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冰人]生而为卿》苏蕾拉

4、四

　　今天是荣范两家的大喜之日，令狐喜穿着枣红外衫要去主持婚礼，见高斐来找她，她差点就开口问他的伤势了。没想到高斐却是来阻止她为荣范两家主婚的，又是一线牵，为什么他就没有一次站在自己这边呢？气急败坏的令狐喜完全没有思考过高斐的话，拂袖而去。但当晚她却心里很不安，她为了争一口气，把范芷荞配给了荣显，万一高斐说的是真的，那她就是送羊入虎口了。
　　第二天一早，范家就遣人来请令狐喜过府，当看到鼻青脸肿的范芷荞时，令狐喜知道自己真的错了。“要不是小翠发现了，把芷荞带了回来，老夫还不知道那个荣显居然是这样的人。”范老爷很心疼，都怪他识人不清，若是让女儿跟叶知秋走，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令狐大人，屈大人请你过府。”官媒来人通报，范大人立马拦着令狐喜。“令狐大人，我知道荣显不好得罪，但是我绝对不会再让芷荞回荣府的。”“令狐喜知道，我会想办法的。”令狐喜自然知道她要面对的是什么，她已经做错了一次，她不允许自己继续错下去。
　　不得不说四海酒楼真的是消息集散地，昨晚刚发生的事，今天就有人谈论了。令狐晖在二楼雅座，一线牵和官媒，果然只能官媒错，虽然是叶知秋自己放弃的，但她一直觉得荣显不是真的好。
　　“令狐小姐，听我的伙计说你很喜欢小店的桂花酒，这次我带了些菊花酒回来，赏脸到后堂包厢试试吗？”李沐翰听掌柜说令狐晖常来消费，今日一见发现令狐晖不梳妇人髻了，真是有趣。令狐晖瞪着眼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日子过得太安逸，她居然都忘了这王爷。
　　权衡再三，令狐晖跟李沐翰进了包厢，她绝不是为了菊花酒才来的，她只是想再摸清楚点李沐翰想做什么。李沐翰叫人上了酒，然后连她的丫鬟都摒退了。“时隔多年，终于又有机会和令狐小姐独处了。”李沐翰不客气的开口，令狐晖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装不认识他，所以没有开口说话。
　　李沐翰也不在意的看着她不说话，令狐晖是真的不够出众，比她沉稳冰山漂亮的女人他都见过，可他却记了令狐晖五年。也许，是因为对方一直没给他机会，得不到的是最好的？
　　“令狐小姐不试试这酒？本王走了很多地方才找到这位酒娘子，能酿出这回甘的菊花酒。”李沐翰认定令狐晖就是那个人质，自然就不以木某自称了。他相信令狐晖和令狐喜都清楚的知道他是谁。
　　令狐晖犹豫了一下，她有点后悔，对方要是下药了怎么办？“哈哈，本王可不是那种小人。”李沐翰拿过她那一杯酒喝下，又把杯子满上放在令狐晖面前，他很好奇令狐晖接下来会怎么做。但令李沐翰失望的是，令狐晖除了眼睛会转，会呼吸，简直就是个木头人。
　　“本王很让你讨厌吗？那天本王只是觉得那寺庙有些可疑，所以想去那看看，没想到遇到了你。那时我也不确定那就是贼窝，所以我真不是故意利用你的。本来想和你交个朋友的，可是你却很疏离我，就因为我是王爷？”难得的，李沐翰得到了令狐晖的点头，“好吧，好过你不回应我。”虽然是他最不想得到的回应。
　　“这出生又不是我能选择的，你不觉得这么对我很不公平吗？”李沐翰只是想要交一群不把他当王爷恭维的朋友，他想要有知己，但目前只有两个人不是客客气气对待他的。也许他不该那么贪心，但他就是想令狐晖不那么恭敬的对他。
　　令狐晖愣了几秒，摇了摇头。“你的意思是很公平？”李沐翰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真是哭笑不得。“出生的确不能选择，王爷因身份遇到的不平之事民女也无法评价。民女只是小小官媒家的人，不敢也不想与皇家有什么关系。恕民女达不到王爷的愿望。”令狐晖喝下了那菊花酒，她的芯可不是古代女子，同用一杯也没什么，“谢谢木老板招待。”说完起身就走。
　　“等下！”被开口说话的令狐晖吓到的李沐翰赶紧喊停，“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把头发放下来了？”令狐晖想了下，“差不多该嫁了吧。”也不管人家怎么想，令狐晖就走了，她还要去看看阿喜怎么样了。李沐翰挑眉，线报称神捕高斐曾入住令狐家，而且她还给高斐送过药，该不会是她想嫁高斐了吧？

　　令狐晖回了家，听说令狐喜把三位姐夫叫进神楼训了一顿就出门了。令狐晖就来了崖边，她姐最近喜欢到这来思考人生。“啊喜。”
　　“其实我不是刚愎自用，是自私吧？”因为一己私事害得范家小姐身心受创，她真的过意不去。“如果你问我，我就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令狐晖背着手倚在令狐喜身上，“阿喜肯定知道怎么做的。”令狐喜盯着崖下被她划掉的义字不说话。
　　一纵身，令狐喜带剑跳下崖边，在义字边写下了:义本无言，肝胆相照。余光瞄到高斐来了，令狐晖翻个白眼，不去看他。
　　“你我本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可如今义字一言已烟消云散。”高斐的话令令狐晖不是那么开心，既然如此还来找她姐干嘛。“你来不就是想知道我会不会把范小姐送回去嘛？”令狐喜收剑入鞘，“我可以告诉你，事在必行。”
　　“就为了职责和官媒的声威？”高斐期待听到不同的答案，但令狐喜就是这么回答的。“既然唐律所限不能退婚，作为官媒之首，为了官媒的职责，令狐家的声誉，我当然要这么做。”令狐喜知道高斐会失望，但她不在意，若高斐不能理解她，这个朋友真的可以不要了。
　　令狐喜带着令狐晖走了，留下高斐一个人。高斐看到令狐喜新留的字，顿时心下明了，心里不免有几分愧疚，他刚才居然对令狐弟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这么晚才回来。”令狐晖坐在令狐喜房间，“肯定又是跟高斐喝酒去了？亏我还准备了好酒。”令狐晖抱过她带来的酒缸就要走。令狐喜赶紧关门，留下令狐晖，“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居然没想到你在等我回来。”令狐喜讨好地给令狐晖捏肩，“不要生气了，我陪你喝酒。”
　　“你和高斐又和好了？”令狐晖就是看不得令狐喜为他笑为他哭，她从小宝贝的阿喜要被抢走了，不开心。“唉……最终，我还是放不下。”令狐喜为自己满上酒，她已经清楚明白自己的心意，可理清楚了又怎样，还是自欺欺人的相处吧，她会努力当一个合格的兄弟的。
　　令狐晖扁扁嘴。“你不要又去找高兄切磋啊。”令狐喜一眼扫过来，令狐晖心虚地移开视线，吊打都不行了，真讨厌。

　　今日四海酒楼的话题是范家小姐患了失心疯，妇犯夫被荣公子休了。李沐翰昨日已了解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秦太尉的侄子荣显，范大人家的女儿，这个秦熙真是不安分啊。
　　“喂，听说官媒发了公告，说查清了假金事件，一线牵没有偷龙转凤啊。”除了荣范两家的事，今日第二条消息就是令狐喜去一线牵认错了。
　　这个令狐喜也是有胆识，错了就认，绝不推卸责任。如果不是官媒而是其他官，一定有所作为。但令狐晖却那么怕与权贵有牵扯，难道她不觉得和他这个王爷做朋友，对她哥的仕途有很好的影响吗？
　　“王爷，令狐小姐去了礼佛。”护卫打听完消息，回来禀报。“走，去找慧逸大师下棋。”虽然昨日令狐晖说的明白，但李沐翰就是不想放弃。
　　令狐晖跪在小佛堂里，她总有种不安，没有剧情外挂她不知道令狐喜还会发生什么事。因为少有令狐晖这样，没事干就跑佛寺找清静的小姐，所以慧逸大师还是比较有印象的。
　　“小王爷，令狐小姐在内堂礼佛，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了。”令狐晖虽然来这的目的大多是为了斋菜，但他今日见令狐晖是有愁绪的，所以还是让令狐小姐静静吧。“那大师，我们去下棋吧。卫东，你留下。”还是不能轻易放走。
　　“令狐小姐，我家王爷请你到和园。”一直在佛堂里呆到肚子饿的令狐晖终于舍得走了，要开饭了要快点去斋堂找位置。结果一出门就被经常跟在李沐翰身边的护卫拦下了，令狐晖的不悦都写在了脸上。这人刚才称他主子为王爷，就是她若不去，拒绝的就是王爷。
　　跟着卫东来到和园，正好遇上离开的慧逸大师。令狐晖礼貌地打了招呼，“令狐施主，若是无心便无为罢。”慧逸大师说完就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令狐晖，她向来没悟性，真不知道为什么慧逸大师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来啦，斋菜已经上好了，坐。”桌上已摆好了斋菜，李沐翰站在桌边对她笑。令狐晖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今日自称王爷了，紫衣锦袍，玉冠束发，比起昨日少了市井气，多了份威严。其实李沐翰长得不是高大英俊的类型，令狐晖觉得他是有点男生女相的俊美，笑得挺勾魂的，偏声音又很磁沉。可惜一想到他是王爷，什么心思都飞了。
　　见令狐晖站着不动，李沐翰又一次觉得自己招人厌了，以为这次又得不到回应时，令狐晖却坐下了。“多谢王爷招待。”就当是看在斋菜的份上。好吃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好，令狐晖话也多了，两杯桂花酒下肚，居然把自己的爱好都吐出来了。
　　得知令狐晖爱吃，接下来的几天，四海楼的木老板老往令狐府送各种吃的。云娘很欢喜令狐晖有人问津，重点是她女儿有接受这示好，这是有机会啊！令狐喜倒是不看好，就他们家这身份，给个侧妃位都要烧高香。而她小妹，绝不会伏低做小。
　　令狐晖可没多想，那天在相国寺王爷说得很清楚，他就是想交个朋友，可是这么多年都没交上，所以一直耿耿于怀。那就是说只要她答应和李沐翰做朋友，很快李沐翰就不会那么在意她了，那她当然要答应啦。果然是得不到的才珍贵。

　　“今天心情很好？”令狐晖停下练字，毛笔字太痛苦，若不是为了阿喜她可能是个半文盲。“我今天在叶知秋和范芷荞的婚书上盖印了，跳过了所有手续。”这对令狐喜来说简直就是一次违法，可是她不后悔反而很兴奋。“见到他们的婚书，我终于明白，婚嫁无一定法则，两情相悦比什么都重要。”
　　令狐晖看了令狐喜一眼，她怎么有种女儿长大了的感觉。“那他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今晚一线牵会帮他们简单办个婚礼。”要走要趁早，不然让荣显发现就糟了，“你说我以前是不是蹉跎了很多对良人？”官媒做事一拖再拖，她墨守成规，心软包庇家人，令狐喜觉得自己真不堪。
　　“即是良缘又怕什么蹉跎。”令狐喜听了摇摇头，“我真不该期待你的意见，我这么刚愎自用你也有功劳的。”令狐晖摊手，她就是这么护短怎么滴啦。

　　李沐翰说要请令狐晖吃早点，所以令狐晖才会一早出门来到四海酒楼。可能是期望太大了，她觉得李沐翰准备的还不如后街的包子豆浆。但很快令狐晖就不后悔早起了，范芷荞被官衙的人抓进了疯人塔，事关令狐喜她怎么坐的住。
　　丢下李沐翰，令狐晖就赶往官衙，正好遇上了从里面出来的令狐喜。“出什么事了？”令狐晖看令狐喜白着一张脸，很担心。“回去再说。”令狐喜的声音有点小，看来事情很棘手。令狐晖也不追问，跟着她一起走回令狐家。
　　看见出去的儿子女儿回来了，慧娘和云娘都很奇怪，令狐喜没说什么，直接去了神楼。“小妹，到底发生什么事啊？阿喜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云娘拉住了也想往神楼去的令狐晖，慧娘也担忧地看着她。令狐晖正斟酌着怎么开口，三位姐夫就跑回来。
　　“阿喜他在哪里？”“他是不是真的要辞官？千万不可以啊！”“小妹你真的要好好劝他啊，为了个女人放弃前途，毁了令狐家百年声誉不值得啊！”程德三人一进来就拉着令狐晖噼里啪啦，听得慧娘云娘云里雾里的。
　　“你们别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喜为什么要辞官？”慧娘端出了当家的架子，令狐雄三姐妹听到他们吵吵闹闹的，也出来了。“是啊，相公你们怎么回来了？”
　　“不就是范家小姐的事咯。”程德起了头，曹杰赶紧接下去，最重要是撇清干系。“阿喜昨天跳过我们，直接同意了范小姐和叶知秋的婚事，屈大人知道了，就把范小姐关进了疯人塔。”“屈大人说，一是范小姐关在疯人塔一辈子，二是阿喜承认他错判，要他引咎辞官。”
　　“什么！我是读的书少，但是我都知道阿喜根本都没做错！那个屈大人摆明是针对我们阿喜，针对我们令狐家！”云娘虽然是婢女出身大字不识几个，但她知道一个女人被丈夫虐打，如果她儿子不帮忙，她都会为此看轻自己儿子。
　　“这个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阿喜辞了官，令狐家的世袭官媒就没了。”“阿喜也是不对的，都不和我们商量就盖大印了。”“就算跟我们说了，他认定的事我们能说不吗？”“那个范芷荞是疯的，锁就锁了呗。”“阿喜不做官媒，我们的面子往哪搁。”“够了！”虽然不知者无罪，他们不知道令狐喜的为难，但令狐晖听到这些话还是很心寒，整个就火了。
　　给令狐晖一吼，全部人都安静了。“你们三个，要不是你们栽赃嫁祸一线牵，隐瞒荣显有暴力倾向，阿喜会有今天？你们好吃懒做，心术不正，现在是谁在帮你们收拾烂摊子！你们简直是令狐家之耻，既然觉得这事与你们无关，那就不要干涉阿喜的决定！”令狐晖说着说着居然哭了，凭什么令狐喜就要为这几个混蛋负责，而他们还一点自觉都没有。
　　这还是云娘第一次见令狐晖哭，急得她赶紧安慰。令狐雄她们也不为自己相公说话，家里小妹说一，阿喜都说不了二。她们虽然外嫁，但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平时无所谓，但遇到正事，可没她们置喙的份。
　　“我告诉你们，我会支持阿喜的决定，你们三个要是再多嘴一句，这就是你们的下场。”令狐晖一发力，一掌拍碎了院里的石桌。被惊呆的众人看着令狐晖进了神楼，不敢拦也不敢再说什么，没想到小妹居然是个武林高手。
　　“晖儿……”令狐喜有听到家人在外面吵，但她实在是没有心神理会了。“干嘛，你不哭我替你哭还不行。”令狐晖一抹眼泪，就跪在了令狐喜旁边。
　　“我真是没用，令狐家的百年基业就毁在了我手里。”令狐喜也想哭，可是她哭不出来。原来错配一段姻缘的代价，搭上的不仅是一对夫妻的人生。“错，你没有毁了我们家的百年基业，御赐牌匾写的是冰人世家，又不是官媒世家。”令狐晖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找到理由偏袒令狐喜。
　　令狐喜没有说话，其实令狐晖说的也对，令狐家的基业是做冰人，官媒是后来才封的，只要她还是个好冰人，那就不算完全愧对列祖列宗。令狐晖也不打扰令狐喜思考，她自己也需要反省一下。
　　她以为令狐喜的官媒之位是女儿身暴露后，皇上撤了她的官职，让她和连百合全家福合作，御赐牌匾一线牵。看来她的认为出了很大的偏差，阿喜现在被逼辞官，以后令狐家也不知道会怎样。他日若东窗事发，也不知道阿喜和全家是否能活着。
　　“走吧，该点灯了。”令狐喜带头起身，令狐晖心知她意已决，便跟着出去了。在正厅等了一天的众人看见令狐喜进来，都起身迎了上去，程德三人碍于令狐晖的威慑没敢靠近。
　　“阿喜，你真的决定辞官？你要想清楚啊，虽然我很同情那个范小姐，但是她的确是疯的，你辞了官她也不会好啊。”云娘真的不希望令狐家就毁在了她的独苗身上。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不想范小姐一辈子被锁在疯人塔，我决定辞官。总之我的决定并非一时冲动，希望大娘你明白。”令狐喜说完回房取了剑就出门了。“大姊啊。”云娘惊讶慧娘居然同意了令狐喜辞官。“做人但求无愧于心，既然阿喜想清楚了，我当然没意见。”慧娘自觉对令狐喜有所亏欠，既然都辞官了，也许，有机会能挽回当年的错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