唐突了。”说罢起身便往外走,“时候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张兄,有事尽管张口。”

      张敬生夫妇俩一路送到大门口,看着赵敏之的马车消失在街角才往回走。俩人牵着手缓缓走在府内,落日的余晖打在王蔷的侧脸上,张敬生默默地看着,目光相交时,她微笑道:“我不会骗你,不会害你,我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清白楼
      生意不好做,早早关门休息。双燕是有了薛登忘了娘子,也不同她说话打趣了。李清白在房里绣花,心思不在,扎了两个血珠子出来,染在丁香色的绸缎上,这下只能改绣红花了。

      李清白放下针线,将指头放在唇上抿了抿。“吱呀”阖上的南窗被人推开,裴良山熟门熟路地跳进屋内,挑眉看人:“你吃手做什么,没吃晚饭?”

      李清白怔在那,眼里写满了疑惑。指头从唇边滑落,问道:“你要是睡糊涂了走错了屋子,也得先道一句不好意思,再从窗子那滚出去。”

      “不好意思,没走错,就是来见白娘的。”裴良山已经坐在李清白对面,捏起绣了一半的帕子,自然也瞧见那一抹红。笑道:“你这手艺怪差劲的,绣出来我可不要。”

      李清白在官场上并未有眼线,马律行的事叫她十分担心。裴良山来了,或许会带来一些消息,不论好坏,至少能让她心安。

      她在不经意间,已经将他与自己划在了一起。

      “你若是再恶心我,休怪我不留情面”李清白从他手里夺下帕子,塞进身旁的柜子里,“不是绣给你的,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裴良山单手支颐,故意逗她:“前几日还是“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怎么今夜就移情别恋了?”

      “上回推我那小子呢,来了没?”
      李清白不理他,往窗外看去,并未瞧见人影。

      夜里风凉,窗子正对李清白,风撩起她随意挽起青丝。裴良山起身关上了窗,哄着她的口吻:“你同小孩子计较什么。”

      两人皆是一怔,这样的相处方式,好像有些奇怪。

      她耳朵微微发烫,拎起案上的茶盏替自己斟上一杯:“你来做什么?”

      裴良山拿起她面前的那杯茶,自顾喝着:“马律行进长安城了,你肯定是知道的。赵敏之昨日去了王家,今日去了张府,不晓得你知不知?”

      “他凑什么热闹?”

      “他爹因为此事被弹劾,赵家很想揪出幕后黑手。”一杯茶三两口就没了,裴良山将杯子退回她面前,示意再添。

      李清白又添上半杯,夜里茶喝多了对睡眠不好。她面上倒是依旧平静,点点头不大在意的模样。

      裴良山手中转着茶杯:“你就不怕张敬生的夫人,说出些什么?”

      李清白轻缓一笑,指尖点点了桌面:“凭赵家的势力,若是知道了我在捣鬼,你今夜得去坟头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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