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硕士来打杂 ...
-
在墨雨林印象里，云木木爱憎分明，说话算话。
她要是说讨厌谁，讨厌的彻彻底底，敌我分明。
曾经，云木木的怒斥，在他耳边时常回放：“我烦死你了，你最好现在消失，永远消失！”
之后，云木木换了电话号码，切断了所有能与他联系的方式，两个人再无联系。
正因为如此，今天云木木能来面试，让墨雨林内心更感喜悦。
云木木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来面试，最起码说明在她那里，他还有希望，仿佛死灰复燃，还有挽救的机会。
抓牢任何可能机会，是墨雨林一贯的行为准则。
送走云木木，王小山返回自己办公室。刚进门，看见墨雨林坐在沙发上默默的等着。
一眼看上去，墨雨林还真是一个安静的冷艳美男子。
王小山笑了，只有云木木，才能让墨雨林做到这样。
王小山没迟疑没绕弯，主动说道：“刚签订合同，木木明天上班。”
“谢谢。”墨雨林说。等的就是这个结果。
聪明人聊天，永远不用解释太多。作为大学同学、四年室友及工作搭档，王小山知道墨雨林的心心念念，墨雨林也知道王小山做这些都是为了他。
墨雨林刚在会议室拍王小山那一下，别人不懂，王小山懂。所以王小山全程陪着云木木签合同，说七道八分散云木木注意力，云木木所有问题，王小山都给解决。
目地只有一个，请云木木来公司上班。
两个商场里的老猎人对着一个小白兔，确实简单。
“木木金融专业，要不让陈老师带？刚好我们马上也计划做投资。”王小山不死心的问，他不同意墨雨林把云木木安排在南总监手下工作。
陈老师，是墨雨林的老师，当年墨雨林大学第一专业是计算机，后来成绩好读第二专业金融，陈老师是他金融学老师。陈老师当年很喜欢墨雨林的才气，给墨雨林很多指导。几年前，陈老师因带研究生的事与学院领导闹僵，提前退休，墨雨林知道后把老师请到公司管财务。
陈老师是个老古板，凡事实事求是，差一分也不行，不苟言笑，性格不讨喜，但由于墨雨林的信任与尊重，陈老师在公司地位很高。甚至高层会上，陈老师公开批评墨雨林，墨雨林也连连点头称是，不羞不恼，一副好学生样子。
陈老师不但基础扎实，而且业务过硬，来到公司后，在财务、税收、风控方面为公司打下坚实基础，是道升的快速发展的重要保障。王小山认为，把云木木放在陈老师那里是最佳选择。
墨雨林微眯眼，“让她先做行政专员，过几天和管培生一起参加培训。”
行政专员还是在南总监手下工作。
王小山有点惋惜的动动嘴角：“南总监亲和，木木会更快融入工作，只是浪费了木木专业。”云木木是学金融的。
王小山感受得到，墨雨林已经为云木木安排好职场之路。
他对墨雨林的安排没有异议，但对云木木感觉抱歉。
不但没让云木木做他秘书，还安排云木木做与金融专业毫不相干的行政专员，总感觉像是骗了云木木。
像是看出王小山的抱歉，墨雨林说：“是想让她做个早九晚六轻松点工作，也能磨磨她”，略有沉思，墨雨林又说：“只是木木自己想做女强人，让她先从行政人力学起吧，你方便给南清打个电话。”
王小山明白，这是要好好培养未来的老板娘。
王小山拿起电话：“南总监，本来想去您那说，想着人多不方便，所以电话和您说，想请您帮个忙。”
“云木木是我老乡，也是师妹，您看看您方便的话，帮我带带她。”
待对方说过话，王小山继续对着电话说：
“先让做行政专员，具体工作您分配，过几天管培生培训加上木木吧。”
“好，谢谢！”
墨雨林再次对王小山说：“小山，谢谢。”
因为云木木的事，王小山不记得墨雨林说过几次谢谢，他倒不介意墨雨林是否说谢谢，一面是他要好兄弟，一面是他老乡师妹。成他人之美，他高兴着呢。
“网络那快，再招聘总经理吧，互联网我不够专业。”
趁热打铁，趁着墨雨林还念他好时候，王小山提出需求。
墨雨林仍旧平静无波，但眼神冷了，语气也硬了，周身升起一股寒气：
“尽快让自己专业，PC端到移动端，主要还是技术，你年中要给我一个2.0全新版产品，年底我要见到8位数的用户量。”
他们说的产品是去年下半年开始研发的，元旦过后发布1.0版本，一直改进升级，但墨雨林一直不满意，要求王小山年中发布全新版本。
全新的版本，8位数的用户量，这些要求过分到严苛。王小山心笑，刚刚还平淡的一个人这会就冷了。
墨雨林只要提起工作，目标永远让人觉得不可能，永远需要不顾一且的拼命去做，但每次结果都是按照墨雨林说的实现，都会拼出一片新天地，让人得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升华。
因此王小山已经习惯接受任务目标，而不是去质疑。
“好，好，墨总的圣旨领会了！”王小山故意诙谐的答。
看一眼王小山，并不理会他的调侃，墨雨林严肃的问道：“你最近没去上课？”
墨大老板此时的语气更凉了。
去年公司上市后，在墨雨林要求下，王小山填报知名MBA班，但很少去上课。
王小山是个智商情商双高的人，八面玲珑，交友四方，人也聪明，上学期间不爱学习也从不挂科，专业课还能拿高分，上课从来坐不住，大学时是逃课老油条，却能赢得专业老师喜欢。
只是，墨雨林比专业课老师还计较课堂出席率。
“最近有点忙，加上现在新业务，有点分不开身。”王小山实事求是的说。
王小山确实忙，副总的身份，又加上网络的新项目，白天工作，晚上应酬，没有精力放在学习上。
一句话后，王小山感受到一股巨大寒流迎面扑来，听到一个夹杂着寒冰的声音，“怎么去平衡不用我教你，你再逃课”，墨雨林继续说：“自己主动把副总工作辞了。”
墨雨林一向是不听解释，只看结果，通知后果。
“我会安排好时间上课的。”王小山有些后悔刚刚的解释，和墨雨林解释简直是自讨没趣，自讨苦吃。
而且，王小山懂，墨雨林是为他好。
王小山一直认为，墨雨林是一个非常有领导力的管理者，是个很会管理下属的领导。他记得看过一个报道说王家卫导演很会调 | 教演员，能让明星回归到演员，他认为墨雨林也是这种能让高层领导回归到自身的领导者，会让人心甘情愿接受他的管理。
***
“哎呀”，云木木一拍脑袋，工作合同签的急了。
以后，她也是社会人？
当了十多年的学生，冷不丁的变社会人，怎么总感觉社会套路深，她想回农村呢？
但，云木木还是准备去工作，首先是回农村没地，其次是和墨雨林的过去告诉她，这是关于人品的诚信问题。
签合同必执行，可谓是吃一堑长一智。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睡不着觉的云木木早上班。
第一天上班，云木木醒的很早，六点半已经起床。
在宿舍里梳洗整理，一番大洗后，打开衣柜门，开启云木木的表演。
云木木把里面认为合适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试穿，左试一套不合适，右试一套不合适，快赶上换衣表演了，也没找到合适感觉的衣服。
想到昨天面试时候，葛主任、南总监都是正装，跟模特打板似的，看上去又职业又时尚。
她的这些衣服，明显青春有余，稳重不足，穿上去好像自己是赝品似的，明显不是职场人。
云木木有点着急，她想尽量要职业化，符合职场要求。
准备读博的室友被云木木吵醒，她建议云木木穿她的黑色小脚裤，搭配上白色T恤，虽然休闲，但黑白颜色好。
云木木立即穿上试一试，效果还行，外面穿上针织外套，刚好满足三月的天气。
太阳当空照，花儿还没笑，小鸟说早早早，云木木来到公司了。
打开手机屏幕一看，刚刚早上八点半。
同所有职场新人一样，面对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云木木紧张激动，跃跃欲试，想在工作中一展身手，在职场上有一席之地。
昨天，墨雨林那句：“我就是来看看，王副总邀请来的人，实力如何？”在内心深里刺痛了她。
她想获得肯定，虽然与墨雨林发生不愉快，但内心里的某个角落，云木木尤其希望获得墨雨林的肯定。
道升公司九点上班。
八点半，许多员工都还没来，一个陌生老员工把云木木带到休息区等待南总监。
南总监，职场老人，察言观色本领更是拿手。昨天面试时发生的种种，以及后期王副总的电话，她已经确定，云木木和墨总及王副总关系都不一般，所以当王副总提出，让云木木参加管培生培训时候，她没问墨总是否会同意，直接答应。
道升公司对管培生非常重视。
管培生定位为道升公司未来的中高层管理人员或者骨干力量，每个管培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都是层层审批的；管培生军事化培训，收费是按人来收取，每增加一个人，成本增加三万多元，费用由公司来出；因此新人能有机会参加管培生培训，并不容易。
这类培训，虽然让员工感觉辛苦，却能激发潜能，发现好苗子。
早上八点四十，南总监上班，首先安排云木木走入职流程。
根据南总监介绍，云木木具体工作是“行政专员”，现阶段主要任务是配合行政部领导指挥，做好工作。
云木木没在意，她意识里秘书是属于行政工作。她原本面试王小山秘书，结果被墨雨林一说，弄到这里当南总监秘书。
上午，云木木学习入职资料，收到两封系统来信。一封是欢迎加入道升教育的欢迎信，一封是提示参加月底的管培生培训，及注意事项的通知信。
中午，云木木主动和身边同事邀约一起吃饭。因为南总监介绍两人同样工作，云木木想应该多和身边同事沟通，多向同事学习。
云木木的身边同事，也是一个小女生，胖乎乎的，人很热情，已经入职两年。
两人一起去楼下食堂吃午饭。
两个女生聊着聊着，说到具体工作内容上。同事告诉云木木，他们的工作是行政，不是秘书。
当听同事说具体工作包括订票、订房、修打印机等各种行政上杂七杂八的事，云木木脸色白了；
当听到涉外人员沟通，是要有经验的同事来做，她新人没资格去做，云木木脸色青了；
...
再听到做不好，仅仅3500元的工资还会被扣，云木木脸色黑了；
听到高层领导招待时，她要回避，不可以递送茶水，云木木气愤了！这根本就不是秘书，这明明是保姆的活啊，还用得着她一个硕士来干？
她本来是面试当秘书，现在变成这个，云木木越想越憋屈，越憋屈越生气，越气吃的越多。
一顿猛吃后，云木木决定，下午和王小山师兄说，辞职不干。
开玩笑，让她一个金融硕士当保姆，门都没有，除了她爹妈，她还没伺候过谁呢。
下午，云木木准备先和南总监打声招呼，之后去找王小山，拍屁股走人。
她虽然生气，但是办事程序不差。
云木木找到南总监，有点生气又有点假笑的样子，却也爽快的说：“抱歉，我认为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所以辞职。”
不用解释，南总监立马明白职场新人的心思，也早有准备。她深知墨总王副总已经把人安排在自己这里，这个人再走掉，那只能说明她办事不力。
南总监问云木木：“是不是觉得这份工作对自己没什么意义？”
不等云木木回答，南总监继续说道：
“你的心情我理解，我当年也是这样，木木，...”她在劝说云木木留下。
云木木觉得，南总监没当个演说家，或者当个主持人浪费人才了。南总监的嘴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通。
而且说的条条在理，每一条直击云木木内心，并且让人产生希望，最后更是产生同感，要珍惜眼前的工作。
南总监那声“木木”，叫的像是大姐姐一样，亲切有感觉。
让云木木觉得，这份工作她要是不做，好像是错过了一个亿。
一个亿，可是全国人民的小目标。
云木木在“一个亿”和“当保姆”中徘徊，一时沉默，几经思考，不知道再怎么开口。
南总监自认为说的是实话，她年龄已经四十大多，经验丰富，看人眼光也不错。云木木性格开朗直爽她很喜欢，加上王副总的电话，她决定好好带云木木。
南总监此时再次说起：“王副总把你找来，也不会希望你当天离职。”
提起王小山，云木木的天平倾向了“一个亿”，不能辜负王小山师兄的心啊。
云木木点头：“我试试看吧。”为了王小山师兄，可以先在这里实习，不行再换。
行政工作，技术含量低，磨人心性。
云木木工作时，每天默念：“天将降一个亿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再忍忍。一个亿呀一个亿，快到碗里来。”
南总监很识相，加班后看见老总们回来，两次主动私下汇报云木木工作表现，并且是在墨总和王副总都在场的情况下。
一次是说云木木认为工作与专业不符有辞职想法，一次是说云木木掌握什么都很快，同事们都很喜欢她。
听到南清说同事们都很喜欢云木木，墨雨林心情不自觉的喜悦。
墨雨林心笑的想，云木木习惯做事突击，三天打鱼两天嗮网，缺乏耐心，如果不是为磨磨她，又怎么会安排做行政工作。
当年高三云木木拼六个月就能考上T大，掌握知识快那是自然的。现在还有新鲜劲，等以后时间一长，肯定会烦躁，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让人上火的事不会少。
墨雨林和王小山工作在21楼，云木木工作在19楼。云木木以为和墨雨林再见面可能性非常小，结果第一周的周五中午，两个人又碰到了。
墨雨林是外出出差回来，刚要乘电梯上去，云木木是午饭回来，走到电梯口看到墨雨林刚刚进入电梯。
这也太巧了。
不知怎的，云木木突然想躲起来，有种不好意思再见面的尴尬。
来不及躲避电梯里人看她的视线，云木木尴尬的笑笑，急急的转身往旁边走，很明显是去等其它电梯。
守在电梯门口的秘书，见状，按了关门键，承载墨雨林的这部电梯上行走了。
云木木暗暗呼出一口气，教育自己，前男友要翻篇啊，只是这紧张心跳是为何？
这时，接到了王小山师兄的电话：“木木，和导师，宿管都打声招呼，来参加管培生培训。”管培生培训，一个月全封闭，无法回宿舍，无法和导师见面。
云木木挂了王小山师兄电话，立马给导师电话：“老师，我确定在道升实习了，做行政专员，需要请假一个月....”
“好，好好参加培训，努力做好工作。”导师爽快答应，并且给了正面嘱咐。
“导师疯了！”，云木木想。
她做了一份行政工作，和金融没半毛钱关系，导师还这样劝告她，也不怕浪费他教给的知识。
好吧，她就把这个培训当成闭关修炼，练丹养生。
可，练丹，云木木总感觉自己是那个丹，而不是那个拿扇子看火炉的老头呢。
难不成道升的培训，炼的是天兵天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硕士来打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