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下的阴霾》林幽的风铃草

2、无法交流的世界 从门里走出

　　从门里走出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她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默默地盯着我，她的眼睛混浊不清，颈边满是老人斑，皮肤皱的厉害，头发稀疏花白。
　　我试着叫了一声：“外婆!我是姚姚!”
　　老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就这么一直盯着我看，看到我心里直发毛。
　　倒是旁边的小男孩，一脸乖巧地抬头看着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眼里溢满流光。
　　小男孩把我带进了院子，又跑去拉了拉老人的衣袖，贴在她身边不知说了句什么，老人这才对我点了点头，接着颤颤巍巍往家里走。
　　小男孩又跑到我身边，抬头看着我：“跟窝来。”
　　我进了门以后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厅堂，里面的桌椅精雕细琢、陈列整齐，正中央案台上供奉着香炉，墙上还有一副神像画。里面的雅致和外面的破落简直就是鲜明的对比。而且地板上很干净，一看就是有人每天认真打扫过。
　　这里的人家都是这样的吗？我总算找回了一点古村该有的气息。
　　小男孩见我打量完了，就拽着我的袖子带我穿过左侧的长廊，来到了卧室，应该是个客房，屋子里除了一张床就什么都没了，床还是木板做的，床单白色，大红被子上绣着一簇簇雍容的牡丹，连枕头都是一对鸳鸯枕。
　　这怎么那么像我爸妈当年结婚的那张床呢。
　　“这是谁的房间？”我问小男孩。
　　小男孩温顺地回答：“姐姐的。”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个房间以前是谁睡的？”我指着那张床问。
　　小男孩眨着一双大眼睛，慢吞吞地回答：“昵的。”你的……
　　我的？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睡婚床，况且我以前来的时候还那么小，连对象都没有的人……一想到这里，我又叹了一口气，因为现在的我依旧没有对象。
　　我放下行李箱，把旅行包扔到床上，问他：“家里电话在哪里？我想给妈妈打电话报个平安。”
　　小男孩懵懂地摇了摇头。
　　我又摸出我那个无缘无故就黑屏了的手机，叹了一口气。
　　我走出卧室在外面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外婆，小男孩一直乖巧地跟在我的身后。
　　过度依赖电子产品的网瘾少女要忍不住了：“这里有电视机吗？”
　　男孩依旧摇头。
　　“刚刚那个婆婆去哪儿了？”我问他。
　　男孩想了一下，然后说：“灶……台。”
　　这一下发音很标准，我听懂了。外婆应该在厨房做饭。
　　“在哪里？怎么走？我要去。”我催促着他。
　　我跟男孩又穿回长廊，在客厅的右侧的门里面，是一个小客厅，摆着小型的桌子，墙边还有堆在一起闲置的椅子。
　　过了这个小客厅，就是厨房了，灶台的锅里热气腾腾，外婆端着小板凳坐在那里照看着炉火。
　　我凑过去小心翼翼跟她打着招呼：“外婆，你在煮什么呀？”
　　外婆偏过头看着我，发出怪异的咯咯笑声。
　　我当时就吓得往后一仰，小男孩本来就在我后面，也跟着倒在地上被我压成了人肉垫子。
　　“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样，疼不疼呀？”我赶紧起来，把小男孩抱起来，拍拍他身上的灰，担心地查看他的身体。
　　小男孩还是懵懵懂懂地看着我，不哭也不闹，一脸的温顺。
　　这也太听话了吧。
　　“你叫啥？叫什么名字啊？”我问道。
　　小男孩忽然间就沉默了，低下头不说话。
　　我最后一次试着跟外婆交流：“他是谁？”
　　外婆只是咯咯地笑，并不回答我的疑问。
　　折腾了一天，我又累又饿，外面天色又已晚，我有点慌。我想去外面别人家里问问，刚踏出大门，天空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一阵下，我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发生了什么？怎么剧情白天还是《那些年》，一到晚上就变成了《荒村惊魂》？
　　小男孩站在我后面，慢吞吞地叫我：“姐姐？”
　　我又放下心来，这不是还有一个大活人嘛。再说了，我是真的饿了。
　　我想回去看看外婆煮的饭怎么样了，又有点后怕，又嫌小男孩动作磨蹭走的慢，于是我抱起他向厨房飞奔。
　　小男孩冰凉的小手搂紧我的脖子，我闻到了一抹淡淡的香。我小侄子身上就总有奶香味儿，不过他身上的香味我没闻过，感觉很新奇。
　　果然，厨房的小木桌上摆满的喷香的饭菜，外婆端坐在那里等着我们。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之前还以为外婆是鬼……鬼怎么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饭菜。一定是我不太适应村里的生活的缘故。
　　我笑着说：“谢谢外婆。”
　　外婆咯咯笑着点点头，指着我面前盛好的饭菜意思是让我吃。原来外婆只是不会讲话，而这个小男孩只是不会讲普通话，难怪沟通起来那么费劲。
　　我把小男孩放在椅子上，自己也坐在一边，端起碗吃饭，米饭松软可口，菜的味道适中，不过煮的有点烂，但外婆年纪大了，只能吃的进去这样的菜吧。
　　吃完饭以后，我主动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一遍，外婆只是站在旁边静静等着我，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外婆，洗澡的地方在哪里呀？”我问。
　　小男孩回答我：“窝带你去。”
　　“好呀。那外婆我先去洗澡了。”
　　外婆转身继续收拾柴火去了。
　　我跟着小男孩走过正门的厅堂，穿过长廊，在我卧室的斜对面有个阶梯，上了以后就是二楼，我跟着转悠半天终于找到了浴室，我调试半天水还是冷的。
　　小男孩拽着我的袖子说：“下雨了，水系冷的。”
　　这里难得还有太阳能热水器，怎么总感觉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你怎么洗？”我好奇问。
　　小男孩眼神飘忽，害羞地不敢看我：“我寄几系。”
　　我把楼下的衣服毛巾用塑料袋装着拎了上来，接了一瓷盆水，小男孩乖巧地站在门外等我。
　　我凑合洗洗就穿着睡衣出来了，小男孩呆呆看着我，茫然不知所措。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外婆也在这里洗吗？”我问他。
　　小男孩摇了摇头：“优过，消水系。”
　　有锅，烧水洗。
　　我瞬间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