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坦白从宽 没有人能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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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发现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移开视线——这样一来对她而言就彻底没有掩饰的必要了。沢田奈奈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坚强勇敢的母亲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然而直到最后她也只是那样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总而言之还是先进来吧，沢田夫人，”最后还是我出声打破了这凝重的氛围，“稍后我会为您说明情况的。”
我打开门，欠身示意。沢田奈奈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换了鞋，随后有些不稳地走向厨房边的长桌。
“你打算怎么做？”稚龙在我的意识里问道。
“沢田纲吉的状况怎么样？”我动作缓慢地脱掉鞋子，放低声音问他。
“还没醒。”男孩的声音听起来不知为何有几分沮丧。“那岂不是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吗……总而言之，千万别告诉她我的存在！”
稚龙留下这句话后就没了动静。
知道了，知道了。
我在心里摇了摇头，明明现在是摊牌的最好时机，我却实在无法理解稚龙为什么还要遮遮掩掩的。在拉开沢田奈奈对面的椅子坐下前，我先打开了冰箱，端来杯子为两人各倒了一杯麦茶。我有预感——这场坦白般的谈话会持续很久。
“那么让我来为您解释下吧。”在做完所有的准备工作后，我正式开启了话题。“很抱歉刚才让夫人您受惊了。我是沢……纲吉在遇袭时唤醒的副人格，您可以理解为是一种紧急时刻的自我保护机制。不用担心——纲吉本人并没有受到伤害，他现在正在意识深处沉睡，这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保护。只要等他醒来，我会第一时间同他交替。”
“……袭击？”
沢田奈奈的眼神马上从惊讶转为了担忧，她端住杯子的手指慢慢收紧，让我有些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但是如果就这么隐瞒过去，只会引起更深一层的担忧。于是我简要地和她讲了下沢田纲吉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不良跟踪的事情，最后强调云雀及时赶到，赶走了那群中学生。对于最后被云雀同罪处理的结局我一个字都没提，一切都解释清楚后这位母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也就是说，是先生您保护了纲君？”
“不、我都说了是云雀……”我越是忙于解释，沢田奈奈脸上的笑容便越深。面对这样温暖的笑容我实在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尴尬地盯着桌子上的某一点，不敢抬头去看她的眼睛。
“但是纲君他之所以没有受到伤害，”她示意我伸出手，“是因为您的及时出现，对吧？”
沢田奈奈握住我的右手轻轻翻到背面，我这才看到手肘处泛红的擦伤。“哎。”我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她更加用力地攥住。那伤口与其说是云雀留下的，倒不如更像是沢田纲吉自己走在路上平地摔的结果。
“坐在这里稍等我一下。”
她站起身进了里屋，不久后提了一个小药箱回来。
我很是惊讶地看着她拿棉签蘸起酒精，熟练而细致地处理伤口。
“……为什么？”
沢田奈奈抬起头看我。
“您为什么……”我艰难地措着词，“明明我……”
明明我并不是沢田纲吉啊。
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操纵了爱子身体的陌生人罢了。说得再难听一点，是导致她的儿子变得“不正常”的罪魁祸首。可是沢田奈奈……她为何却一点也不慌乱？
沢田奈奈似乎是从我磕磕绊绊的陈述中理解了我想要表达的意思。她有些困惑地眨眨眼：“这和你是不是纲君又有什么关系呢？受伤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消毒上药啊。”
我呆呆地张开嘴，为她话中一视同仁的态度感到错愕。眼眶莫名地有点发红，我使劲眨了眨眼，这才慢慢控制住情绪。
“——说起来，纲君总会碰上这种事情呢，”沢田奈奈突然开口，她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偶尔回来的时候莫名就带了一身伤，衣服也皱巴巴的，我问他原因他也支支吾吾不愿回答。”她给伤口贴上创可贴，随即抬起头静静地望向我：“那些时候他也遇到了同样的事吗？”
我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抱歉，夫人……我也不知道。直到今天，我才算是真正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不过很快我又补充道：“也许当纲吉再长大些，他会亲口告诉您的。”
“一定会的。”
沢田奈奈被我信誓旦旦的样子逗笑了。“看着纲君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说话……感觉真是不可思议啊。”
她再一次地握住了我的手。那是货真价实的、属于人的温暖，和在黑暗中的虚无天差地别。
“老是‘夫人’‘夫人’叫我多让人不好意思！像纲君一样直接叫我‘妈妈’吧，这位不知名的先生？”沢田奈奈朝我好奇地眨了眨眼，话中的意图很明显。
我愣了愣，随后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声音：“……叫我‘忍’就好。”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直到她用鼓励的眼神催促，这才再次开口：“奈奈……妈妈。”
奈奈妈妈朝我点点头，露出她那招牌般的大空微笑：“那么阿忍，纲君就拜托你照顾了!”
怎么办。
好想把稚龙的存在告诉她；这样的结局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然而一想起男孩躲闪的态度，再看看眼前重新洋溢起笑容，念叨着“晚饭似乎要重新加热一下”的奈奈妈妈，我只能把话又咽回到肚子里。
“啊！”奈奈妈妈原本正系着围裙，突然扭过头来吓了我一跳：“说起来，纲君明天的课怎么办？要不要请假？”
“请个一两天应该没问题，但如果时间再拖长一点的话，学校那边也不好交代吧？”我下意识地接话，抬起头就看到奈奈妈妈一脸期待的表情。
“……”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坦白从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