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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发乎情止乎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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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的酒吧非常有名。在孔子庙一带,有很多这样的酒吧。每家都有自己的特色。辉哥从网络上知道这些酒吧。他想带我去见识,我没有不愿意。
我们去了好几个酒吧。那里都是正常喝酒的地方,二十元买一瓶啤酒就可以坐一晚。有的酒吧还有舞池,DJ音乐响起的时候,可以下舞池跳舞。我和辉哥从来没下去跳过。但是我们坐那里,不断有人过来邀请我或者辉哥跳。我们统统拒绝。拒绝就拒绝,邀请者绝不会纠缠。他们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南都最著名的酒吧在鼓楼广场,名叫“蓝吧”。我们也去了。那个酒吧在鼓楼广场最深处,接近工艺品大楼。
零点以前,大家都散坐各处,安安静静地喝酒。零点一到,会有稍微超纲的反串表演,胖胖的“老板娘”用各种段子和台下的顾客互动,有时还会打情骂俏。
“蓝吧”有个著名的反串演员,名叫小乔,扮相很美。他摇曳一尺六的腰唱“粉红的回忆”是全场的燃点,特别风情万种。
别处的酒吧我和辉哥去一次就不会再去,但为了看小乔,我和辉哥去蓝吧多次。每次去,小乔都会专门过来陪我们坐坐。这缘于第一次见面,辉哥给过小桥小费。以后每次他过陪酒,辉哥都给小费。
卸妆之后的小乔,高高瘦瘦,阳光明媚。他很聪明,从来不带妆见我们。他在我们面前就是最普通、最阳光的男孩。辉哥就喜欢这样的。
有一次去那里,辉哥还在花店买了一束花。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他问我可以吗?我说可以。于是在小乔演唱完之后,他上台给小乔献花。小乔勾住辉哥的脖子,蜻蜓点水般亲了他。底下一片起哄的。我看了特别淡定,微微笑。
回到座位后,辉哥对我说:“我是想给他捧捧场!”
“嗯!”我懂。
辉哥又说:“第一眼看他装成女人的样子,我有觉得恶心,可是看多了,又觉得那没什么,只是一种表演形式而已。他人畜无害,认真表演,给人快乐;你给他钱,他便要,不给他钱,他也对你客客气气!他人畜无害的样子很让人心疼!你说呢?”
我点头,理解他想说的。他喜欢的小乔我也是喜欢的。
辉哥问我:“我这样,你不会生气吧?”我说不会。他问我为什么不生气。我说都是玩玩的,生气就没意思了。于是他就不说话了。
熟悉之后,小乔跟我们说了很多圈里的事,让我们大开眼界的同时,心里又有些堵得慌。我和辉哥歇了好一阵子没去那里。
有一天,辉哥接到小乔的电话。挂了电话,辉哥对我说:“小乔叫我今晚去捧场!”
我说:“嗯,那你去啊!”
“你不去吗?”
我有意问他:“你要我去吗?”
辉哥很聪明地笑:“当然!你不去,我去干什么?”听他这样说,我便真心实意地说:“我们可以早点去,趁他没演出,好好跟他说说话!”
辉哥同意了。当晚,我们刚从宾馆出来,他突然说不想去了。我不太懂他这是何用意。
“其实那里也没什么意思!都是一群饥饿又寂寞的人,黑灯瞎火凑到一起,彼此寻找一点点慰藉而已!我们还是不要跟他们搅合到一起的好!”
他这样一说,我心里不乐意了。
他问我:“怎么,你想去?”
“想啊,放松嘛!”我漫不经心道。
“我们自己在宾馆也可以放松——”
听他这样说,我觉得特没劲,随口道:“没意思!”
辉哥停下来,认真看我,然后问道:“怎么没意思,你是玩腻了吗?”
“倒打一耙!”我不客气道。
辉哥停下来,要我把话说清楚。我想了想,与其自个生气,还不如让他和我一起生气。于是我不客气道:“物伤其类,你懂是什么意思吗?”
“我们怎么会和他们一样?”
“我们和他们为什么不一样?”我无名火高涨。
辉哥闭嘴。我忍了忍,一股强烈的伤感涌上心头,逼着我不吐不快:“你总说小乔是人畜无害的,那你也该明白:有人群的地方,就一定有一个生态系统——那里有强者,有弱者;有善良之辈,有龌龊之徒;有美貌的,有丑陋的;有摇曳生姿的,有粗鲁笨拙的;有高傲站在顶端的,有卑微低到尘埃的;有你喜欢的小乔,也有你不喜欢的——人畜无害的不止是小乔一个——”
听我长篇大论说这么多,辉哥赶紧闭嘴。他看着我,想过来安抚一下,却又不敢。我转身往别处走。辉哥赶紧跟上。
我郁闷地往前走。路过一个药店时,我拐进去,辉哥跟进去时,我已经买好了东西。辉哥很好奇我到底买了什么。他试探了一路。回到宾馆,我把买的东西扔到床上。他一看,叫起来:“你想让我用这个?为什么?”
“安全起见!”
“我很安全!”
“谁知道呢!”
辉哥突然明白我今晚到底是为什么了。他把我买的东西扔进垃圾桶,然后道:“我有洁癖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你之外,任何人我都觉得脏,小乔也不例外!”
他的话我九分相信,一分不信。信的是辉哥的为人,不信的是人性,尤其是有钱人的人性。那晚我就是想警告他。
“如果你是吃醋,我还有点小高兴;如果你是不信任,我绝对很生气——”
“发乎情止乎礼,过去我对你尚且如此,何况对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位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我今晚不再去那里,就是这个意思啊!”
我不想扯远。我打断辉哥的话,只对他强调一点:“反正我要是有什么不测,一定是你的问题!到时候轻则恩断义绝,情况严重就是同归于尽!”我把话说得特别狠。
辉哥被我的威胁怄笑了,他摇头苦笑:“小勇啊小勇,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白眼狼,怎么这么狠,这么无情?”
我没有与他斗嘴,我心里想的话是:我在用健康的生命陪你,我哪里狠,哪里无情了?还有——你想要的,我都奉陪了,我哪里白眼狼了?!
第二天,辉哥跟我旧话重提,并对我提出要求:“我不在的周末,你好好在宿舍呆着,别出去乱跑——”
“那你呢?”我没跟他客气。
“我有那瞎跑的功夫,还不如来找你!”说着他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删除小乔的电话号码。我并不领情,直说:“你删除他的号码,但他一样可以打电话给你啊!”
“但我也知道除我之外,他还会打电话给其他人——”
辉哥这么一说,我便真的知道他对小乔只是一点善良之心而已,别无其他。这事就此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