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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   “荧惑,天罚也;观其于室壁。祸当君。”
      征和三十二年二月十七日,寒食节。“初过寒食一百六,店舍无烟宫树绿”,凡遇寒食,皆禁火三日。
      离京城不过数十里的并州,火光染红了昏沉的天色,这片在战乱之时依旧完好屹立的州域,被无情的大火点点吞食,并州人跪地祈求上天润泽,降下甘露,拯救并州于危难之中。
      火势最猛之处,便是世代守护并州,且承袭封地爵位的并王府。
      并王府启自建华初年,当朝赵太高祖特封七王陆南吕为并王,封地并州。陆王爷受封后便辞去其龙虎大将军之职,移府并州,当起了闲散王爷。
      建华到如今征和年间,经历了赵家四代更迭,并王府自陆南吕之后,出了三个内阁大学士,四个将军,一代皇后,八个贵妃。历辈无论文韬还是武略,皆为翘楚。这股不可挡之势,止于陆秉赐的意外丧生。
      陆秉赐是征和二十年承袭的并王爵位,陆秉赐之父陆嘉震年岁已高,被朝中阴诡搅弄得心力俱疲,幸而嫡长子陆秉赐也是足智之人,便找个由头更替了这并王府的主人,当今圣上念其劳苦功高,也就应允了。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连陆家人也不知晓这老并王去了何处。
      直到十年前,正值壮年的陆秉赐莫名其妙死于徐州地界的坞城,窒息而死,未见伤口,此案震惊朝野,刑部查了个遍,还是成了无头案。
      陆家到了陆嘉震这一辈,子女并不多,陆老膝下不过一儿一女,并王陆秉赐和星宸郡主。
      陆秉赐意外丧生,陆家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谁来继承并王爵位?陆秉赐的膝下别说儿子,女儿都没有一个。依律,王侯爵位只能由正统子嗣继承,纵然有再多旁支,也于事无补,爵位并非皇位,如未有继承者,便会终止此爵位的承袭,无人承袭爵位,这封地并州自然交还皇家天子。
      不日前并王府收到陆老王爷密信后,陆家连夜奔至荆州。
      原来,星宸郡主在荆州生下了一对龙凤双生子,其麟子自然承袭并州王,而其母星宸则住进了并王府。
      为女则弱,为母则强,这些年,星宸和陆家众人耗尽心血,只为等陆尧典长大,成为独当一面的并王。
      最初的几年刀光剑影,血色阴诡。自陆尧典三岁正式承袭并王爵位后,风浪渐平,明面上一片和气。但陆家暗地里不敢松于警惕。
      没想到,这次淬毒的矛头并非冲着陆尧典,而是陆家最受宠爱的小郡主,陆尔雅。
      “荧惑,天罚也;观其于室壁。祸当君。”钦天监太史于二月十四日观星象,称荧惑运行至室壁星宿,将有大祸降于国君。此言一出,惊动大半个朝野,钦天监太史令携御史台中丞速呈陛下,陛下大怒,询其破解之法。
      “陛下,室壁星宿位于并州,其岁星不得正常运行,荧惑占星因不详现世。”钦天监刘太史年及六十,颤颤巍巍的跪于殿下。
      当今圣上赵埕,比这刘太史小不了几岁,精神头却大有不同,圆目精光,神采奕奕。“当作何解?刘爱卿。”
      “荧惑占星,源于妖女,据观测,室壁星变不深,其女年岁应尚未及笄。”刘太史不过言了短短数语,身体却抖得厉害。他心道:老了,老了,是时候辞官归乡。
      钦天监此言一出,随即诏书落地。
      并州地界所有未及笄的女孩,皆被天枢司秘密处死,宁愿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三日前。
      “娘亲,这把刀已悬于尔雅之上。”陆尧典虽不过十岁的年纪,心智远超他人,兴许是背负着并王陆家的期许,自幼就勤于学习文治武功,在其他孩子为了好吃好玩哭闹撒娇时,他未等天明,便晨起勤练体魄,夜色已深,还在挑灯苦读。除了其双生妹妹陆尔雅偶尔的捣乱嬉闹,少有放纵之时。
      宫中亲信传讯并州,星宸郡主知晓此事后,便眉头不展,滴水未进。多年的磨砺下,她早已不再是娇贵的弱女子,自接管并王府来,明争暗斗中沉稳冷静,可见其足智。
      这次刀尖直指陆尔雅,她当即慌了神。不过片刻,一只浑身纯白羽毛的信鸽越过并王府,直冲蓝天。
      陆尧典站得笔直,稚小的手在紫绸锦袖下捏紧成拳。“我拼尽全力,也要护妹妹周全。”
      早在陆尧典进来之前,星宸一直斜卧在躺椅上,沉吟思虑。如今听到陆尧典这话,抬眼看向他,一双极美的凤眼里带着几许怒气。“你拼尽全力时,可想过陆家,如今朝局不稳,多少世家藩王株连败落,陆家百年基业,难道要葬送在你我手里?到时,我如何有颜面去见陆家先人?”
      陆尧典脊背一惊,咚的一声跪地,幼小的身躯直挺。“子恒知错,请娘亲放心,子恒定光耀陆家门楣。”子恒是陆尧典的表字。
      星宸看着跪在身前,明眸皓齿的孩子,心软了几分。“子恒,你有爱护妹妹之心,自是好的,但切忌关心则乱,谨记你所背负的责任。”
      “是,子恒谨记。”子恒敛去了所有的情绪,变回那个波澜不惊,心思沉重的陆尧典。
      陆尧典走出荷苑,不远处的廊桥尽头,有一个八角亭,他看向那湖心亭,未见那熟悉的身影。

      二月十五日。
      钦天监太史令携御史台中丞上书陛下一事,满朝皆知。
      翌日,吏部尚书以其子尚幼之由,请旨退婚。
      朝局瞬息万变,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吏部尚书贺兰迟的生存之道,一步错,则步步错,他的身后,背负的是整个家族,不过让人在背后妄言几句,又有何妨。
      贺兰徽被看守于房内不得出,望着并州的方向,天色阴沉暗淡,风雨将至。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将离他远去。
      二月十七日。
      大火吞噬了并王府,火势绵延整日,烧至十街百户,才见减缓。并州变成了火城,灰沉天空酝酿多时的暴雨,终究还是未至。并州子民的祈祷还是未见福泽。
      经受历史沉淀的高门大院并王府已成断壁残垣,火烧过后的灰烬如漫天飞雪,疾风厉厉,风声鹤唳,似冤魂声声哭诉。
      一片死寂。
      这一切发生时,并王府星宸郡主和并王陆尧典皆应诏入宫。
      星宸郡主受邀于皇后仪凤宫内,心神不定,失手打破杯盏。而并王陆尧典突发心绞,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内,皇帝赵埕黄袍加身,稳坐龙椅之上,跪在下面的是天枢司司命,辛巳。
      “陛下,并州未及笄的女子共二百二十七人,无一活口。”辛巳呈上折子,躬身候在皇帝身后的魏公公小步上前接过了折子。
      皇帝手一挥,对这份名单不感兴趣。状似无意的说:“并王府的小郡主可及笄?”
      “回陛下,未及。”辛巳答。
      接下来,皇帝止了话头,也不看辛巳,殿内一片沉默。
      辛巳想了一会,说:“陛下,并王府走水多时,火势甚威不见缓,臣亲自确认过小郡主已不在人世。”
      “此火,甚是蹊跷。”皇帝赵埕向来多疑。
      “陛下,臣已查明,此火是天枢司的人失手导致。臣御下不严,还请陛下赐罪。”
      闻言,皇帝的脸色松了许多。“天枢司办事一向严谨,朕放心。”
      天枢司司命辛巳退下后,皇帝慵懒地躺回软椅。沉吟片刻后,挥挥手,示意魏公公走近些。
      候在皇帝身后不远处的魏公公见此躬身向前走了几步。把拂尘挂在右手臂上,适度地替皇帝按捏起肩臂来。
      对这手法娴熟的按捏,皇帝甚是依赖,片刻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你说,这大火之下,并王府肯定是不能住人了,这郡主和小王爷该如何安置?”
      听到皇帝的询问,魏公公半分不为其所动,形态表情依旧是那般谦卑恭逊,待皇帝问完了话,才笑嘻嘻地开口:“这并王府遇此天灾实属不幸,幸得陛下您福泽深厚,定会为并王府人寻得一好去处。”
      魏公公服侍皇帝多年,是最了解皇帝心思的,此言一出,哄得皇帝十分高兴,虚踢他一脚,笑骂:“你这老东西,和朕想到一块去了...”
      二月十八日。
      前一夜大雨终至,火彻底被扑灭,但并州已近乎地狱,遍野是被火炙烤的痕迹,纵使未亡人百般努力,也寻不到那昔人音容,就连收敛尸首,也难以为之。
      并王府举家迁至并州郊外的府邸,开仓放粮,救助难民,百名府兵在拼力救火后,未休整多时,也投进了并州百姓自发组成的队伍中。
      一部分收敛尸身,一部分探寻可用之物,一部分搭建可以避风挡雨的屋子,妇人们操持起了衣食。
      此时的并州在并王府管家的操持下,也算有条有理,未见暴乱,但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
      明天,会是个什么情形,谁也说不准,总归是不会太好。

      “陆总管,接下来......”说话的是并王府的总领,沈胜。沈家世代守护并王府,可谓忠心不二,自七王陆南吕于马背上为赵家打天下时,沈氏先人就已是左膀右臂。
      沈胜口中的陆总管,是陆大管家,陆纳。

      陆纳是跟随陆嘉震的老人了,当年,皇帝赵珵还是亲王之位。老并王陆嘉震披挂上阵,叱咤沙场,以晋阳军五万人马,歼敌九万,死守徐州裕门关,打压南蛮契真国侵略之势。

      那时,陆纳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看着意气风发的并王,万分景仰。才过了几十年光景,并王府就衰败于此。

      陆大管家叹了口气,说:“准备发丧,一应丧礼皆不可少。”他回头看了眼门檐后的白“孝布”,神色肃穆,眼神里悲伤流转。
      沈胜视线也落在白布上,继而一声叹息。

      小郡主聪慧活泼,平易近人,往日里可是大家的开心果。虽是女儿身,但对拳脚招式很感兴趣,因而闲暇时,沈胜会教导她,一来二去便亲近得多,在他心里是把小郡主当自己女儿爱护的,如今......
      这时的宫中,因二月春猎的临近忙的不可开交,一应事物都要打理妥当,特别是皇上的安全。
      因意外走水,小郡主未能幸免于难,皇后体恤星宸郡主悲痛之情,特许不必随行猎宫,但并王陆尧典因其爵位加身,须随驾到青河山。
      中州晋国是马背上打来的天下,二月春猎正是考验后起之秀骑射功夫的时候,皇子们都希望在此之际,能出尽风头,争得父皇几分喜爱。
      皇帝赵珵子女众多,除了太子赵永宣,四皇子赵永献,五皇子赵永元,也颇得皇帝重视,君心难测,朝臣们也摸不着半分头脑,如若不站队,不免得罪人,将来更是难以自保,如果站错队,那就是万劫不复。
      陆尧典也并非第一次来这猎宫春猎,这次由陆家叔伯秦元封带引。
      秦元封任职九卿奉常之首,掌宗庙礼仪。他的母亲是陆嘉震之妹,虽是外姓,也算陆家正统嫡系。
      这几年,陆家势力接连被打压,先是内阁史官徇私舞弊,中书监尚书收受贿赂。最痛的,还要数掌全国军事的太尉陆叙。

      要论陆叙与并王一脉的联系,大抵要掰扯不少时间,陆氏家族当初推他上这巅峰之位,不仅因他有着赫赫军功,更为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血脉。
      皇帝多疑,觊觎陆氏多年势力已不是一日两日,奈何陆氏百年基业,各路势力盘根错节。
      因此隐忍不发,找准机会,咬住便不再松口。
      太尉陆叙私通内妃,□□后宫,赐死,男丁诛杀,女眷幼童打入罪庭司为奴。
      皇帝赵埕一步步地拔除碍眼芒刺。
      并州,并王府,陆家。
      这天下都是他一个人的,他才是天子,任何一方百姓必须以他为尊。
      逆民,死不足惜。
      本来已备好鸩酒,要赏给小并王。看他和星宸孤儿寡母,又犹豫了,罢了,朕年岁也高了,不再似从前了。
      皇帝赵埕坐在四匹高头大马所拉的黄金车銮中,魏公公在对面角落里照看熏香器鼎,待皇帝收回思绪,魏公公立刻迎了上去。
      “把沈慈给朕叫来。”皇帝吩咐道。
      御史大夫,沈慈。总理皇帝大小事物兼管监察,从不结党营私,只效忠皇帝一人,深得圣心。
      如今陆家式微,秦元封虽说有陆家血脉,但心中早无情谊,是以皇帝对他很是放心,并加以利用。
      周围都是虎狼环伺,昨日故交距离疏远,怕祸及自家,可见陆尧典的处境艰难。
      见风使舵,墙倒众人推,这也是人性。
      陆尧典并不因此失落颓然,他站在青河山头,望着远处无尽的天际。
      这天下,是赵家的天下。
      尔雅。母亲。
      今日陆家浴火焚身,他日必将涅槃重生。
      紧紧握在陆尧典手里的,是陆家避开重重监视送来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字。
      忍!

      于猎宫返京后,沈慈传圣上口谕,并王陆尧典年岁尚幼,为表体恤护佑之心,特准进宫,于翰林院侍读。
      说白了,就是一个看管在身边的质子,如果陆氏的人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陆尧典。
      不过,皇帝不知道的是,陆家现在可顾不上陆尧典,不管是质子还是软禁,来日方长,总归是有办法改变局面的。
      陆尔雅就不一样了。
      时间要追溯到二月十四日,钦天监于这日子时观测到荧惑天象,大呼不吉,祸可及君。
      可早在这日的巳时,陆家就收到密信,所言的是御史台将有所动作。
      御史台中丞秦博弘实为太子麾下的人,太子母妃孟季氏自上一辈起,与陆家就不甚和睦。秦博弘所在的秦家也与陆家结过怨。
      世事造化弄人,家族树荫广庇,难免树敌。也有利益驱使,难言对错。
      注意力被御史台中丞秦博弘吸引了去,哪知被从不参与争斗的钦天监从背后捅了一刀。
      占星预言一出,伏尸数百。
      这招精准又毒辣,不管预言真假,当今陛下都不会去赌,任何能够危及他地位社稷的,都要消失。
      陆家人无力回天,此局必败,星宸郡主想了一夜,决定釆用师兄的办法。
      狸猫换子之计。
      让尔雅离开这动荡不安的权利斗争也不是坏事。只要能保住命,天高海阔,何愁无安身之处。
      二月十六日。
      天枢司的人开始在并州暗杀未及笄的女子。
      时间不多了,就算找具身形相仿的女尸,也瞒不过天枢司。天枢司严恪谨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只有用火,可这火千万不能牵扯到与陆家有关的任何人,否则火因何起,一想便知。
      于是,动用了一颗隐藏棋子。他是秦家安插在天枢司的亲信,然而他效忠的却是陆家。
      此人在天枢司任职,天枢司受命处死并州未及笄之女,他定会随行。
      他错手引火,明目清楚,不容易被怀疑,就算追查,也是查到御史台秦家。
      近几日天空暗沉,想必积攒了不少雨水,如果下得及时,并王府还有幸存的可能,如若不能,那也无妨,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陆家遇此风云际变,必须以退为进。
      陆家数百年屹立不倒,枝蔓是何等根深蒂固,其心腹助力何止明面上可见之数,莫说朝野上,就是江湖中也有培植多年的强大势力。
      世族大家,特别是陆家这种沉淀百年,且心智卓然,窥一面是不足以见全身的。
      这次占星之变,星宸郡主动用了九张机。九张机是赤霞门的暗使,青楼里丝丝含情,缕缕凝怨的美人,大隐隐于市。
      她有私心,想让尔雅彻底逃离这种尔虞我诈,精于算计的环境。虽说风池山庄听从于陆家,可陆家太过复杂,危难时一致对外,可时局一旦平稳,难免不会因为各自的利益产生分歧。
      再者,她也算半个江湖人。星宸郡主的夫君,陆尔雅的父亲究竟是谁,除了老并王陆嘉震,也就是她父亲,无人再知晓。旁人所知道的不过是她的夫君已不再人世。
      星宸郡主第一时间就飞鸽求助了她的祁宁哥哥。
      让祁宁哥哥带走她们的女儿吧,尔雅如此爱笑,离开这一偶之地,以她的心性定会过得开心。
      也许再也见不到扬着小脸,笑得明媚的尔雅了,孩子的离开对母亲而言就好比从心头上生生剐肉,会痛,但别无选择。我是陆家嫡脉,誓死守护陆家,这是命,不可逆。

      二月十七日前夕。
      天枢司司佐鹑尾带人包围了并王府,严密监视其一举一动。
      天枢司眼线众多,且各个精于此事,连一只苍蝇也逃不出布控。
      星宸郡主想要在事发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陆尔雅,风险太大,一旦被鹑尾发现端倪,势必功亏一篑。
      如今之计,只好等放火之时,趁乱换出陆尔雅。
      “少夫人,唐门分舵赤霞已乔装混入指定地点,南行路上的接应也安排妥当。”一名扮作丫鬟模样的女子立于星宸郡主身后,手中拿着一柄样式繁美的白玉压鬓簪。
      星宸郡主从她手里接过簪子。“惊羽,天枢司的鹑尾非等闲之辈,但凡有一丝差池,便会前功尽弃,需谨慎才是。”
      丫鬟微微颔首,眼露正气,一洗风尘妩媚之色。“惊羽明白,此番营救小小姐,定全力以赴,不负所托。”惊羽乃赤霞分舵的堂主,素日里以青楼女子身份隐于京城,青楼之地,鱼龙混杂,正是收集情报,掌控权贵的极佳之地。红极一时,盛名在外的潇湘馆头牌樊小小就是惊羽。
      惊羽与赤霞的几名武学高手扮作并王府的丫鬟小厮,环侍府中,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各司其位。等埋于天枢司的密子放火为信,就按计划分为两路。
      一路负责大变活人,把陆尔雅藏于日常运送蔬果的木板车内,这个木板车经改造,有能够藏下一人的机关暗格,机关隐蔽,木板上面堆满了干草杂菜。待火势突起,天枢司守于侧门的人入内查看,这一时间差,就是送走陆尔雅的最佳时期。
      一路负责制造现场,找了一具死于天枢司刀下,身形与陆尔雅相仿的女尸,毁其面容,待时机成熟,便从衣橱后的密道送进陆尔雅的房间。
      陆尔雅的房间并非火源,但四周早已埋下引火物,火势最为严重,就算天枢司紧盯陆尔雅,也无法第一时间让她脱离火海。再有通天本事,救出来者,也必难以辨其容貌。
      此计并非十全十美,那人想必会有所疑心,但时间紧迫,并无更好的计策脱身,只能赌上一赌。
      那人对并王府发难,其心不过是要打压并王府,削弱陆家实力,当看到百年并王府于火舌中消亡殆尽,不复重光,是否能松了几分心弦。
      最关键的,还是脱身并王府后的行踪。
      天枢司奉命唯谨,不会就此罢休,定会严设四处的关卡,派暗卫监控住陆家的一举一动。这时候任何人不得有一丝疏忽,这也是星宸不愿动用风池山庄势力的原因,多一人知晓,就多一分危险。
      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待救出陆尔雅后,惊羽会把她藏于金凤楼中,金凤楼的掌事人柳鸨母是赤霞的人。一手易容之术使得是惟妙惟肖,近看也毫无破绽,只要陆尔雅不引人注目,天枢司的人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而鹑尾这等见多识广,功力深厚的高手,也不会亲力亲为的查探每一处地方,更何况,有人会故意露出破绽,把他的注意力引去别处。
      待时机成熟,再送陆尔雅南下荆州,荆州离京遥远,地势险要的山河峡谷众多,聚集各路江湖人士,更有江湖名门大派占此地界。
      一切都做了最好的安排,没想到,命运的轨迹并不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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