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盘龙》冰凝水逝

6、留

　　第二日

　　“四组向右，清空走廊。”
　　“五组接敌，请求增援。”
　　“二楼接敌，掩护！掩护！”
　　“往前推，往前推！注意敌军伤员引爆的手榴弹！”
　　……
　　门廊内外，中美日韩四国语言在紫禁城内此起彼伏，喝着此起彼伏的爆炸与枪声回荡在八百多年的宫城中。
　　北约联军第二天早上从四面八方向紫禁城发起进攻，尽管以冯怡为首的数十名文职人员尽全力劝说乔治将军不要使用重武器，但是为了减少伤亡美军仍然调用了部分重型装备。韩国军队将加农炮架设在紫禁城东侧一家烤鸭店的楼顶上，开炮炸开了封死的西华门。日军派遣敢死队，将东华门的门板用炸药炸开，美军则直接开着坦克撞开了午门下的城门，用扫雷车强行开辟了通道。很快，潮水般地联军便在轮式装甲车的掩护下一波接一波地涌入城内，逐屋清剿着顽强抗击的一一二师官兵，尹靖东带着他的警卫连节节抵抗，最终被美国人压制在了太和殿内。
　　“将军，西厢房丢了，周边能动的就咱们这十几号弟兄了，后花园还有枪声，但是他们应该赶不过来了…”参谋官快步跑到巨大的柱子前，对着靠在上面的尹靖东低声报告。
　　“唉…看来就这样了…咳咳…”尹靖东无力的靠着厚实的木柱，鲜血透过绑在腹部纱布不断地向外渗着，他手中紧紧握着自己的佩枪，低声喘息着，窗外的枪声渐渐逼近，尹靖东明白，这场仗应该到头了…
　　“将军，我们和洋鬼子拼了！”一名士兵抽出腰间的刺刀，向尹靖东低声喝到。
　　“对！将军，和他们拼了！”周围的士兵一齐附和道，也都纷纷抽出刺刀装在枪上，一时间大殿内的笑颜竟然被十几把。
　　尹靖东欣慰地看着这群他一手带出来的兵，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抬头望了望身后的龙椅，扫视了一圈大殿。
　　“咳咳…黄参谋，你过来…”尹靖东将枪插回枪套，向蹲在一旁的参谋官挥挥手，“扶我起来，搀我到桌子那里。”
　　参谋官扶着尹靖东走到圆桌前，坐在正对着大门的椅子上，转过头说道：“听着，我有最后一个命令给你们。”
　　“将军，您说！”黄参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答道
　　“我们已经打得够好的了！没必要把在这里死扛了。”中将摇了摇头，将桌子上的文件包和两台电脑塞进了一个大包袱里面，推给了自己的参谋长。
　　“我会发动最后的进攻，为你们进行掩护分散注意，但是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尹靖东眼神明亮了两分，“你要撤出去！带着这些…”
　　“老尹！你他妈的敢轰我走我就死给你看！”黄参谋带着哭腔吼了出来。
　　“你他妈的要是敢死老子现在就毙了你！”尹靖东噌地一下抽出那把泛着银光的匕首定在了黄参谋的脖子前，“我不想死的默默无闻！起码不应该让我们这一万多弟兄死的默默无闻！”
　　说完，他忍着剧痛一觉踹在了比他还要老的参谋长肚子上，后者翻滚着跌坐在地。
　　“一一二师参谋长黄继德听令！”尹靖东怒吼道。
　　“有！”后者立刻从地上爬起，插着弹片的军靴脚跟一靠，举起流着血右手立正敬礼。
　　“命令黄继德大校立刻带领剩余士兵从下水道突围！利用排水道进入地铁系统…那里应该有备用机车…你们…你们一定要活着撤出去，去太原，找第三十八集团军司令王芳，告诉他我们的事，告诉他我们师没丢万岁军的人…把我们电脑里所有人的遗物和家书交给他…”尹靖东越说越失去了一开始的气势，但没有停下。
　　他怕一停下来就说不下去了。
　　就这样慢慢地，师长开始一五一十的交待着最后的命令…
　　“你他妈…”参谋官和一众士兵绷直了腰板，泪淌了下来。
　　“师长…”周围的士兵们开默默流泪，紧咬着钢牙。他们跟着尹靖东这么多年，已然将他当作他们父亲般的人物，尽管他把这么多弟兄留在紫禁城里死扛但是他们没有埋怨。
　　他们是卫戍区，他们是万岁军。
　　“别特么废话啦！咱们打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别说谁要留下来，你知道没你那群小兔崽子连一公里都走不出去！现在都走！都给我走！活着出去，给一一二师留个种吧…”尹靖东用力的整了整领口，扭过头去不再看他，说到最后尹靖东自己也流下了泪…
　　大殿外的枪声越来越近…
　　参谋官跌坐在地上，咬牙将配枪插进自己的枪套中，旋即站起来，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脚跟一靠立正，向尹靖东敬了一个军礼。
　　一挥手，他带着剩下的士兵走到墙角下，几个人摸索了一会儿，在金砖铺就的底座上上找到的暗槽中使劲搬动，很快就将整条金砖掀了起来，露出了黝黑散发着霉味的地洞。
　　打头的士兵回头望了一眼尹靖东，纵身跳了进去。其余的警卫一个接一个跳入暗道，当所有人都进去以后，黄参谋最后看了一眼尹靖东，望了一眼他们奋战了二十三天的地方，顿了顿，突然大吼：“为什么？”
　　尹靖东笑笑，无奈又略有歉意的摇了摇头。
　　“我以我血荐轩辕。”
　　语气平和，带着决绝与无奈，还有更多的钢铁意志。
　　参谋咬着牙，什么都没说，流着泪最后看了一眼，转头跳进暗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尹靖东看着黄参谋消失在暗道里，从身下摸出早已备好的炸药，一一拔了弦，扔进了洞。
　　两阵巨响，隧洞被碎石掩埋…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中将右手旋即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左手扣好了自己领口的扣子，带上军帽，掸掉了肩章上的灰尘，扭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两颗将星，伸手拾起桌子上的八一勋章，将它稳稳地戴在了胸前的胸章下。左手扶住桌沿让自己坐直，将那面五星红旗挑在了一把刺刀上，狠狠地插在了地缝中。
　　“小鬼子我□□姥姥！”大殿外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一阵碎屑崩飞的声音，太和殿前的巨门扛不住猛烈的气浪倒在了地上，硝烟弥漫让尹靖东看不清前方，只听见一片英语的呻吟和惨叫从殿外传来。
　　“好小子…”尹靖东咬咬牙，浮着桌子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拍了拍军服上的硝灰，旋即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怒吼着冲向了硝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