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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糖衣炮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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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任务后,我狠狠在1402睡了两天。一天,阿爸给我打电话,要我回家一趟。
第二天,我回到荷渊渚。阿爸拿出四万块钱。我问这钱是哪来的。阿爸说:“小辉送来的,两层意思:一是你考取研究生,算贺礼;二是你这个暑假帮他干活,算是报酬!两者合一,请我代收!”
我问:“代收是什么意思?”我爸摇头。我大概懂辉哥意思了,于是很平淡地问征求阿爸的意思:“你觉得这两件事加起来给四万多不多?”
阿爸沉吟半晌,说道:“如果不多,他就当面给你了!但小辉觉得不多——”
一旁的姆妈插嘴道:“小勇,别犟。要不是你总是犟,小辉也不会跑来找我们!”说着,她又问我道,“你知道小辉一期培训赚多少吗?”
我不知道,我从不问他这个。姆妈告诉一个数,然后道:“这是小辉跟我们聊天时,主动告诉我们的。所以,他说一定要你收下,这钱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我没再说话,拿钱装包,又叫姆妈烧了两个菜,然后带着东西坐车回杭城。当晚,我和辉哥好好吃饭,饭桌上没提钱的事。辉哥松了一口气。吃完饭,他要我跟他坐一起看电视,我把钱拿出来,扔给他。
辉哥不是太意外的样子,他把钱整理好放到桌上,然后等我发飙。
“这是糖衣炮弹吗?”
“不是!”
“为什么要给我钱?”
“奖励你的!”
“奖励当事人不该当面吗,请我阿爸代收是什么意思?”
辉哥吃瘪不说话,却故作镇定地拿着他心爱的小茶壶喝茶。
“你够花心思的,让我家人当炮手!”我嘲笑道。
“这不是糖衣炮弹,也没有利用表婶表叔的意思。我以为他们有办法让你收下这份奖励!”说着,他诚恳地给我算起帐来,“仅凭你画的那张‘创世纪’,要是外人,我起码要付两万。这个价格你可以自己打听的!”辉哥一边说,小心翼翼看我脸色。
“你在外面吃一份炒青菜要付十五块钱,你妈给你炒份青菜,你也付十五块钱吗?我帮你画一幅画,你跟我算市场价?你是不是什么都要跟我算市场价?”我跟他掰理。
辉哥被我说得理亏,只得好言道:“小勇,小时候我们捉黄鳝卖钱分钱,你伸手接了就装进口袋,有时你还主动伸手跟我要钱呢。那时我们分彼此了吗?现在我挣钱,你怎么就不能用呢?这样你高兴,我也高兴啊!”
我对他澄清:“你高兴——我不高兴!”
“为什么?”辉哥不解。
我懒得解释。
辉哥道:“有什么都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析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不用分析!你只要平平常常就好!”
“我觉得这次你出这么大力,给你四万块钱作为回报,就很平平常常!”辉哥很想给我讲道理。
“你要是觉得很平常,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你分明是心虚!”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犟!”辉哥放下小茶壶,狠狠地盯着我。
我一点都不怕他,直言道:“你就是居心不良!”
辉哥被我气笑了:“我能有什么不良居心?我想得到的不都得到了吗?”
一说到这个,我就说不过他。我不再废话,直接跟他挑明:“我不想你在我身上砸钱,我不想无止尽地欠你的,我怕你‘三年又三年’没完没了!”
辉哥看定我,知道我这次说了真话。他瞬间气得满脸紫涨。他背过脸,语气沉重道:“所以,这次你尽心尽力做好装修的事,是想还我人情,对吗?”
我不敢乱说话,只道:“不是!”
辉哥顿感欣慰,却又一字一句道:“那就好!”说完,他起身把钱收起来,然后收拾了去浴室间洗澡。
我自觉无趣,等他洗完,自己也去洗,然后上床睡觉。辉哥看到我上床,垮着脸拎着枕头到客厅去。他很明显是要跟我冷战。我没理他。
第二天,他早早出门。晚上回来,很正常地吃我做的饭。我们继续不说话。晚上,他还睡客厅,不仅把空调打很低,还不盖被单。
他这样,我也不能睡好。在他睡着时,我出去把空调调高些,或者帮他盖上被单。但等我下次再去看他,空调又被打低,身上依然光着。
我沉不住了,问他是不是想故意生病,好折磨我。他说是的。我无话,但也不想求他,只能随他。
如他所愿,连续几天后,一天夜里,他发起了高烧。我是在起来替他盖被单时发现他发烧的。我又气又心疼。我拉他起来,要带他去医院。他不让我碰他,一副赌气到底的样子。
我不得不跌软道:“哥,发烧不是闹着玩的!”看他死犟的样子,急道,“你到底要怎样嘛,要我给你道歉吗。我错了吗?”
“你没错,我也没错!”
“那你闹什么?”
“我要你把上次的话说清楚!”
我觉得上次的话我说得够清楚。见我不开窍,他气恼道:“我就是想对你好些,你为什么不领情?”
我不想他太激动,诚心诚意对他道:“哥,我不想感情的帐算不清,经济的帐也算不清。我只想简单点——最简单的那种,简单才没压力!”
辉哥听懂了我所谓的“最简单的那种”是何意义,他沉默了半天,由衷伤感道:“可是我想好好照顾你啊,只是想好好照顾你,这都不能吗?”
他的意思我懂。我读研究生是公费,还有一定的生活补助。只要不浪费,生活基本能保证。另外,自从培训班股份制以后,各项规章越发严苛,我这种时间不固定的助教没办法再去那里代课。辉哥没有再给我钱的道理和由头。
我真心实意地告诉他:“两人相处最舒服的方式是你来我往,而不是单方一味付出!你一厢情愿给我那么多钱,其实就是在给我压力!”
听完我的话,辉哥沉默了。他应该彻底明白我了。他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那以后,我再也不给你钱了,只等你伸手跟我要?”
我点点头,挤出一点笑来宽慰他。
“会有这一刻吗?你还会像小时候那样伸手跟我要钱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把手伸到他眼前,向他要去医院的打车钱。
辉哥一笑。那一笑,所有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
我弯下腰,把辉哥背上,然后出门。辉哥已经烧得头昏脑涨,但他依然不肯乖乖趴在我身上,嘴里喃喃道:“小勇,你背不动我的!”
“谁说的?你让我背过吗?”
“我感觉这样是在欺负你!”
“你少来——”
在这样的对话中,我亦步亦趋带着辉哥下楼。我知道,接下来轮到我照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