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聚光灯下》模式生物

2、交错的人格们 权限狗VS

　　“你本不该诞生，人格幻影。”

　　男孩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慢慢收紧。我心中的惊讶难以言表，一时间竟忘记了要反抗。

　　人格幻影——还有他刚刚提到的副人格。这两个关键词让我无可避免地想起“分裂的比利”。比利，或者说是威廉·斯坦利·米利根，在他的体内曾先后存在有24位截然不同的人格。他们共同构成了一种混乱的秩序，而在这之中担任管理者的，正是最先觉醒并发现其他人格存在的副人格——阿瑟。

　　我从未想到相似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更何况，现在这具身体的名字是……沢田纲吉。

　　“我曾经尝试让你陷入沉睡，但显然，这个方法对你来说没有奏效。”

　　眼前的男孩显然承担了和阿瑟一样的职务，不过他的行动比起那位顽固保守的英国人来说却更为激进。“如你所见，我的职责是维持这间黑色大厅的稳定。”他一边说着，手指继续加力，深深地嵌进了我的皮肤中。“沢田纲吉不需要更多的副人格，而像你这样不稳定的人格幻影，继续存在只会导致大厅出现混乱。”

　　“在你之前，我已经处死了两个。而你，”他的眼神愈发狠厉，“马上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原来如此。

　　这孩子不但是个管理者，还顺带兼职死神的工作。只可惜像我这样彻头彻尾的外来者，光是以他副人格的权能恐怕无法对付。

　　如果用一块蛋糕来形容，他和沢田纲吉大概是各占一半的水平，偶尔有几块边角位置的奶油掉了下来，却又马上被涂了回去，对整体不构成影响。

　　然而我——我是一个完整的精神个体。

　　无论从年龄还是精神状态层面，我都要远胜于他。

　　“你做不到的。”

　　在作出这个判断的同时，我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只是用力往旁边一扯，男孩就被迫从我身上滚了下来。“呜……！”他瞪大双眼，似乎是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实。

　　“怎、怎么可能……”

　　“看样子我的权能在你之上。”我活动了下手腕，居高临下道。本来只是打算吓唬吓唬他，可没想到这小鬼却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用更加凶狠的眼神瞪向我的方向。

　　“可恶……都怪沢田纲吉！如果是原来的我……”

　　“原来的你？”我有些好奇。难道说他原本不长这样？

　　他愤愤地咬住嘴唇。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本以为自己会遭受第二波攻击，却没想到男孩看都没看我一眼，低垂着头自顾自地在光圈外围的黑暗中坐了下来。

　　“你不打算处死我了吗？”

　　“……明知故问。”他的声音闷闷的。“我打不过你。”

　　“这样下去黑色大厅会崩塌的吧？”我好心提醒。

　　“无所谓。反正到时候难受的是他沢田纲吉，和我又没有关系。”

　　“可你不是沢田纲吉的副人格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是我们国家的谚语，说的就是像你这样的情况。”

　　在我一再的挑衅之下，他终于抬起头，用极快的速度瞥了我一眼。“知道吗？你很烦人。”

　　我耸耸肩。“因为你是我目前遇到的唯一一个可以交流的……啊，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背过身不理我。

　　“告诉我呗。”你看这鬼地方就你和我两个人，交换一下名字这样以后也好称呼——我本想这么说，可看到他微微弓起的后背，却又悄悄咽回了肚子里。

　　“难道你……”没有名字？

　　黑色大厅中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男孩在我的注视下拉紧身上的袍子，许久，他不是很情愿地开口：“……管理者。”

　　我皱眉。“这是身份，不是名字。”

　　“我乐意！再说反正也——”他像是突然间泄了气般塌下肩膀，“反正除了你，也没有人会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男孩一动不动地坐在距我大概十米开外的黑暗中，像是特意避开了聚光灯的光线范围般收拢双腿。他把头搭在膝盖上，柔顺的黑发乱糟糟地盖在额头上。

　　我也曾经喜欢过这种姿势，尤其是在睡觉的时候，常常像猫一样把身体团成一个球。有人开玩笑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那时的我对此嗤之以鼻——不过是天气太冷罢了。然而现在看到他这幅安静到仿佛不存在的样子，我却莫名地沉下了心。

　　“……喂。”

　　他没好气地扭过头。“干嘛？”

　　“我来给你起个名字如何？”

　　“……”他先是睁大眼睛瞪了我片刻，接着又默默地恢复成原来的姿势。“……随你便。”男孩好像是这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手上却状似不经意地攥住了衣服的袖子。

　　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我飞快地开动脑筋。诚然活了二十多年，然而我的语文素养在高考结束后就基本全部还给了老师。别说是起名字，就算你现在让我答出“落霞与孤鹜齐飞”的下一句，我也只能支支吾吾，最后强行转移话题搪塞过去。我一开始想用“傲”来形容面前这个男孩，可是事后仔细想想他的所作所为，却又不觉得有想象中那么傲气，反而在我这个成年人的角度看来有几分幼稚。

　　“……干脆就叫‘稚’好了。”我喃喃，赶在他发作前补充。“——稚龙。”

　　如果我没读错的话……应该是wakaryu吧？听上去似乎还不错？

　　“是神话中的‘龙’吗？”男孩眼睛亮了亮。

　　我点点头。虽然依稀记得在中文里好像不是这么个意思……算了，管它呢。

　　“稚龙……稚龙……”眼看着得到了新名字的男孩稍稍放下防备，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把视线投向上方那盏巨大的聚光灯。

　　——是时候探索下这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