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冰人]生而为卿》苏蕾拉

6、六

　　令狐晖回家后并没有跟家人提落水的事，只是说明白了杜仁是冲着他们的家产来的。这样一来，云娘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没跟我说？”令狐喜不认为只是这么简单，可能是有些事不方便在大家面前说，就跟着令狐晖回了院子。
　　令狐晖托腮看着月亮扁着嘴，好一会儿才自我妥协，说了落水的事。“岂有此理！”令狐喜一拍桌子，脑子里开始过滤各种方式，要去给小妹报仇了。
　　“行了，这事过去就过去了，还找上门去干什么。”令狐晖并不鼓励阿喜去帮她出气，她已经不想再和这个人有半毛钱关系了。“怎么，准你铁扇公主打抱不平，就不准我替你出头了吗？”令狐喜更生气了，她生来就是保护姐妹的，小妹还总往她前头护。
　　“呵，虽然不知道实情，但我觉得那人已经被安云王收拾得够惨了。”令狐晖只听卦姑说木老板去收拾人，她并不知道结果如何。
　　“你是被安云王所救的？”令狐喜挑眉，“我以为你们上次不欢而散，就形同陌路了。”“是啊，本该形同陌路的。”可现在却欠了一个大大的恩情，令狐晖也很烦恼。
　　“少爷，你要的东西都搬出来了，一线牵的人也到了。”小厮来报，令狐喜表示知道了。“又出什么事了？”令狐晖很好奇，一线牵的人来她们家做什么？
　　“城东的鸳鸯糖水吃过吗？”虽然令狐喜没吃过，但这个红豆沙加豆腐花，挺有特色的，好吃如小妹，应该知道。令狐晖点点头，“就……很正常啊。”那个鸳鸯糖水对她来说味道很正常，没什么差的。创意嘛，她都能自个做杂果西米捞的人，她的黑暗料理食谱里没有什么不能混的，真黑暗还是假黑暗就另说。
　　“糖水铺的老板蔡尧和九奶奶你知道吧？”有令狐晖这么个妹妹，令狐喜对鸳鸯糖水也不是很感兴趣，她生日的时候令狐晖给她做过更有特色的。“见过。”仅仅就是在店里见过，其实令狐晖只知道老板姓蔡，不知道他全名叫蔡尧。
　　“蔡尧的大哥蔡庆要争家产，说九奶奶是妾不是继室，没资格继承城西的铺子。说来也很巧，九奶奶有一把她死去相公送的梳子，九奶奶很紧张这把梳子，我和高兄、全家福和连百合分别因为这把梳子结识蔡尧。”令狐喜一边带着令狐晖往前厅走，一边给她解释。
　　“蔡尧找了一线牵的人帮忙打官司，正巧今天我和高兄在那小酌的时候，蔡庆找上门来，我们就去了官媒府。新上任的官媒原天霸以撤销纳妾书的字迹不清无法辨认，拒绝承认这份文书的有效性。”
　　“官媒不是有存档吗？”这些文件不都一式两份的吗？“两年前大雨淹了地下室，曹杰去年才把档案拿出来晒。”令狐晖挑眉，怪不得吃饭的时候三位姐夫畏畏缩缩的，阿喜也没给他们好脸色看。
　　“还好，爹有记录工作的习惯，我们还是能找出相关资料的。”令狐喜指着地上几大箱子，给大家说。令狐晖歪了歪头，她为什么这么蠢跟着过来了呢。
　　令狐喜和高斐在小圆桌边正襟危坐认真查书，全家福在一边都睡过去了，连百合也没叫醒他。令狐晖自己在角落里翻着书打了个哈欠，她都不记得上次碰书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慧娘云娘带着蔡尧来送糖水，云娘有些难过令狐喜的不亲近抱怨了些话，令狐晖听了就撇下众人往书房去了。全家福找到了九奶奶的记录，决定由高斐去带回这个见证人陈水。令狐喜送走众人，也去了书房。
　　令狐晖丢给了她一本通历，“未时，那天只有一个吉时。”令狐喜翻了翻通历，果真如她想的一样，“知我者莫若你也。”最后也因为阿喜提出的，原配没喝过九奶奶敬的茶，九奶奶就不能算妾把官司打赢了。
　　令狐喜和一线牵的人出去庆祝，三位姐夫也不回家吃饭，家里一众女眷兴高采烈，原因无他，小妹下厨啦！“唉，我们令狐家的女儿明明就都厨艺一绝，偏偏小妹不肯露手。”令狐乾有感而发，小妹不让说，她们也没往外宣传。
　　“我这个女儿啊，太有想法了，也不知道哪个婆家能接受她这么任意妄为。”云娘自从令狐晖离家出走，又杜仁别有用心后，已经看开了。以前的她觉得女人就是嫁人，不嫁人生子总是缺点什么，但现在看令狐晖二十好几了，云娘也就不强求了，顺其自然吧。“还好是生在我们令狐家，养她一辈子还是可以的。”

　　三位姐夫为保官位打麻将故意输给屈仁，屈仁上门要债的时候，令狐晖正因为月事痛得在床上要死不活的。听到婢女跟她说，三位姐夫被坑了三千两黄金，还不起就要发配边疆，令狐晖头都痛了，她这什么蠢货姐夫啊！
　　令狐晖面色苍白的坐在院里，令狐喜愁容满面的走近，“决定了？”她已经听说了，三位姐姐求阿喜帮忙，阿喜说要变卖家产帮姐夫还债。“千金散尽还复来，家业可散人不可散。”可以没有钱，但不能没有人。说是这么说，但令狐家百年家业毁于她手，令狐喜还是很愧疚。看着每一处产业被贱卖，她都自责。
　　“你有见过只起不落的山吗？人和万物都一样，遵循着自然法则。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百年，没有永远兴盛的皇朝，也没有永远一帆风顺的事业，我们令狐家也是时候遇上风浪了。”事到如今令狐晖还能痛骂抱怨什么吗？她能做的只有安慰阿喜。“一技在身，还怕活不下去吗？”东山再起，不过是迟早的事。
　　令狐喜无奈的笑笑，在令狐晖这里总能得到歪理的安慰。“这间宅子已经抵给了屈仁，明天他就会来收屋，收拾收拾吧。”还了这三千两黄金，令狐家几近一贫如洗，家都没有要去住客栈了。
　　从三位姐姐跟姐夫离开，到屈仁出现，令狐喜取下御赐牌匾，令狐晖没说过一句话。出了令狐府，令狐晖才开口，“走吧，城东千如斋是我开的，以后我们就住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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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如斋？长安最大的那间点心铺子？”云娘不敢相信的问，她听到了什么，那可是千如斋啊！“小妹你……”令狐喜也很惊讶，千如斋的前身是一家百年老字号的糕点铺，因为儿子烂赌欠债，十年前易了主改名千如斋。千如斋推陈出新，果脯蜜饯、糕点糖水非常热销。在四海楼的限定销售之前，千如斋就有了幕后老板不定期限量供应特色糕点的先例。十年前，令狐晖就在做这种事了？
　　“我嫁不出去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吧？”令狐晖并不记得令狐家会破产，她就是觉得有钱才有说话的分量，她不能靠令狐家任性妄为，那就靠自己。“至于没留下姐姐和姐夫，如果他们能因此脱胎换骨，脚踏实地好好生活，未尝不可。”
　　云娘和慧娘对视一眼，令狐晖是老板，她说什么是什么咯，那三个女婿也的确是该受点教训。心里有了底，路上百姓对他们令狐家指指点点、茶余饭后，云娘也昂首挺胸的，千如斋可是她家的。
　　街对头吹吹打打，一线牵的人抬着轿子走过来。连百合摇着她的金葵扇，生怕人不知道，用最大的声音宣传着：“一线牵重金聘请令狐喜加盟！”
　　看到阿喜交到这些真性情的朋友，令狐晖挺开心的，原来是这样凑到一起的。云娘和慧娘也深感欣慰，就算令狐家丢了世袭官媒，但做媒人这件事是不会丢的。
　　用来请令狐喜的轿子，放上了令狐家重要的匾额，令狐喜要和一线牵的人“共进退”，一起走回去。
　　令狐晖看着一板车的行李也被一线牵请来的抬工推走了，“娘，我就先回千如斋了。你们不回来吃晚饭的话，找人来说一声啊。”她想两位娘亲应该很想看到匾额放进一线牵的样子。
　　“晖儿不跟着一起去吗？”慧娘问到，令狐喜在一线牵挂牌可是目前令狐家最大的事，意义非凡。令狐晖看了和一线牵几人聊得开心的令狐喜，“不了，千如斋那边我也要正式露面。”

　　除了掌柜和请回来的御厨，这十年来谁都不知道时常光顾店里的令狐五小姐就是他们的大老板。令狐晖此番现身，必然要镇得住场子，才能稳住千如斋的员工。她要在令狐家搬进去之前，把该做的事处理好。
　　昨日令狐晖便通知过掌柜，今日老板会现身，所有员工一早上班就等着见老板。千如斋不仅是个铺面，二楼是茶楼，今日早上不当班的员工都等在那。很多顾客看见千如斋那么多员工聚集，好奇问了一句，得知今日老板要现身，也都不走了。

　　李沐翰作为一个不管政事的甩手王爷，做商人他是认真的。离京一日去查账，之前吩咐下去查的令狐晖的资料，连同屈仁骗走令狐家祖产的消息一起送到了他手里。还真没想到，屈仁居然敢吃下令狐家，而且速度之快，他都来不及接盘。“回京。”只能回去后，再一点点把令狐家的产业买回来了，也不知道看重家人的令狐晖怎么样了。
　　李沐翰到令狐家的时候，正好看到屈仁将令狐晖四人赶出门，令狐晖的脸色憔悴。为了还债，令狐家能变卖的都卖了，四人其中三个还是女的，行李居然一板车就装完了。李沐翰看着屈仁得意的把门关上，心里暗自计较。
　　李沐翰一直跟着令狐晖，在令狐喜加盟一线牵后，他也跟着令狐晖去了千如斋。看着千如斋的掌柜和大厨将她簇拥上座，李沐翰看了卫东一眼，这事为什么没有写在资料里，他是养了一群饭桶吗？
　　这次查令狐晖，李沐翰的确知道了很多他以前不知道的事，原来令狐晖能文能武，也继承了令狐家女人一绝的厨艺。不是因为有喜欢的人，只是单纯的不想成亲，就离家出走外出游历了一番。那些所谓的霸道任性大小姐的形象，全是令狐晖故意制造的。
　　这样的负面形象导致几乎没人相信，令狐晖就是千如斋那个每月不定时限量发售抢手特色糕点糖水的幕后老板。不过，的确在令狐晖离开京城的那段时间，千如斋的老板特供商品停了一段时间。让人信服的办法当然就是让他们眼见为实，千如斋第一次开放了厨房，令狐晖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了千如斋招牌之一的小丸子。
　　令狐晖早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李沐翰，但这次她并没有甩人冷脸。千如斋是四进院子，楼面、后厨、工人住地，及基本空置的老板院落。虽然二进门后厨、库房占了大半，但账房、花厅也在这。千如斋刚开那几年，来寻求合作的人很多，但那时候的令狐晖不缺钱，本着做大不如做精，守着一亩三分田过日子的令狐晖把人都给拒绝了。
　　但自从令狐喜做了冰人，令狐晖就做起了喜饼生意，有人上门谈生意，花厅也不至于荒废了。四海楼开张前，李沐翰就来找过千如斋掌柜，惯例的被拒绝。今时不同往日，令狐晖现在一门心思做生意，以前不想拓展的业务，也该开展了。所以李沐翰很快就在花厅见到了令狐晖。
　　“令狐……老板，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令狐晖当众表明了身份，李沐翰琢磨着，这称呼也该跟着改了。令狐晖其实觉得尴尬极了，之前李沐翰接近她，现在她想讨好李沐翰，真是风水轮流转，谁让这就是人生呢？“木老板说笑了。”“令狐老板大展身手，这么轻易把千如斋的招牌做给人看，就不怕有心之人学去了？”新鲜出炉的红豆沙小丸子，李沐翰也尝到了。
　　“御厨的手艺这么容易被学去了，那人人都可以当御厨了。”千如斋的小丸子系列，是千如斋近年来的新品，令狐晖会的不过就是做糯米丸子，有经验的厨师花些心思完全可以复刻。小丸子系列招人喜欢，那红豆沙底、杂果底等各种糖水搭配，才是精华所在。再说了，她还有珍珠、芋圆没拿出来，至少还能搞个三五年。
　　“说的也是，不是人人都像令狐老板这样厨艺精湛。”听到李沐翰这么说，令狐晖笑了一下。以前李沐翰知道她会下棋都会惊讶，她还惊讶过李沐翰没查她，现在看来已经查清楚，知道很多她掩藏的另一面了。
　　“那木老板觉得我千如斋值得合作吗？”令狐晖也不再客套，现在她眼里，钱才是最重要的。“当初四海楼开张前，木某也有想借贵店来打响名号，但是现在四海楼已站稳脚跟，我好像没有一定要和千如斋合作的必要吧。”在商言商，他四海楼的厨子，一样可以仿出千如斋的糕点，甚至味道更胜一筹。
　　“天下能人何其多，我千如斋也会有比不过的时候，但肯定不是现在。”令狐晖不觉得自己是商业奇才，她做生意没人帮，分分钟得亏。而千如斋的商品在各地肯定有人仿，只是她也没办法管。总会有更有创意更加美味的点心出现，把她的投机取巧给比下去。但在此之前，她一家独大，别无分号不是？
　　“令狐老板这么自信？”李沐翰觉得今天的令狐晖和他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骄傲、张扬。令狐晖但笑不语，端起茶杯，敬一杯茶。放长双眼看，东家不打打西家，城里的大酒楼又不止四海楼一家。
　　送走了李沐翰，令狐晖和御厨、掌柜开了个会，为了赚更多的钱努力。令狐晖这辈子就想着混吃等死，做一条咸鱼，挥霍时光。但现在令狐家倒下了，她失去了庇护。现实逼人强，她不但要养活自己和家人，还要收复家产。所以她只能挥别过往，往女强人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