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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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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工铃声一响,杨致远抱起小儿子,出门接他媳妇儿和岳父岳母。
“哟,小杨回来了?”
“嗯,下午刚到。”
一路上陆陆续续不时有人打个招呼,在厂里做了七八年,几乎没有不认识的工人。
“接媳妇儿下班呢?小俩口真黏糊,跟人刚结婚的小年轻似的。”
“不是,主要是接我岳父岳母,找我岳父聊点事情。”
“这是小三吧?瞅瞅这小脸真圆呼。”
“杨哥杨哥,等等我。”是三号线的王林虎。
“咋了?”
“你儿子借我媳妇儿抱抱,我媳妇儿刚怀上沾沾喜气儿。”
“行,弟妹给。”
“这么胖呼,这是还在吃奶吧?”
“正打算断了。”
“哎哟长的真俊,像你。”
“长的像我媳妇儿多些,我闺女长的像我,比俩小子俊多了。”
“嫂子听见了没?杨哥嫌你长的不俊。”
杨致远:“……儿子还我,慢走不送。”
“别介,再抱会儿,瞧这小嘴巴真可爱。”
“致远回来啦?累坏了吧?”他丈母娘看到他挺高兴。
“是有点,还好能有段时间轮不上我了。”
“你们现在轮流了?这样好。”对于女婿乐忠于下乡,岳母一直挺不解的。
“嗯,爹娘我那儿饭做好了,回去一起吃。”
“不了,家里蒸好了窝头。”
“这天气又不会坏,爹我有点事儿找您商量。”
“那行,走吧,小三吃了啊?”
“吃了,不吃安静不下来。”
“机器修的还顺利?”
“顺利,都是些小毛病。”
“乡下收成好吗?”
“还不错,今儿早上吃的就是地瓜粥,稠稠的。”
“那就好。地里收成好,咱的供应粮说不得还能涨些。好些工人一个人养一大家的我看着都愁的慌。”
走到门口就听到俩孩子的声音。
“姐,你让我吃一口呗,就一口。”
“不行,爹说了要姥姥姥爷吃了,咱们才能吃。”
“爹是说全家坐一起的时候,现在就我们俩。你大你先吃,你吃了我再吃。”
“不行,你不听话,爹会罚你站墙角的。”
“爹才不会,爹最喜欢我了。上次爹还给我买了肉包子,只给我吃没给你吃。”
杨致远:……原主虽然走了,然而江湖还处处流传着他的锅。
“小雪,别听你弟弟瞎说,咱们家俩男孩子,只有你一个女孩子,全家都最稀罕你。上次是被你弟弟哭的没办法,谁叫他不听话,明天爹休息给你买俩,奖励你这么听话。”
“娘,你再给我生个妹妹吧。”杨东旭哭丧着脸。
“不是吵着要吃吗?又不想了?孩子他爹咋就这么几个窝头?不够吃啊。”
“另一个锅里煮了饭。”
“是大米饭啊?你可真够败家的这个月才买到十五斤,你这一顿就造没了两斤吧?”
“可着劲儿吃,咱家不缺这两斤大米。”
“咋不缺,这都是你小儿子的口粮呢。”
“我这次在乡下换回来二十斤了。”
“二十斤?那还真不少。不过你这还是不对劲儿啊,从前你多能过日子啊,二两米恨不得煮出一锅粥来。现在好了又是米又是肉的,好家伙桌上这个是鱼吧?”
“小杨啊,我跟你爹也觉着不对劲儿,你咋跟换了个人似得?”
可不是换了个人吗?
“前些天咱们厂了老金说没就没了,才五十多呢。人这一辈子太短了,得对自己好点,该吃吃该喝喝。尤其是爹娘你们这么大年纪了更是别太省着自己,身体是自己的。”
“老金是个好人啊,对谁都好,可惜没摊上好儿女。”
“吃饭吃饭,你外甥眼巴巴的就盼着咱吃一口呢。”
“对对,吃饭。”陈母吃了口饭:“不过小杨啊,你们两口子过日子还是得商量着来,你们现在可有俩儿子呢,将来结婚工作房子多的是花钱的地方。”
“孩子他爹,咱家现在攒多少钱了?”
杨致远假装在卧室翻了翻,从空间里拿出来存折递给陈青苗:“给,自己看。”
“存存折上了啊?哟咋还是我的名字?有这么多了?”
“取钱得本人去,我就是想花也得你同意,这下放心了吧?存折我收着,你老是丢三落四的。”
“呵呵,爹娘吃饭,你们多吃点。”
“攒多少了?”趁着杨致远进屋放存折,陈母小声问女儿。
“七百。”陈青苗趴陈母肩上小声答道。
“真写的你的名儿啊?”
“嗯。”陈青苗老高兴了。
“小杨,这是咸鱼吗?咋吵出来的啊,真香。”老太太听了也挺高兴。
“不是我炒出来香,是腌的时候就放了香料。我换回来不少,一会您带两条回去。”
“哎,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正好用来招待小武。”
“客气啥,应该的。东东,你别光吃鱼,吃点白菜。”
天不怕地不怕的杨东旭现在就怕他爹不给他做好吃的,夹了一片白菜,一抬头他爹仍看着他,又夹了一片。
其实白菜炒的也好吃,比他娘做的强多了。只是最好吃的当然得放前面吃啊。他又不像他姐那么傻,每次留来留去,最后还不是都进了他肚子。
两斤米看着挺多的,只是这年头的人缺油水,大肚子是真能装。杨致远吃了一碗米饭不得不啃窝窝头,老的老,小的小,他不吃谁吃呢?
吃完饭他媳妇儿收拾碗筷,闺女大儿子在一边儿玩翻花绳,丈母娘在给小儿子喂米粥。人生咋能这么惬意呢?一定是他爸妈怕他太孤单才送他过来的吧?
“不是说有事要跟我商量吗?”
杨致远一拍脑门:“差点儿忘了。”从卧室的柜子里拿出笔和本子。
“爹您看看这个小推车怎么样?”
“看着还行,月初去供销社领供应粮用着方便。你是想让我帮你找木工?”
“我是在想咱们厂里能不能用的上?咱们厂里出的都是重东西,每次看他们搬搬抬抬的太费劲了。不过厂里用的话最好用铁做,结实耐用。咱自己厂里就能做架子,买几个轮子装上就行,不费什么钱。”
“咋不费钱,铁就挺费钱的。”
“咱们做出来不仅可以自己用,还可以卖啊。您看哪个厂子没有东西要搬搬抬抬的?制衣厂的成衣布料,纺纱厂的线,纺织厂的布,罐头厂的罐头,印刷厂的书,造纸厂的纸,哪样也不轻。”
“国家能让咱们自己卖吗?”
“咱们不卖,可以跟其他厂子换东西。”
“那书啊纸啊的咱们用不上啊。”
“用不上的就跟他们换粮食。咱们厂里吃不饱的人家多着呢。”
“你把本子给我,我去找副厂长商量商量。”看了看杨致远:“你还是跟我一起去,我一个人讲不明白。”
厂长年纪大了,快要退休,厂里的事情一般都是副厂长说了算。
“行,媳妇儿我跟爹有事出去一趟。”
“啥事儿啊?”
“回来说。”
副厂长的级别高,分的房子挺大。大三间还带个不小的院子。东西两边主人,中间的堂屋待客。
“陈师傅,小杨你们这是有事?”
陈父把本子递给杨致远:“致远,你来说。”
“林副厂长,是这么回事……”这个年代的不流行溜须拍马那套,你把副字去掉,人反倒觉得你不实在。
林副厂长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有几个问题,这种车子很简单,材料也可以用木料代替。家具厂要是也这样做的话咱们就卖不出去了。”
“这个我也想过了,好木头不比铁便宜,一般的木头没有铁结实,木制的更费功夫,成本不会比铁制的低太多。”
“嗯,换回来的东西咱们怎么处理呢?”
“不要票,用供销社的价格换给工人。像布和粮食都是工人急需的,纺纱厂和成衣厂让他们直接用布跟咱们换,他们跟纺织厂熟。”
“嗯嗯,接着说。”
“咱们整个H省,就只有省城和咱们两家机械厂,省城忙飞机火车机床都忙不过来,不可能接这个做。林副厂长您想想看全省的厂子、供销社、粮站。”
“全省?”林副厂长倒吸了口凉气。
“对,到时咱们厂子还能扩大规模,给县里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
“小杨是个人才啊,厂委的老周过完年就该退了,我正愁没人接手呢。接下来几个月你别管机器那块了,我给你一条生产线,干的好,明年我提你进厂委。”
“哎,谢厂长提拔,我周一就去定模具。”这可真是刚打瞌睡就来了枕头,这几天都正琢磨着换别的工作呢。
“用多少钱找小刘报,我明儿会跟她打个招呼,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谢谢林副厂长。”
走出副厂长家,他老丈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杨致远头皮略麻。一个人是不可能装成另外一个人的,更何况他根本不想成为原主那样的人。女人习惯性的找理由说服自己,男人则更加理性。
“你的字跟以前很不一样了。”陈父简单直接。
杨致远脚步一顿:“以后我会多练。”算是口头承认。
练字并不是要练原主的字,而是要让大家知道他一直在练字,字体改变并不奇怪。
回到家两人心照不宣的不提刚才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