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阿姊 “ ...
-
“当年因为家事意外遇险,情急之下只能躲入寒山寺内,重伤昏迷前,本已做好了听天由命的准备……或许是我命不该绝,没想到,竟被姑娘你好心搭救。”
杨湛不禁又缓缓回忆道,脑海中重现当年的画面,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他心寒绝望,更危机四伏的噩梦里。
当年他作为宠妃幼子,无可避免地成为了母妃与皇后权位斗争的棋子,皇后的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去世了,之后不久他随母妃去寒山寺礼佛的途中,也被山林中早已埋伏的蒙面黑衣刺客袭击,为了保护母妃,他与歹徒缠斗许久,最终还是因为重伤体力不支落了下风,随后翻墙逃入了寒山寺,这才遇到了王婠。
他知道是谁对他们母子赶尽杀绝,尽管未能找到丝毫证据证明是皇后派的杀手,就像他的母妃,从来绝口不提皇后的儿子疯了,是她下的毒手,他也明白,皇后之子的病弱疯癫,绝对与她脱不了干系。
在宫里多生活几年,想不早慧心细如尘也难,在因果面前,从来不是找到明面上的证据证明谁是凶手那么简单,那些蛛丝马迹,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有天知,地知,己知,却没有哪个不怕死的敢深入诡谲恩怨的宫廷中进行彻查。
毕竟,太子疯了,皇帝心痛几天也就过去了。
他还有其他的儿子。
父皇就算再喜欢母妃,宠爱自己,既然没有酿成惨剧,何必再去招惹皇后,与她身后的家族势力对抗。
没必要,只是因为没有必要自找麻烦。
何必再去搅起那谭浑水呢
在皇室的冷漠心狠面前,什么亲情,爱情,都不足为提。
只有她……只有面前的她不同。
是她令自己感受到,什么是生命的力量,只有在她面前,他才感觉自己像个人,像个活生生的,有生命温度的,同时也会脆弱,随时可能会死的活着的人。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那是真正地活着,而不是带着虚伪面具的行尸走肉。
在她救自己的那一刻,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观世音。
端庄美丽,朦胧如梦似幻。
所以尽管只是萍水相逢,那惊鸿一面,也深深刻进了他的心里,从此之后,便念念不忘,他的心里,再也住不进其他女子。
他一直都在寻找她,直到昨日在谢玉那里,他发现了她,这才逐渐认出了这女子正是自己记忆里一直苦苦追寻的那抹倩影。
今日,终是再也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这才一路跟踪她至此,直到看见她遇到危险,情急之下又贸然出手相救。
“姑娘心善,本王一直以来都记得姑娘对本王的救命之恩,他日有机会一定相报。”
他目光缱绻地看着她恍若神仙妃子般绝美的面庞,舍不得移开眼,只是又无比温柔道,连声音都比平时放轻了许多。
“呵呵,今日这不是来了机会,被你英雄救美了嘛,所以啊你也不用觉得欠了本姑娘的恩情,咱们这一来一回,也算是扯平了。”
王婠听罢,只是又抬手掩唇轻笑一声,随即洒脱道,倒是未看出面前的男子对自己的心思不对劲。
这倒也怪不得她反应迟钝,面前男子看着也就才刚成年的模样,自己应该是比他要大几岁的,记忆中当年她也就是因为不忍心看见一个小孩子满身是血地死在自己眼前,觉得他太可怜,这才救了他。
她要是真的想歪了,反倒显得她不正常了,毕竟在她眼里,他就是个弟弟,任谁看了,也只会以为他们之间是姐弟。
“姑娘的这份洒脱率性,倒是令人羡慕,也足以钦佩。”
对于她的不甚在意,杨湛不禁又淡淡笑道,然而话虽如此,内心却是禁不住感到一阵失落。
只因为她对自己,并非自己对她那般念念不忘,也许没有今天的相遇,他也就是她记忆中偶然救过的一个陌路人,并未有何特殊之处。
虽然倒也符合人之常情,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难以接受她不在意自己的这个事实。
然而昨天她又是那般在意谢玉……
如此对比,这待遇上的落差感,杨湛不禁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不甘与嫉妒,同时,他又十分羡慕谢玉能够得到她的青睐,然而更讽刺的,却是自己如获至宝般放在心尖上的人,却被谢玉的虚情假意敷衍以待,不屑一顾。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他机会,谢玉不珍惜她,亲手推开了这份爱,他想自己会再一点一点重新温暖她的心,让她感受到自己对她的用心,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投入自己的怀抱。
这么想着,他笼罩阴郁的面上,不禁又重新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哎呀,客气客气!既然早就认识了,就不用太过生疏了,以后叫我婠婠就好。”
王婠不禁又朝他仰脸,明媚一笑道。
“对了,你多大了?我感觉你应该比我小,当年还是看着不如我高的孩子呢!”
她突然又好奇问他道,虽然心里也清楚他应该是比自己小。
“今年初,本王刚行了冠礼。”
他只是又温润道,一字一句非常认真,目光更是紧紧看着她,仿佛在对她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想让她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成长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照顾的孩子,只要她愿意,自己亦有足够的能力去守护她,正如当年他受伤时,她用心守护自己那般。
“冠礼……那就是十七岁了。”
王婠若有所思道,大夏国男子普遍二十岁行冠礼,但是皇族尤其皇子则特殊一些,为了早日执政,培养锻炼治国才干,便提前三年行冠礼。
“算起来我比你还大三岁呢,你得叫我一声姐姐才是。”
她想了想,不禁又语气轻快道,有心要‘调戏’他一番,这刹那间心随意动的俏皮感,倒是无意间化解了多年后又重逢的生疏与拘谨。
“那我以后便唤你……阿姊?”
他倒是不反感她对自己的这种随性肆意的亲近,反倒越发大胆地试探般询问她道。
阿姊,这个称呼好,一听就很亲昵,也只有他才能这么唤她,就像独一无二的亲人、挚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