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冰人]生而为卿》苏蕾拉

2、二

　　令狐晖回到长安并没立即回家，她找了家客栈，洗了澡，换回她大小姐的服饰才回令狐家。算算她这一走也半年了，希望娘亲没事。当看到瘦了一圈的云娘，令狐晖内疚了一下，但她果然还是自私的，云娘这一圈可是让她免去了亲事之烦。
　　令狐喜结束工作回家，遇上的是大娘二娘拉着她去神楼，要她去把自愿罚跪的小妹劝出来。听说小妹回来了，令狐喜高兴地跑进神楼，那个挺直的背影真的是令狐晖。令狐晖为了能够替代她，本来懒得没骨头的她强迫自己像男儿一样，挺直腰板，因为她怕若是她懒下来驼了背就不像了。
　　“晖儿。”令狐晖回头，看到令狐喜一脸欣慰，不由得想笑。“阿喜，我回来了。”“嗯，人没事就好，我们去吃饭吧。三位姐姐亲自下厨，煮了很多你喜欢吃的菜。”已经结婚的三位姐姐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她们的厨艺就很好，只是一年到头也不会做一餐。这次令狐晖回家，姐姐们就高兴地进厨房了。
　　令狐喜想把令狐晖扶起来，却被推开了。“三位姐姐难得下厨，阿喜一定要留点菜给我啊，明天我一定吃。”看到令狐晖不肯让步，令狐喜直接在她身边跪下。“我陪你。”
　　“哎呀，阿喜我们是叫你劝你妹妹出去，不是叫你进来一起跪啊。”大家都跑进来七嘴八舌的，“就是啊，小妹啊，饭都煮好了，要趁热吃的嘛。”“你也知道我们不轻易下厨的，小妹你不会这样浪费我们一番心意吧？”“小妹你快点起来了，你不起来，你三个姐夫，也就是我们又要不好过了。”
　　看到家人为了她吵吵闹闹的，令狐晖笑了。“好吧，我们去吃饭。”“太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开饭咯！”“吃完饭继续跪。”“啊？！”令狐喜走在最后，摇摇扇子摇摇头，她这个小妹啊~

　　男子二十要行加冠礼，令狐喜不让令狐晖代她行这弱冠礼，所以她们提前了一天调换身份。令狐喜会以男儿身逛饰品店，众人只当他宠爱胞妹，其实那都是她自己喜欢的。放在令狐晖那里，调换身份的时候她就可以用上了。
　　这天令狐喜把近段时间喜欢的饰品都戴上了身，令狐晖立刻察觉到令狐喜又做了什么决定。果然，放开玩了一天后，令狐喜提出，以后她不会再调换身份了。令狐晖不用问都知道，理由是不想连累她，令狐喜肯定又起了要把她嫁出去的想法。
　　令狐晖既没答应也没反对，令狐喜心觉不妥。“你可以不做令狐晖，但令狐晖可以扮男装。”而且她可以扮得很好，就因为扮得好所以一旦有两个令狐公子出现，就必有一个是女的，顺带的令狐喜就会被暴露。
　　“你！”令狐喜没想过令狐晖会强硬到这个地步，为什么要逼她呢。令狐晖上前一步，抱着她。“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为你留下一条后路。若他日东窗事发，令狐喜可以死，令狐晖可以执扇说媒，东山再起。你也该知道，我与他人亲缘薄，离家出走我都做了，远走他乡算什么。”
　　令狐晖不与任何人深交，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才是最好的。令狐喜紧紧抱着自己的妹妹，这可能是世上唯一会为她如此着想的人了。“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有你这个妹妹。”“但今天我却有些不幸啊。”令狐晖微眯着眼，把令狐喜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转头。
　　“怎么了？”令狐喜的大男子主义又上来了，遇到事就想要保护妹妹。“没什么，不要回头，我们回去再说。”令狐晖牵着令狐喜就走，无视了湖上那人的探究眼神。
　　李沐翰近日回了长安，出来泛舟却远远看到了一个有点像两年前那个奇女子的面容，可面容的主人却是个男的。觉得自己眼花的李沐翰收回视线，其实他一直在外游历，江湖上也遇到不少奇女子，但他就是记得那个被人用刀架着脖子也不紧张的女婢。
　　“什么？你居然遇到这种事，还一直瞒着我们！”已换回男装的令狐喜一扇子就敲上令狐晖的脑袋，“你怎么敢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怪不得那时有段时间我经常心慌。除此之外你还遇到了什么事，是不是真的没受伤？”心急的令狐喜直接去拉令狐晖的衣服。
　　“别拉了，就算有伤你现在看能看到什么？”“那就是有了？！”“没有。”令狐晖制住她的双手，把令狐喜按在凳子上。“我去的时候真的什么都没遇上，也就是回来时过了朗州才遇到这事的。而且我真的一点伤都没有，不过想来是我表现得太淡定了，这才被安云王记住了吧。”
　　令狐喜也是无奈，令狐晖也有一样东西是她学不会的，就是晖太淡定了，泰山崩于前而不乱。其实也不是令狐晖真的心态好，她不过是懒惯了，反应慢而已。令狐喜保证那天晚上的后来，令狐晖绝对是后怕得没睡。“反正呢，安云王的恩情，令狐晖必当铭记五内。”令狐晖喝着上好龙井，阴阳怪调的感叹。
　　“你啊，怎么说人家也是你救命恩人。”令狐喜就看不惯小妹这懒散性子。“你也会说是恩人了，人情债最难还了，能躲一定躲。”她是大家闺秀，三步不出闺门，一定会没事的，最怕是令狐喜和安云王打照面了。没事没事，她是令狐家五小姐，安云王救的是丫鬟，不会想到她就是令狐喜的妹妹的。
　　行过弱冠礼，城中王老五令狐喜又被媒人和家人们盯上了。令狐晖静静在一边喝茶，完全无视了令狐喜的求助。被逼无奈的令狐喜撂下誓言，妹纸一日不嫁，她就一日不娶。当众人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令狐晖依旧默默喝茶。
　　自她云游回来，她还是不是完璧就是个话题。加上之前她各种不好的传闻，媒人们都望而却步。二娘又升起了要给她找婆家的想法，但在令狐晖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偃旗息鼓了。令狐家又不是养不起她小女儿，她可不想小女儿又出走了。

　　某天回到家的令狐喜急冲冲地去了令狐晖的房间，把女婢往外一丢，还关上了门。女婢一头雾水的走了，反正少爷和小姐感情好又不是一两天了。
　　“阿喜，你这么急干嘛？”肚子饿看着时间差不多准备去吃饭的令狐晖被令狐喜按在了凳子上，她也不明白令狐喜这紧张样是为什么。“今日，我与安云王结识了。”令狐喜一句话让令狐晖挑眉，跟她有关？不，一定是她太自作多情了。“你认识一个王爷也不是坏事吧？”说着令狐晖就起身，却被令狐喜又按着肩膀压下了。
　　“他向我问起了你。”令狐喜说的很严肃，这说明安云王真的还记得她这张脸。这有什么的，她不一直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吗？令狐晖想起身，再次被按下。“王爷问我，你为什么二十又一了还未曾有过婚配。”虚岁二十一的老姑娘，居然连订婚都不曾有过。“听不见听不见，想太多想太多。”令狐晖推开令狐喜往饭厅跑。
　　自那之后，安云王倒也没出现过了，谢天谢地啊。令狐晖为了彻底断掉慧娘云娘要她出嫁的想法，她自梳了。任家人如何问，她就是不说原因，然后令狐家五小姐自梳等情郎的流言传开了。令狐喜气得想翻白眼了，哪个女人不想嫁的，妹纸你还正常吗？
　　劝不回令狐晖的令狐喜，无奈地眼不见为净。令狐晖乐得清闲的当她的米虫，自梳也不过是她要出门才做的事，在自己院落马尾一扎就了事了。

　　李沐翰回长安过年，听闻这件事后，差点喷茶，这令狐晖也确实奇，虽然他还没见过令狐五小姐，但他已确定她就是佛寺里遇到的那个人。好奇心又被勾起的李沐翰，开始策划怎么能见到这个自梳女。
　　跟着两位娘亲出来为阿喜祈福的令狐晖内心其实是崩溃的，这不是安云王是谁？！她果然还是适合当深闺小姐。“这位一定是令狐大人的胞妹，令狐家的五小姐吧。”李沐翰好笑地看着令狐晖那妇人髻，真的自梳了，就不知是哪家公子让令狐晖如此挂心。
　　“你认识我们家阿喜？”云娘看着李沐翰的气质和衣着，为儿子认识达官贵人高兴。“两位就是令狐夫人吧，在下木子沐，有缘结识令狐大人，听说他有个长得很像的同胞妹妹，所以才冒昧上前。木某在此赔个不是，希望没有打扰到几位的兴致。”
　　李沐翰谈吐有礼，让慧娘也很欣赏。令狐晖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隐藏身份这是要做啥呢。“木公子你严重了，我们已经祈完福，正准备回去。”回去回去，令狐晖一句话也没说，跟着大娘赶紧开溜。
　　“公子，属下还是不明白公子为何对这个姑娘有兴趣。”绿衣劲装的护卫看着那个明显不想和自家王爷有牵扯的令狐小姐，长得又不是出众，名声也不好，还心里有人自梳了，主子到底为什么感兴趣呢？
　　“还记得我们抓黑山虎时，他劫持了一个人质吗？”李沐翰目送令狐晖上了轿，便往寺庙里走，都来到这了当然要去找大师下盘棋。“嗯……记得，是个女子……”护卫不说话了，他想起来了，那个异于常人的就是令狐晖，也亏得主子一直记得人家的样子。

　　令狐晖看看晴朗的天空，她今年流年不利吗？不过就是陪姐姐们出来逛街，怎么就又遇到这尊大佛了。“几位夫人不嫌弃，这餐就当是木某做东，请各位夫人不要客气。”李沐翰看着令狐晖笑，他就是又出现了又怎样。
　　“木老板这么客气，那我们几姐妹也不好推辞了。”令狐晖就看着三位姐姐不贵不点，她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堂堂王爷你开什么酒楼啊。“五小姐不点菜吗？可是木某这里没有合小姐口味的菜色？”李沐翰就是要令狐晖开口跟他说话，但她实在是太幸运了，什么话她姐姐们都帮她说完了。
　　“我们家小妹，只要好吃就行，基本不挑嘴的。”李沐翰看得出她姐姐们不是故意要帮令狐晖说话的，可是能不那么每句话都接口不给他机会吗？令狐晖小得意一下，她姐姐们真好。无法突破铜墙铁壁的李沐翰跑去找令狐喜，以酒楼新开为由请她喝酒。
　　“我家小妹很怕生，除非必须，不然不会对外人开口说话的。”令狐喜保证她说的是真的，不解释一下，万一王爷觉得令狐晖是故意给他难堪，恼羞成怒他们令狐家就危险了。“原来如此，木某还以为是五小姐讨厌木某，所以不屑与木某交谈。”李沐翰也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原来不是他被针对，而是所有人都这样。
　　“木老板，你想多了，舍妹自小就比较寡言，生性淡漠而已。”说来她小妹都算是箩底橙了，这王爷怎么还叼着不放。“我看五小姐倒是性情中人，不然怎么会自梳只为非他不嫁。”令狐喜听不出李沐翰套她的话，她就白做官媒了。
　　“舍妹从小娇纵惯了，让木老板见笑了。听说木老板亲自从岭南请了师傅回来”令狐喜转移话题，小妹不想和王爷有牵扯她也不好积极结交，不然她也愿意接王府生意，给他介绍别的官家女子。
　　“是啊，不过今日的大厨是四川师傅，我的四海楼特色就是日日新鲜，八大菜系轮番上阵，每月轮完两转后才会一起供应八菜系，逢初一十五全场斋菜，月逢三十全场八折。”酒楼饭肆青楼是消息集散地，都是李沐翰的投资地，他不过问朝事也得有些保命伎俩嘛。
　　“哦？木老板真的是有生意头脑……”恭维的话令狐喜不是不会说，只要他不提令狐晖就好。
　　李沐翰的确是有本事，短短一年已晋升长安钻石王老五，请令狐喜去说亲的也不少，但令狐喜全拒绝了，官民不婚，请她去说媒的都是民，可李沐翰是官啊。去往木府的私媒也全部被打回头，令狐喜下了死命令，木老板的活一定不能接，所以三位司佐乐得看私媒碰钉子。

　　“怎么阿喜和三位姐夫不在？”令狐晖到了吃饭时间没见到家里的男人，奇怪地问，官府那边有事吗？“你姐夫他们说去点灯了，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事呢？”令狐乾起筷吃了起来。“小妹吃吧，不用等了。”令狐雄也招呼令狐晖吃饭，反正相公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阿喜，你们回来了？今天为什么要点灯啊？”云娘刚起筷就看到入门的令狐家男人们。“相公，这么快就回来了？小翠，快把碗筷和菜都拿上来。”三位姐姐各自拉过自己的相公，令狐晖则把旁边的位置留给了令狐喜。
　　“今天那个林家来找我们招揽一品媒为他的女儿翠贞招婿，媒金万两啊。”曹杰两眼放光解释到。“媒金万两？！”令狐家三位小姐和云娘升了几个调，令狐晖竖起耳朵给予一定的关注，然后夹菜给令狐喜。
　　“那阿喜你打算帮谁？”万两媒金怎么能肥水流入外人田！“消息才刚出，暂时还没有哪家公子来找我。”令狐喜倒不紧张这媒金，林家未招婿先招媒，还万两媒金，想想就觉得没那么简单。“明日我会过府，和林老爷一起选媒人。”

　　令狐喜是世家公子，但她也吃过糟糕的食物，在令狐晖塑造她入不得厨房形象时。所以林家小姐的饺子，她面不改色不予评价的吃了一个，她小妹做的东西至少是熟了的，而这生的饺子馅不知道会不会让她不消化咧。
　　在场只有两位金葵扇没有巴结奉承，长安金葵扇她知道也没少见，牙尖嘴利手段多多，但也是罕有的有诚信的私媒。至于另一位，说实话，她是第一次见，也许有必要去查查他一品媒的资格是否属实。
　　令狐晖不会过问令狐喜的公事，她现在也没什么机会做令狐喜了，所以林家选婿她也没特别在意。听说四海楼的木老板又去各地发展了，令狐晖难得去了寺庙。
　　作为一个穿，多少都会变成有神论主义者，虽然还不太能改变信仰，但拜拜总是没错的。令狐晖记不得剧情，她印象里，令狐喜似乎因为某件亲事而被剥夺了官媒的位置，然后和两位私媒合开冰人馆，最后和一位武功不错的男人结为夫妻。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所以越长大她就越往寺庙跑。

　　等令狐晖回到家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男人。
　　“晖儿，这位是神捕高斐，是我的好兄长。我帮高兄做媒参加林家选婿，这段时间他都会住在我们家。”令狐喜春风满面的样子让令狐晖挑了挑眉，不禁细细打量这个……高飞？米奇妙妙屋呢？
　　看到令狐晖，高斐也愣了，实在就是女装令狐弟啊。“五小姐，在下高斐，多有打扰得罪了。”令狐晖没回答，只是欠了欠身，然后一直打量他。“咳。”令狐喜深知小妹眼神里没有暧昧，不过这行为也少见啊。“有空来我房间。”对令狐喜说完这句话令狐晖就走了。
　　“令妹真的很有令狐弟的风范啊。”“嗯？”小妹像她那当然，不过这对未婚自梳女子来说，并不算好话吧。“我是说，五小姐很潇洒，像令狐弟一样很有自己的原则。”高斐又怎会不知令狐家五小姐那点事，但这般性情中人，他也是欣赏的，因为他本身也是那么的固执，“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晚饭后，令狐喜来找令狐晖。“晖儿，你今天见到高兄的时候是怎么了？”令狐晖还在怀疑，她怀疑剧情是否开始了，她实在没有印象第一集讲的是什么了。“那个高斐，是你朋友？”令狐晖直直看着令狐喜，不放过她一点表情。“晖儿你该不会看上高兄了吧？”除了安云王，这是小妹第一次那么关心一个男人。令狐喜也很紧张的看着她，不要怪她想太多，“你那次出走，该不会在洛阳救过一个捕快吧？”
　　“捕快？没有。不要岔开话题，那个高兄有哪点让你看上，你要为他做媒？”令狐晖觉得她那沉寂着的第六感告诉她，高斐是男主角的可能性很大！“他是那个神捕高斐啊，文采出众，武功了得，高大英俊。他一年前在洛阳边被一位名字里有辛字的女子相救，一心钟情于她，辞了官推了洛阳金小姐的婚事，一直在找寻救命恩人。高兄说林家小姐就是他要找的人，所以请了我做媒。”令狐喜见令狐晖没说谎，稍微安了点心。
　　“他说林家小姐是他恩人，你刚才怎么会怀疑是我？”令狐晖悠悠摇着令狐喜的红扇，阿喜对高斐的印象很不错的样子。“有多少家小姐像你这样能救人的？据我所知，林家小姐从未接触过武功，很有可能是高兄认错了人。”令狐喜对自家妹子也不隐瞒，高斐的解释有道理，但她还是不太相信林家小姐就是那个人。
　　令狐晖不说话了，林家小姐的铁面她听说过，这还愿意追的大多都是为钱，这个高斐也算奇葩了。也许不过是阿喜众多客户中的一个，是她想多了，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