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瑛鸽

69、危险的开始 不聊不知道

　　北京的冬天不够冷，但绝对不温和。
　　云木木的生活不够忙，但绝对充实。
　　她的成长是快速的。
　　谈话后没用上两个月，她就成了三个人小团队的带头人。商户运营工作中，另外两个同事对她心服口服，即使没有官方职务，也佩服云木木的工作能力和敬业精神。

　　圣诞来临，全城流光溢彩，热闹非凡。
　　12月24日，道升公司再次让员工提前2小时下班，陪家人过平安夜。
　　云木木配合的去了菜市场里的水果店，买苹果，留着晚上当平安果吃。
　　可是，这苹果的价格翻了几翻，平常按斤来买，这天按个来卖。

　　站在苹果前看着价格标签，云木木摸了摸自己的手心，心理暗骂商家：“怎么不去抢？”
　　又绕着水果店转了两圈，狠狠心，咬咬牙，跺跺脚，还是买了吧。
　　谁让今天过节呢！
　　一年就这么一回，所以不仅要买，还要买好的。
　　再摸一摸自己的手机，想想里面为数不多的钱包余额，云木木决定买——两个最好的苹果。
　　两个，最好的。

　　心中不由得想起网上的一个段子，说自由有三个境界，第一是菜市场自由，第二是超市自由，第三是网购自由。
　　她是菜市场自由还没达到，买个水果还要看价格。
　　云木木想，这哪行啊，必须得多挣钱。

　　墨雨林回到家时，云木木正在楼上书房里忙乎着，对着电脑上的PPT一遍遍的练习升职答辩。
　　到了十二月底，又到了新一轮的员工升迁选拔。
　　道升网络员工想升职，必先过升职答辩，规则从未改变。
　　年底的升职答辩原计划今晚、明晚分批进行，但因今天时间特殊，所以统一改为明天下午和晚上进行。

　　墨雨林还没走到二楼书房门口，就听到云木木打招呼的声音传来，带着喜悦和期待：“你回来了！”
　　不用猜，是通过墨雨林走路的拖鞋声，知道人回来了。
　　也只有云木木耳尖，细小的声音里能判断出这是墨雨林沉稳的脚步。

　　云木木说着，还欢快的起身去接人。
　　她声落，就看到一个峻拔帅气，穿着衬衫西裤的墨雨林走到了书房门口。
　　两人相视一笑，云木木抱上了墨雨林。
　　墨雨林刚进屋，身上还有外面寒冬腊月的寒气，云木木也毫不在乎。

　　墨雨林每到年底，要更忙一些，他有很多人要见。
　　往往回来会更晚一些。
　　大多数时候，云木木会在一楼客厅等他回来，但没想到他今天会这么早，她还没有下楼去等人。

　　“在忙什么？”
　　墨雨林笑问，他在楼下就听到云木木在叨叨咕咕的大声念叨着。
　　“升职答辩演练。”云木木说的颇认真，还拉上墨雨林的胳膊往前走，“你快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经过无数次验证，能在墨雨林这里过关，其他地方就都没问题。

　　“就这么想升职？”
　　墨雨林问，他已经被云木木拉到她位置上坐下，她书桌上放着电脑，电脑屏幕上是云木木准备的升职PPT。
　　墨雨林没看向桌面，而是抬头望着站在一旁的云木木。

　　“想啊，我还指这个回家过年吹牛呢！”云木木理所当然的回答。
　　她回望墨雨林，从他深邃的眼睛里，似乎看见自己的倒影。
　　两人尽在咫尺，她却感觉墨雨林有些排斥，不是排斥她人，是排斥她的话。

　　“是不是感觉我很虚荣？”云木木眨着眼睛，有些不确定的问。
　　她似乎每次立志工作好好表现，都是为了一些虚荣的理由，比如出去见人有面子，比如让爸妈跟着高兴，比如让爸妈出去见人腰杆硬一些，比如想菜市场自由。
　　但也是实话。
　　她希望学习能成为父母骄傲，工作也是。否则她硕士学历，毕业工作两年，还只是个专员，拿六千多块钱工资，说出去总感觉丢人。

　　“不是，但要有个好心态。”墨雨林当即否认，他从不认为云木木虚荣。
　　但升职为了“吹牛”的出发点，他不满意。
　　墨雨林脸色依旧平静如水，只是说了一个双关语。
　　好心态，一语双关，是提醒云木木改正出发点，也预示云木木的答辩结局。

　　墨雨林没认为她虚荣，云木木笑了，眼睛弯弯的。
　　却没在意到双关语。
　　于是，墨雨林又问：“出国学习，不是更适合‘吹牛’？”顿一顿，他又说：“而且学习期间，也有工资拿。”
　　墨雨林找准机会的，再次劝说云木木明年去哥伦比亚游学。
　　再次，是有原因的。
　　根据道升集团发展，现在道升教育已经全线覆盖各年龄段，道升的互联网化发展也稳居行业老大，道升投资也运转良好。年初，道升大厦也正式启用。
　　也因此，墨雨林现在对道升可以更放手，拥有更多自己的时间。
　　云木木需要学习更多商业知识，他也意识到，随着国际化发展，不是读个国内商学院就可以的。他也同样，需要更大的眼界，和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未来发展。
　　去哥伦比亚，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

　　“我爸身体不好，出国回家看他老人家不方便。”云木木解释，又把电脑转向墨雨林说：“快帮我看看。”
　　电脑屏幕刚暗了，一动就亮了起来，她答辩PPT又呈现出来。

　　任何一个有情有义的人，都是值得赞赏的。
　　墨雨林很喜欢云木木这点，为家人打算，即使影响了她自身利益。
　　他对此，也从不干涉云木木，甚至支持云木木。能让云木木一回老家就在家十多天，也能改变去游学的计划。
　　墨雨林什么也没说，只是习惯性的解开袖扣。

　　见墨雨林正在挽起袖子到臂弯，没一点转移视线到电脑屏幕的意思。云木木补充说：“要不然，你听我讲一遍。”
　　说完，云木木转身，伸手摆动桌上电脑，从PPT第一页开讲。
　　限定十分钟内，云木木站在墨雨林身旁，答辩一般的讲了一遍。

　　墨雨林拿起桌子上的水杯递给云木木，声音柔和的说：“喝点水。”
　　云木木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水，补充的问道：“有问题么？”

　　“没有。”墨雨林答。
　　云木木讲的时候，他也在边听边看，小丫头做的不错。而且她的工作，都是过了他手的。
　　她什么样，他最了解。
　　他是可以问出问题，指导她改进。但那样只会给她希望，他宁可不问。

　　云木木半信半疑的，“哦”了一声，把水杯放在了桌子上。
　　墨雨林对她升职这件事显然没什么兴趣，这个话题也法没继续。

　　“周末带你去风泉寺。”
　　墨雨林能接受云木木叽叽喳喳，却半点不忍心看到云木木兴致缺缺。
　　想到她上次升职答辩时候，答应带她去寺庙，一直没做到，所以临时有了这个提议。

　　“好啊，就是你表弟在的那个寺庙么？”云木木立马来了兴致，“周六去，还是周日去？”
　　果然，墨雨林的提议有用。
　　云木木说这话时，眼神里恢复了期待和喜悦，还有她心理隐藏很久的好奇心。

　　“你定。”
　　墨雨林答，哪一天他都需要让秘书调时间。
　　与其他定，不如让小丫头定，还能更顺她心一些。

　　云木木再次摆动电脑，查询万年历，用手拍着桌面说：“周日吧，宜祭祀祈福。”
　　墨雨林一点意见没有。
　　虽然他去寺庙是会亲访友，和祭祀祈福没半点关系。

　　风泉寺，民间传说是出家人学历最高的寺庙，科研实力最强的寺庙。
　　墨雨林的表弟，云木木导师的儿子，是风泉寺庙的一个和尚法师。
　　风泉寺也是一个充满神奇的寺庙，山门很小，进入山门后，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墨雨林和云木木周日到风泉寺的时候，他表弟并没有来山门接人，而是在一个佛堂门口等待他们。
　　云木木见到这人第一眼，就感觉不一样。
　　高高瘦瘦的，清新俊朗，既有飘逸脱俗的感觉，也有与墨雨林一样的沉稳内敛。

　　“你们来了啊。”他表弟看到墨雨林和云木木，自然的打招呼，并引人进入室内。
　　本以为，这人可能会是沉默寡言，高深莫测类型，哪想和常人无恙，比墨雨林还开朗些。

　　墨雨林和他表弟配合着讲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不聊不知道，一聊故事多。

　　墨雨林的表弟，只比墨雨林小几个月，两个人上学时同年级。
　　当年墨雨林父母太忙，每到寒暑假、周末都将墨雨林送到他小姨家，因为墨雨林小姨夫也就是云木木的导师是老师，也放假休息，有时间看孩子，还能教孩子学习。

　　徐老师信奉严师出高徒，对他表弟要求特别严格。
　　从生活到学习，方方面面都设置好条条框框的规矩，墨雨林的表弟又天生好动，所以自小就开始挨打挨骂。不过徐老师教育很见效，他表弟学习一直名列前茅。
　　云木木分析，他表弟当年也不敢学习退后，因为有徐老师的棍棒跟着。

　　他表弟到了叛逆年龄时，突然想留个当时流行的杀马特发型。
　　徐老师当然不同意，于是他表弟找到墨雨林借钱，买了一个栗色假发，戴在头上还感觉很新潮。本是计划在外面戴假发，回家就摘下藏起来，但徐老师还是发现了。
　　这种事情，在传统的徐老师眼里，一点容不得，徐老师狠狠的打了他表弟。
　　叛逆时期的孩子，总是会顶嘴不服，徐老师一气之下就压着他表弟剃了个光头，上学不让带假发，只能光头上学。
　　也就这时起，他表弟去了寺院，当时是去玩的态度。
　　看看和尚的光头而已，甚至对比他的光头和和尚的光头有什么不同。
　　云木木猜测，那时候他表弟可能感觉羞耻，所以找同类人。

　　中考后，墨雨林和他表弟在徐老师的安排下，开始学金融。
　　也许是徐老师看过太多人禁受不住金钱诱惑的最终惨淡下场，自从他们学习金融知识那天起，徐老师就特别注重价值观教育，任何可能走歪的苗头都会打压下去。
　　打压方法很多，写检讨，体罚，施加更多难以完成的任务压力等。
　　在这种情况下，墨雨林在的时候还好，当剩下他表弟一个人时候，就喜欢去寺院走走逛逛。
　　而且，北京城里就有寺庙，去寺庙很方便，甚至不耽误多少时间，不会被徐老师发现。

　　高中时候，徐老师要求更加严格。
　　徐老师做金融，很注重细节，所以当他们卷子上出现不应该出现的错误时候，一定会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让人不敢再犯同样错误。
　　墨雨林还好，毕竟上学时间是回家的，他表弟就惨了。
　　周一到周日，天天都要面对严厉的教育。
　　他表弟不愿承受也躲不开，当时很痛苦。
　　但那时，每每学习佛经，就会感觉很快乐，所和佛的缘分更深了一些。
　　家里人看到书架上多出的几本佛经，也都是正常读物，当成了哲学书来看待。
　　大家也没有在意，这个时候他表弟已经很喜欢佛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