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转正是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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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约吃饭地点很简单，T大附近日料店。
深色亚光漆墙面，淡淡暖色灯光，纯木餐桌座椅，半包围的圆形小包间，没有被隔离的压抑感，加上若有若无的纯音乐，让人感觉轻松自在，很适合聊天。
一张六人小圆桌，王小山非常自然大方的坐在中间，没理会墨雨林坐哪里，热情的招呼云木木坐在他右手边：“木木，坐这。”
安排好云木木，王小山伸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册子，放在左手边，与他隔着一个位子的墨雨林面前桌子上，说：“点菜”。
话落，王小山转头和右手边的云木木聊起来。
理都没理墨雨林，大爷得很。
王小山做市场时间长，好话赖话、人话鬼话没有不会说的，但对云木木实实在在，聊天内容多是挑起气氛的趣事，还没上餐，就听到云木木被王小山逗的开心笑起来。
云木木原本是有点尴尬的，一直在努力保持侧身和王小山聊天，因为墨雨林和她是面对面坐着，她不敢正身坐着担心和墨雨林视线对上。
但云木木余光发现，墨雨林根本没抬头看她，点好餐后一直看着前面桌子，单手放在前面的茶杯旁，好像对她和王小山聊天内容一点兴趣都没有。
渐渐地，云木木放松下来，身体也慢慢回正，轻松自如的和王小山聊天。
师兄还是那个师兄，老味道，幽默风趣。
日本料理，被冠以“眼睛的菜”的美誉。
云木木本就喜欢吃，加上王小山时不时的让她尝尝这个，试试那个，又在听王小山北海道旅游故事时，不知不觉的吃一圈桌上美食。
寿司寿司试一试，鳗鱼鳗鱼吃一点，刺身刺身来一口，乌冬面过来尝一尝...
一圈吃下来，云木木已经感到撑，她放下餐具，伸手摸摸自己的胃，感叹到：“好饱啊。”
想起今天是因为王小山庆祝生日聚餐，云木木转头对王小山说：
“师兄，我给你买了后背按摩器，过两天到货给你送过去。”
王小山下午电话说他很累，云木木贴心的买个按摩器当生日礼物。
王小山有点不好意思，他用疲累套路云木木出来吃饭，云木木不计较还帮他买按摩器。
单纯善良的小师妹刚刚这句话也让王小山意识到，到了谈正事时候，他抱歉的对云木木笑笑说：
“好东西，谢谢你。对了木木，听说你要调岗？”后面这句话问的好像很随意。
云木木正研究着面前寿司，边看里面有几层边答：
“是啊，现在每天工作都是婆婆妈妈，学不到什么，都说第一份工作重要，所以想调。”
氛围轻松，胡侃很久，云木木状态放松，说起话来没顾忌。
“你最想要干什么工作？”王小山问。
云木木理所当然的回答：“本专业的啊，金融行业相关的。”最想干的未必是喜欢的，最想干的是挣钱最多的。
一直当隐形人沉默的墨雨林突然开口：“你还需要再磨练。”他语气温和，好像只是说出一个事实而已，像是友好的提醒。
云木木一愣，呆了一下，一动不动的客套而又公式化的回答：“是，墨总说的是。”
一顿饭建立起来的好氛围此刻要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尴尬和紧张。
云木木刚刚那句话“本专业相关的”，让王小山感到愧疚，当时答应云木木来道升先做秘书，以后公司金融业务起来去做专业工作，现在却让云木木当个行政专员，她有心想调工作也是理所应当的。
而且，墨雨林这句话让好不容易轻松的氛围又要变冷，王小山有点气愤的对墨雨林说：
“废话，这用你说，刚走入社会谁不需要磨练。”
墨雨林没有理王小山，而是皱眉对云木木说：“别叫我墨总。”语气仍旧温和，只是有点责怪的味道，对于云木木的公式化应付，墨雨林很反感，更反感的是云木木这样疏离的称呼。
云木木内心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她想问那怎么叫？前男友？
王小山用“你是智障么”的眼神看了一眼墨雨林，转头开口对云木木说：
“木木，这次我得说你，你看我在公司什么时候都唯墨总是詹，墨总长墨总短的，有些时候被欺负的跟孙子似的，但只要出了公司没有同事在，他就是我保姆，我高兴就搂着抱着，不高兴就踹他，你现在称他墨总，我听着都别扭。”
能感到王小山在奋力解围，云木木也不想和墨雨林有过多交流，于是配合着调侃王小山：
“你在家喜欢搂着抱着保姆？”
王小山：…
没有和云木木斗嘴，王小山浅酌一口清酒继续说：
“师妹，我理解你的想法，我多少比你早毕业几年，看得多点，多和你说说。
从卖信用卡到基金，到投行，都是金融行业，这个行业水太深，有很多地方还很肮脏，你现在去了，走好了行，走不好连骨头渣都不剩，所以我建议你慎重考虑。”
顿了顿，王小山又看着云木木脸色补充道：
“刚才雨林说你需要磨练也是实话，不管你认为自己有多成熟，刚毕业都需要有适应职场过程，而你正在走这个过程。”
云木木：...刚刚还骂墨雨林是废话，这么快就认为是实话了。
云木木一直知道，金融行业，离钱最近的行业，也是最考验人心的行业，她没什么深厚背景，进入金融行业也是小职员，或者需要推销金融产品，或者需要跑街串巷拉客户...云木木觉得这些她都做不来。
也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用身体换职场，云木木觉得她也做不到。
所以她刚开始实习时候，会根据导师和王小山的建议，进入教育行业。
云木木略有沉思，侧头看向王小山很认真的说：“我理解，那师兄什么建议？”难不成非要做一辈子行政么？
“我建议你继续留在实习岗位上，你坚持一下，一定会有意外收获，就像管培生培训，到最后总会有意外收获。”
王小山答，他深知墨雨林要的是什么。
云木木沉默，不想当一辈子的行政，但也相信王小山不会骗她。
更不想辜负师兄的好心，云木木想先坚持干一个月，不行再跳槽，她点头对王小山说：“师兄的建议我会考虑。”像是觉得气氛压抑，云木木又特意问了一句：“意外收获是什么收获？”
王小山哈哈一笑，一脸神秘答：“意外收获嘛，天机不可泄露。”
接着又单手拍拍桌子，像是表达拍板成交似的说：“那说定了哈，到时候你实习转正了，你请客我出钱，我们还来这家店。”
隐形人墨雨林再次开口：“能不能转正还是个问题。”他仍旧看着桌子上的茶杯，面无表情淡淡的说。
对于云木木激将法可谓是屡试不爽，云木木刚说考虑，而不是答应，他能猜到这小丫头的鬼心思，索性再激她一回。
一句话就能将整个屋子温度降到了冰点。
云木木想，墨雨林家里不用买空调，他自备降温功能。
王小山用“你就是智障”的眼神看着墨雨林，很是无奈的说：
“我说墨大老板，您能不能让我们好好吃个饭？！”
墨雨林没再继续回话，王小山帮他把云木木留下来，他内心是很高兴的，嘴角微微一笑以示回复。他一直没没抬头看云木木，就是想让云木木好好吃个饭。
王小山不再理会墨雨林，而是讲起当年毕业时候找房租房的故事，妙趣横生的讲他如何和中介斗智斗勇，最终正义战胜邪恶的英勇事迹。
经过王小山的三寸不烂之舌卖力调和，氛围又逐渐变好，墨雨林也识趣的配合聊天，还能和云木木浅浅的聊几句。
饭后走出餐厅门口，王小山再一次发挥‘在外墨雨林就是我保姆’的精神，边走边指着云木木对墨雨林说：“你没出饭钱，送人总要做吧？”
云木木赶紧拒绝：“不用不用...”，
话还没说完人被王小山推倒路边墨雨林车上，开门把人放在副驾驶位置上关门，行动迅速有效，还对云木木说：“他不送你，我会感觉吃亏的。”
费心费力组织聚会，没让你们单独聊聊，那多亏。
明明走着就能回去的路，非要开车送。
车辆行驶在路上，云木木发现不是去T大宿舍的路，她很是急切的问：“你这是要开去哪里？”
云木木自认大气洒脱，但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仍心跳加速，心动紧张缺氧，她想逃离，离开墨雨林越快越好。
墨雨林没有回复云木木的问题，而是趁着红绿灯将车缓缓停下，淡然的看着前方，陈述事实一般的向云木木泼冷水：“你的转正确实有问题。”
说着转头看向云木木，继续说：“你的理想是女强人，而你连行政专员的工作都做得很差劲。”
云木木想调岗的本质原因，是因为她对行政工作不满意，她不满意自然不能用心做，不用心自然做不好，越做不好越讨厌这份工作，最后会想着跳槽。
所以解决这个问题，最重要的是让云木木做好这份工作，喜欢上现在工作。
云木木像是没想到墨雨林说的这么直接，惊讶的转过头看墨雨林，眼神里有疑惑，有生气。
疑惑他为什这么说，生气他干嘛这么说。
云木木发现，她现在完全琢磨不透墨雨林性格，第一次见面就针锋相对，培训总结会上又公开称赞，后期还像朋友似的约跑步，这次又莫名其妙的批评。
云木木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她这是被批评了！
随即脸颊快速染上了羞红，沉默的回过头来低了下去，她现在更想逃离。
绿灯亮了，墨雨林早已扭过头去看前方的路，一脚油门车辆继续前行。
云木木脸上羞红渐渐淡下去，她慢慢抬起头，透过车窗看路两边的城市夜景，心理从见墨雨林的心动紧张变为对‘工作都做得很差劲’反思疑问。
一路沉默，二十多分钟后，车来到5A景点门外，这是他带她第一次出来玩的地方。
当年，在这里她开心、俏皮的说：“我在追你啊！”她在追他，而且毫不避讳的直言坦白。
他说：“我们刚认识多久，你就这么确定是我？”
她说：“我第一眼见你就确定是你了，一见钟情。”
他说：“女孩子要矜持点，顾惜点面子。”
她说：“这事哪有面子里子的，要是有，那就是不够喜欢。”
他说：“我马上出国了。”
她说：“没关系，又不是不回来，我提前预定上。”
他说：“好。”
整个聊天过程，她开开心心，大胆直爽又娇羞可爱，他一脸认真，沉稳大气又含蓄宠溺。
就这样，刚入学两个月大一女生云木木，和连续两次创业失败的墨雨林开始恋爱。
她自动把他当男朋友，他也习惯两个人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吃饭。
停好车，墨雨林看向副驾驶位上的云木木，轻声建议：“下车走走吧，现在这里夜游还挺有意思的。”更主要是这里有回忆。
云木木不自觉的想起两个人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回忆让云木木变得感性，让她变得愿意配合墨雨林下车走走。
她沉默的下车，沉默的与墨雨林并排走一会，还是忍不住先开口问：“你为什么说我工作做得很差劲？”
不服输的人，永远想知道自己哪里不好，这点墨雨林知道并且利用得很极致。
虽然是他设的套，当听到云木木这样问，墨雨林仍旧心疼。来的路上，墨雨林看到云木木被批评脸红低下头，他不忍看下去所以转头看路，内心忍不住暗骂自己太过分。
云木木是在低头看路慢走，没有看向墨雨林的提问，墨雨林却转身看向云木木，看着云木木的脑瓜顶，语气淡淡却很诚恳的说：
“木木，抱歉，我的话让你受伤。”墨雨林道歉，是诚心诚意，也是以退为进。
这是再次见面后，墨雨林第一次当面叫她，一如当年，聊学习时候叫“木木”，哄她时候叫“小丫头”。
但现在不是当年，这样称呼是不是不妥？现在除了工作关系，墨雨林也是她师兄，这样想来，他和王小山师兄一样称呼她“木木”也好。
还有，墨雨林现在竟然会道歉，以前什么事都是她主动认错，记忆中他没说过什么抱歉之类话。
“没有，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云木木摇摇头，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看着墨雨林回答。不是没有伤到她，而是现在她没立场、也没心思纠结他话伤不伤人。
墨雨林心想，云木木真是个好女孩，刚刚还低头问工作哪里差劲，他一道歉就能抬起头来说话，而且不纠结，这种开朗乐观豁达的女孩，他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才能遇到。
墨雨林很想现在抱抱这个好女孩。
墨雨林声音不由得变得温和，说：
“如果你想做好，就要做的出色，先深入熟悉工作涉及的方方面面，然后去做好工作，根据自己能力去改进工作。
我可以大胆的推测说，你每天除了应付来来往往同事找你干这干那，从没深入思考过工作，比如行政物料怎么个采购流程，又是怎么样管理的，系统如何登记统计的。
而你高中数学就很好，后来统计学也学的不错，这些知识你都没运用起来，更不可能想到改进系统，提升行政效率。”
难得，墨大老板一次说这么多，让人知道他还有这个语言功能。
云木木沉默，眼睛看向别处，漆黑的夜色，一盏盏的灯光，来往的夜游人。
墨雨林推测的不假，她每天应付那些事已经心烦，哪里还有心思想这些，可是这些才是应该做的，她连想都没想过，她确实做的很差劲。
过了一会，云木木有点落寞的说：“我没想那么多。”
“你刚开始工作，没想那么多是正常的，但从现在开始要想到。”没有男朋友该有的温柔语气，也没有领导的强势命令，更像是师兄的提醒，朋友的忠告。
云木木微微点头，似乎没什么想说的，而是想看来往夜游人都走向哪里。
墨雨林看着云木木，继续说：
“按照合同，你还有不到一个月实习期，如果你工作出色，到时候我给你调岗。”墨雨林给云木木希望，引导云木木做好当前工作。
云木木又看向墨雨林，他不是说玩笑，她也想再坚持一个月，她认真的答应：“好。”铿锵有力一锤定音。
墨雨林将云木木送回学校，回来路上两个人虽然沉默，却比来时少了几分尴尬。
墨雨林相信有今天的沟通，能把云木木留下来。
墨雨林暗暗筹划，找个好理由，以后经常约到云木木。
***
毕业季如期来临，云木木顺利毕业。
毕业后，不能继续住学校宿舍，云木木带着实习赚来的钱，上网看公司附近的租房信息。
房源很多，黑中介也不少。
云木木浏览到的帖子都在吐槽黑中介，甚至有人吐槽：“没被黑中介坑过，都不能说明你曾北漂过。”
云木木想起上次聚餐吃日料时王小山师兄说租房的故事，想到王小山一定有经验，决定找王小山师兄咨询一下。
王小山不负云木木所望，推荐给云木木一个房屋中介人员微信。
这家中介是正规中介，中介人员有泰和小区内所有房源信息。
泰和小区有很多二室一厅，改为三室出租，其中客厅属于隔断间，隔音不好，但是价格偏低，刚好适合云木木。
中介带云木木没看几处房，她就敲定一隔断间，租金押一付三，交钱后即可入住。
在北京漂泊最麻烦的租房事，在王小山师兄的帮助下，云木木一天搞定，她高兴的给王小山打电话，赞美说：“师兄在手，天下我有。”
王小山抹了一把汗，说：“幸亏你不是叫二师兄。”
云木木立马纠正：“现在猪价挺贵的，担心师兄达不到那么高的价格。”
王小山：....墨雨林你出来，管管你媳妇。
墨雨林这个周末过得很好，因为他听说云木木已经租下，他旁边这栋楼里的房子，两栋楼左右排列，距离不到80米。
上两天，墨雨林开车听广播，是说毕业季房租在攀高的财经新闻。
他瞬间就想到云木木租房问题，立马和王小山沟通，王小山很快找到负责泰和小区的靠谱中介信息，恰逢时机的推荐给云木木。
这个小区不大，最远的那两栋楼之间距离也不超过500米，随便云木木租哪一个，都不会住的离墨雨林太远。
为了不让云木木多想，引起云木木反感，墨雨林选择隐形，没有告诉云木木这件事，也没有主动提出帮云木木搬家，而是让王小山帮忙。
云木木东西不少，大学四年加上研究生三年的东西都在，搬家时，王小山开商务车，装了满满一后车厢，王小山开玩笑：“你这不会是嫁妆都在这里吧。”
云木木答：“不，我这些是彩礼，以后娶媳妇就靠这些了。”
王小山：...也不知道墨雨林听到这个会不会跳楼。
云木木哪里知道，墨雨林家在这个小区，以前相处也没去过他家。
两个人住一个小区，让人感觉地理距离近，心理距离也会渐渐的走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转正是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