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1958》蚂蚁很忙

11、第 11 章

　　村长家。
　　“杨老三咋这个时候回来了？”村书记杨根生有些担忧。
　　“回来就回来碍不着咱们的事儿。”村长杨水保不在意道。
　　“毕竟是念过书的，又在外面呆了这么多年，怕是有些见识。”陈会计显然也有跟书记一样的顾虑。
　　“没事过个两三天东西就处理掉了，他请假回来的话估计明天一早就走了。”
　　“嗯，也是，明天一早我去他们家探探他是不是走了。”杨书记道。
　　“你一个书记一大早没事去他家干嘛？不是更惹人生疑吗？他要走肯定会来村里借车的，到时咱们还是第一个知道。”
　　“东西放在那里安全吗？咱要不要再去看看。”
　　“行吧晚上过了两点你再去一趟，悄悄的。”
　　“知道，三哥。说起来当时运进去动静挺大的，你们说杨老财家真一点儿不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东西在他家地窖里，被抖出来就是他偷藏的，他又不傻。而且他也没那胆儿去告发，自从□□了家挨了几顿批斗，他们一家子老实着。”
　　“还是三哥您聪明，想到往他家放，没出事他们不敢多嘴，出了事儿也有人背黑锅。”
　　杨水保一脸得意。说实话他当时想的也没这么周全，只是全村能放下这么多粮食的地方，除了村公社的地窖就只有杨老财家里的地窖。
　　回到家，杨致远坐灶堂前陪他老娘聊天。
　　“娘，小草转年也十岁了吧？明年也送她去学堂吧，一年也费不了几个钱，大哥就她一个闺女心里也是疼的。”
　　“一个学期一块钱，加上本子笔一年也要两块半呢，再说明年十岁就能算工分了。”
　　“她一个小丫头能拿几个工分，也不用念多高文凭，把字认全了将来说亲也能说个好点的。”
　　“那就是个白眼儿狼，将来跟她俩姑姑一样都是嫁出去就跟死了没两样。”
　　杨致远乐了心说，你儿子还不如白眼儿狼呢？嘴里还得劝：“娘你有三个儿子，五个孙子孝敬呢，不图她回报。现在咱家也不是念不起，他们几个小的都过好了你和爹也开心不是？”
　　“那行，我就跟你大哥提一嘴，他们两口子要是不同意，我可不去多事。”
　　门后，杨小草撸袖子狠狠擦了擦泪，她爹和大哥说的没错，三叔是个好人。
　　“娘，大姐和二姐他们村的收成怎么样？娘？怎么了？”其实应该是二姐和三姐，这边女人地位不高，不和男孩一起排辈，族谱都上不了。
　　“没事就是愣神了，老三，娘想求你点事儿。”
　　“娘你说的什么话呢，我可是你亲儿子。”
　　“我算着亲家二老是今年退休？他们也没别的亲人，你能不能帮牵个线给家里买个岗位？就是钱可能不太够，只能先给一部分，剩下的等你大侄子以后领工资慢慢还。”
　　杨致远一怔，他不是土著不太理解农村人对城里人的羡慕。虽然知道丈母娘要退休了，也从没想过把岗位留给家里人。原主也没想过，他想的是自己卖钱。
　　“我岳父应该没那么快，会留任两年，岳母应该是做完今年，咱家里能拿出多少钱？”
　　“二百。”
　　“行我跟他们商量商量，二老应该能答应，卖给谁不是卖呢？”
　　“嗯去吧，亲家要是不愿意也别强求伤了和气。”
　　“我有分寸，放心吧，走了。”
　　饭做好家里上工的人也回来了。
　　“爹回来了？大哥大嫂。”
　　“我说今儿中午怎么做饭了呢，原来是老三你回来了啊？”他大嫂陈丽云阴阳怪气道。
　　“是啊，在黑市上弄了两副下水，惦记着家里吃肉不容易就给送过来了。大嫂要不欢迎，我就带回去。”
　　“原来是给叔婶送肉的啊，不怪二老那么疼你。哟有猪肝汤呢？大丫快给你三叔盛一碗。”
　　“不用了我都分好了，汤一人一碗，窝头男人俩，女人和孩子一个。猪下水我都洗好了，老三你明天带一副回去，给再多人家也不记你的好。”
　　“娘，你多吃点，本来就是带回来孝敬您和爹的，不用别人记我的好。”杨致远从自己碗里夹了两筷子猪肝放老太太碗里。老太太给媳妇和孙女的猪肝少，给自己的也少。
　　“自己吃，娘够了。”老太太被哄的眉开眼笑。
　　“三弟是请假回来的？”
　　“是，明儿一早就走，大嫂不用担心。”
　　“嗨，我担心啥？我这不是替你心疼工资吗？”
　　“咋这么急？不多呆两天？”老太太不舍道。
　　“厂里挺忙的，假不好请。”
　　“老大明天早点起，去村里借牛车送送你弟弟。”
　　“哎，就怕村里不肯借。”
　　这次肯定能借，那几个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巴不得送走我呢。
　　“应该能借，村长刚收了我两包烟呢。”
　　“三叔我跟爹一起送你。”杨东河讨好道。
　　杨致远心说，看出来跟杨东旭是一家的：“不用了外面冷，明年开春给叔送柴火，叔给你吃好吃的。”
　　“哎，我一定去，哥你可别跟我抢啊。”
　　“爹娘，吃食上也别太省了，我过年会带点粮食过来。”
　　“不用了，你们城里也不容易。”
　　“咱家还好，我岳父岳母能补贴我们点儿。”
　　杨母心说那就更不容易了，软饭哪有那么好吃的，不得在媳妇儿面前低声下气啊。
　　毕竟东西不多，午饭很快吃完了。
　　“爹，我爷身体还好吗？我下午过去看看他老人家。”
　　“还行一顿能吃两大碗大渣子粥，你别空着手去，让你娘给你装两斤大米。”
　　三个儿子什么秉性老爷子一清二楚，老大憨厚、老二奸猾、老三吝啬。杨父常常暗自感叹三个儿子好在有个忠厚老实的大儿子，不然他和老婆子怕是晚景凄凉。
　　“我给我爷带了两斤糕点一袋子奶粉，爹我还给您带了瓶好酒。”杨致远讪讪道。
　　“嗯，头一次喝到你孝敬的酒。”杨父侧目看了看小儿子。
　　“什么头一次啊？老三每年给的养老钱够买多少酒了？三儿，啥是奶粉啊？”杨母在一旁问道。
　　原主虽然吝啬也不是不通俗物，作为儿子，还是家里花大价钱供出来的儿子，要是进了城跟嫁出去的大姑娘似的，得给村里人说道死。
　　就因为每年二十块的养老钱给的心疼，原主才心安理得的搜刮家里。
　　“就是牛奶晒干的粉末，有营养，麦乳精里面就有添加奶粉。”
　　“麦乳精我知道老贵了，三啊，这玩意儿娘跟你爹都没吃过呢，要不你爷那儿我给你装两斤米过去？那奶粉你就是送过去了也到不了你爷爷嘴里。”
　　杨致远张了张嘴，无奈道：“行吧，都听您的。”
　　光靠库存的那点东西消耗不了多久，还得找点儿门路。
　　等他提着杨母给备的礼时才发现，不光是奶粉换掉了，连糕点都轻减了不少。
　　“大爷大娘我来看我爷爷，阿爷在家吧？”
　　“是三根啊，咋这时候回来了？媳妇儿孩子都回来了吗？”
　　“没，就我一人，不放心家里回来看看，这是我给我爷带来的大米，您收着。”
　　“你爷在屋里炕上，天冷他不愿意起来。往后有空来看看你爷就成，甭带东西了。”
　　“哎，我进去了。”
　　“去吧，跟他唠唠嗑，叔，老二家的三根，看你来了。”他们那边儿老一辈喊公婆都喊叔婶，就前几年流行起改口费，年轻一辈结婚才开始喊爹娘。
　　“爷爷，我来看你了。”
　　“三根啊？城里的三根？”
　　“嘿，爷爷您记性真好，就是城里的三根。我给你买了鸡蛋糕，您尝尝看好不好吃。”
　　老人家没睡觉，穿着衣服坐在炕梢，衣服挺厚实也干净。
　　“鸡蛋糕？这个不用买，咱自己家有蛋，自己蒸就好了。”老人家一脸你被骗了的表情。
　　“这个不一样，您尝尝就知道了。”
　　他大娘看老人家吃东西，出去端了两杯水进来。
　　“大娘您也尝尝。”
　　“我不吃，留着给你爷爷吃。”
　　“爷爷好吃不？”
　　“好吃，这些都给我？”
　　“对，都给您的。”
　　“桂花，收起来留给娃娃们吃，石头要多给一块，悄悄的。”
　　“叔，您留着自己吃，这可是三根专门买来孝敬您的。别给那几个调皮猴子糟蹋了。”
　　“那帮我收柜子里我留着慢慢吃。”
　　杨致远一听就知道，还是舍不得要留给家里的孩子吃。上慈下孝，老人家历经磨难还能活到七十六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行，我给您放起来，天气冷放不坏留着多吃几天。三根你陪你爷爷聊，我就不招呼你了，晚上搁家里吃饭。”
　　“谢谢大娘，晚上我还是回去吃，一年到头陪不了我老娘几顿饭。”
　　“哈哈，那我可不敢跟你娘争你了。”
　　他大娘田桂花出去后，杨致远好奇的问：“爷，鸡蛋糕为啥要多给石头一块啊？”
　　“石头好，给我捂被窝，好吃的也留给我吃，咬不动肉，他让桂花剁碎了给我吃。”
　　“石头这么乖，我这里有两颗糖太少了家里孩子不够分，您偷偷给石头留着。”
　　“糖？石头喜欢吃。我得藏好，不能给虎子找着。还是城里好，石头回来我让他好好读书将来跟你一样考个秀才去城里当官。”
　　“爷爷不是当官，是当工人。”
　　“当工人也好有鸡蛋糕吃，还有糖吃。我第一次吃糖还是在杨地主家里办喜事时抢到的，好吃。”
　　“杨地主家里办喜事还发糖啊？”
　　“那可不，一箩筐。不止发糖呢，还摆流水席摆了三天，方圆十里的人都过来吃，我这辈子就那三天吃的最饱。”
　　杨致远有些心酸，就是现在老人只怕也是吃个半饱吧。
　　“方圆十里那得吃掉多少米粮啊？”
　　“那可不，听说杨地主家里有个老大的地窖专门用来放粮食，鬼子进村的时候大家都躲山上去，就杨地主家不用去，躲地窖里，里面的粮食够他们吃十年。”
　　杨致远心里一动。
　　“不对啊打土豪那年，杨地主家里就一个十米见方的地窖。”
　　“那个是骗人的，真正的大地窖村里没找着，要是能找出来肯定有堆成山的粮食。”
　　未必是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