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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真相 事实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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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皇宫内一片寂静,只公主府内隐隐传来铮铮琴声,琴声婉约,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弹琴的是一女子,华服胜雪,眉目如画。那琴声渐渐步入高潮,琴弦竟突然噌的一声从中折断。弹琴女子怔了一下,望着被琴弦划破的手指,一股绝望之情不由自主的涌上心头,忍不住伏琴痛哭。
宫门外忽有宫女敲门道:“公主殿下,夜已深了,可用传宵夜?”
华服女子急忙拭去眼泪道:“不用了,你们都去休息吧,今晚不用值夜了。”
门外却没宫女应答声,倒是传来几声沉闷的呼气声,这分明是有人被点中了穴道发出的声响,公主惊道:“谁?是谁在外面?”
一人缓缓推门而入,径自走到她面前,公主猛然看清来人面孔,便如突遭雷击般,失去言语动作。一瞬间,天地之中仿佛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时间也在这里停顿。
来人看着她的脸也是半晌无话,宫中一时寂静如死,直到宫门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公主才仿佛有了意识般,低声道:“怎么是你?”
“是啊,怎么是你?”来人言语中透着绝望。
“我……”公主张了张口,却无话可说。
“今天晏飞告诉我说你就是公主,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来人仿佛已经绝望到了极点。
“师兄,你听我解释……”公主急道,“我拜桐柏双奇为师,只是朝廷的安排,我是……”
“行了!事已至此,解释有什么用?”赵旭冷冷打断她的话,“你就要去和东夷和亲了……”
公主一怔道:“皇兄并无意让我与九井结亲……”
“那又如何?我的心思你一向明白。”赵旭撇过头去,缓缓道,“我今天来只是想证实下你的身份,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我想,我该走了……”
“去哪?”公主一惊。
“从哪来,回哪去……”赵旭转过身来,望着她,眼中都是柔情,“你现在贵为公主,看来一切都不用我担心,你的皇兄会为你打算,你会过上最舒适的生活,远离一切烦恼。不管你将嫁给谁,我都祝福你……而我……你忘了我吧……”
泪缓缓的从公主脸上滑下,赵旭强忍住内心的悸痛,轻轻替她拭去泪水,在她耳边柔声道:“不要哭,过了今晚,你将永远快乐,只要忘了我……”
“不!”公主猛地甩开他的手,哭叫道,“你说我明白你,可是你什么时候明白过我?你只知道你找我找的很辛苦,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公主泪流满面,仪态尽失,忽然抢到墙边,一把扯下墙上所挂壁画,几下撕烂,扔在地上,仍觉不解恨,又上前踏上两脚。
赵旭退开两步,公主动作虽快,但他依旧看清了那画上所画之人竟就是自己——难怪玉骄与晏飞二人都以此来要挟自己。
他呆呆的望着地上稀烂的画,半晌才道:“事已至此,我明白如何,不明白又能如何?你我今生有缘无份……相见既然痛苦,不若相忘于江湖……时辰不早,我该走了……”话未说完,他便转身,急欲离开。
公主脸色雪白,身子发颤,只怕他就此离开再不回来,一时间不管不顾,从背后一把将他抱住,哭道:“带我走,师兄,求你带我走……只要离开这帝京,我就不是公主了,我要做你的妻子,从此再不分开,好不?”
赵旭闻言惊喜不甚,道:“你决定了?”
“是!我不要做什么公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愿意放弃一切!”欧阳馨依然在流泪,但语气坚定无比。
“好!我们这就走!”赵旭转过身子,将她紧紧抱住。
“他们走了?”祁王府里,萧泪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里的玉箫,他刚刚听说了公主与赵旭连夜出宫的事情。
“是的。”唐芸垂手站在一旁,道“公主这么一走,皇上又重病已久,朝纲必将无人把持,王爷,你打算如何?”
“王爷,传皇上口谕,宣祁王爷立即进宫,有要事相商!”一名太监在门外恭恭敬敬的道。
“吩咐柴嵩,率手下精锐立即出发,沿路暗中保护赵旭与公主的安全,不得有误!”萧泪吩咐道,“另外,封锁一切有关公主离宫消息,有闲言碎语者,杀无赦!”
“公主出宫了,这事你可知道?”皇宫景泰殿内,皇帝斜靠在床上,容色枯槁。
“是,微臣知道。”萧泪低声道,“与公主随行的还有赵旭,至于公主的安全,皇上大可以放心。”
“放心?你叫朕如何放心?”皇帝勃然大怒,“她如此作为,将国家社稷至于何地?将百姓至于何地?又将她公主的身份至于何地?”
萧泪陪笑道:“皇上切勿动怒,公主此次出宫是有些过份,微臣这就派人寻她,请公主尽快回宫!”
“回宫?你是不是在敷衍朕,当朕是三岁的孩子?”皇帝更怒,“朕已经下旨,令六扇门、御林军即刻出动,全国搜寻,一旦发现公主行踪,务必将其带回,至于赵旭,就地格杀!”
“皇上,此举万万不可……”萧泪急道,“赵旭乃是我朝难得的高手,武功高强暂且不提,如今又得公主相伴左右,如果真的动手,微臣恐怕伤到公主……”
“好了……朕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皇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对公主与那个什么赵旭的关系又不是不知道,朕是在为你扫清你成为驸马之路的障碍啊!”
“皇上,正因如此,微臣才要阻止皇上,”萧泪道,“公主与赵旭一心相恋,微臣实在不忍插手其中;且赵旭与公主一门学艺,其治国之才实不在微臣之下,且此人心怀仁义,天下若得此人与公主共同治理,必能保我大蒙江山无虞。”
“什么?”皇帝怒道,“你要朕把天下交给一个外姓人?”
萧泪一惊,跪下道:“臣并无此意,臣完全是……”
“行了,不要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皇帝顿了一顿,道,“你若真的为公主考虑,为你自己考虑,就立刻下令,诛杀赵旭,并将公主送入大内!朕会择吉日让你与公主完婚,并将皇位禅让给你们夫妻。”
萧泪斟酌片刻,一字一句缓缓道:“皇上,微臣自幼得母亲欧阳情庭训,臣一向视荣华权利如草芥。但臣十四岁得圣眷荣宠,孝郡王抚顺大将军林焕不以臣卑鄙,访臣于昆仑之巅,并委以重任。微臣自接任祁王一职起,自问尽心尽责,唯恐上对不起君王的知遇之恩,下对不起百姓的拥护之心,故臣做事但求兼顾两全。
“此事事关公主幸福,臣虽自问,对公主之心绝不亚于赵旭,但公主待臣止于兄长;且臣深知,自公主奉召还朝以来,饱受相思之苦,积郁成疾。另一方面,赵旭乃逍遥之人,数年前,为寻找公主,不惜放弃逍遥的山野生活,仅数年功夫便已声名鹊起,遂得‘天南一剑’之称,又得微臣《告江湖书》,以终身效忠朝廷为代价,求臣寻其师妹;臣经多方考察,乃觉此人文韬武略实为人中龙凤,与公主实是良配。故臣决意放手,促成二人好事,还望皇上成全。”
皇帝道:“你决定了?”
萧泪道:“微臣意已决!”
“若朕决意不允,你待如何?”皇帝试探着问。
萧泪道:“孝郡王荐臣为武林盟主,此举虽大利于朝廷,但大权旁落实在不妥。”
“你!”皇上大惊,“你欲如何?”
萧泪缓缓站起,道:“不是微臣欲待如何,而是情况所逼,臣既不能为公主谋得她所想要的幸福,臣只得另寻他法。”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皇上冷冷讽刺道,“你若想要皇位,娶了公主便是,何必费那么大劲?”
“臣无心于皇位!”萧泪不亢不卑道,“微臣并不想凭借什么威逼皇上,但请皇上相信,为了公主,臣不惜为天下人所不耻。”
“哈哈哈……”皇帝怒极反笑,“好一个不惜为天下人所不耻……林焕误朕!林焕误朕!!”
“皇上切莫如此认为,”萧泪道,“侠以武乱纪,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当年孝郡王爷为免武林中人危及百姓安危,这才出主意由朝廷派人一统江湖。”
皇帝沉吟道:“事已如此,朕认输!朕会派人请公主及赵旭还朝,并兑现当日朕为捉拿晏飞而颁下的诏书,敕封赵旭为靖国侯。至于他是否能迎娶公主,待东夷皇子一事了结后再做商议。”
萧泪喜道:“臣替赵旭谢过皇上……”
“你先不急谢朕,”皇帝摇手道,“你从政多年,能取得今日的成绩,朕一直以为你只是比较走运而已,但经过此事朕才发现你的确有些手段,并且你的智谋和决断也强于他人。那么朕想请教你,若你位于朕这个位置,当此尴尬局面,你会怎么办?”
萧泪一怔,随即道:“皇上睿智,这种局面想来可以应付自然,不用臣置喙。”
“朕想知道你的想法。”皇帝道。
“皇上……你……”萧泪强笑道,“皇上……你不会是想用我的想法来对付我吧?”
皇上笑道:“可以这么说,你也是手握重权之人,朕想知道你的想法。”
萧泪咬牙道:“我会用药物控制他!”
“说的好,朕也是这么想的。”皇帝赞道,“朕无法相信你的篡位想法是否真的为了逼朕成全公主与赵旭二人,甚至是为了达到一人独霸朝政的目的,因此……”
皇帝缓缓从书案上拿起一个药瓶,道:“这是当年安南王之子欧阳景岳弑父造反时,他的同党芙蓉楼楼主月灵为了控制手下杀手所炼制的密药。朕在得到这药方后,立即下旨毁去药方里的一味主药——腐心草。但朕却留下了这一瓶,原本不是为了对付手下大臣,但今天……”
“臣明白,臣知道该怎么做。”萧泪走到书案前,将那药取过,打开瓶塞,倾出里面药丸,看也不看,一把塞入口中,缓缓道,“皇上相信臣的忠心了吧?”
皇帝长舒一口气道:“朕会在公主登基那天将解药交给你,你可以放心。至于这腐心草,一般用毒高手虽无解药,却有缓解之方,但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方子,用久成瘾,朕希望你靠自己的意志克制,不要相信那些缓解的药剂。”
“臣明白,若无他事,臣请告退。”萧泪躬身施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