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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半夜不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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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除了高嗣之外,谁也没能尝到那盅鸡汤的味道,沈卿卿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鸡汤到底是好喝呢,还是……
吃完饭后回到后院,恰好见到绫罗在浇着花,见到高嗣和沈卿卿,她连忙想要下跪,被沈卿卿及时制止:“自家府里,用不着那么多规矩。”
绫罗感激道了句:“公主殿下人真好。”
“哪里。”沈卿卿笑道,“绫罗姑娘,你也知道,留在高府只是权宜之计,等到日后皇兄出了盛京,本宫会将卖身契还你,到时天高地远,你想去哪都行。”
绫罗眼眶一红,又想要跪下时,沈卿卿蹙起了眉头:“本宫不是说过,无需遵循这些虚礼。”
绫罗眼眶泛着红道了谢,看着沈卿卿跟高嗣走远,用袖子抹了抹泪,继续浇起花来。
回到屋里,高嗣突然出声:“殿下为何,要将她安置在后院?”
沈卿卿转过身,对着他的眼睛,认真道:“那是因为,本宫相信驸马。”
高嗣睫毛一颤,又听她道:“我若是存心避讳,岂非显得我心胸狭隘?”
高嗣眼底浮上笑意:“殿下心胸这般宽广,如何能是狭隘之人?”
沈卿卿鼓了鼓双颊:“谁说我不狭隘,我可狭隘了,我其实狭隘的很呢!就连她弹琴给你听,她惦记着给你送药,我心里都在耿耿于怀,这样还说我不狭隘?”
高嗣心里怦然一动:“我还以为殿下不会在意。”
沈卿卿瞪着他:“为什么不在意?你是我的驸马,别的女人对你这么好,我还能不在意的话,那我岂不是很没心没肺?”
高嗣装作叹气:“殿下看上去,确实没心没肺。”
沈卿卿伸手去掐他,高嗣嘻嘻哈哈躲着,两人围着屋子打闹了好一会儿,最后气喘吁吁停下来时,沈卿卿抓着高嗣袖子,也没了掐他的心思。
她认真道:“但她为你弹琴,给你送药,也都是想着你,不然的话,我才不会把她带回高府来,还给她卖身契放她自由,我又不是个烂好人。”
高嗣弯了弯唇:“殿下不必做个好人,无论如何,在我心中自是极好。”
沈卿卿挑眉:“你也别觉得我好,我就是让她离开盛京,以后永远都不许回来,这辈子她再见不到你,也别想着打你的主意。”
高嗣看了她半响,突然蹦出来一句:“口是心非。”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她才会有如此大变化,刁蛮任性的脾气不再,变得处处替他人着想,却还要故意逞强,装作自己是个坏人。
沐浴过后,高嗣躺在床头,沈卿卿靠着他的肩膀,漫不经心道:“其实今日,皇兄让绫罗跟着我回来,是想让我考验考验你。”
高嗣轻声道:“我看出来了,但是你没有。”
沈卿卿眨了眨眼:“皇兄说如果考验通过,他会对你有所改观,再帮你提点几句。”
高嗣轻笑:“其实现在很好,我刚进大理寺不久,该是先熟悉一切的。”
沈卿卿气鼓鼓:“大理司直可直接参与本寺案件会审,亦或是出使州府的疑难案件,到地方去便是钦差大臣的地位,但他居然让你去送卷宗,晏知行实在是太可恶了,从小便开始欺负你,欺负到现在还不够吗?”
高嗣转头望向她,神色讶然:“我娘跟你说的?”
沈卿卿笑眯眯:“是呀,她还跟我说,你年幼时穿着裙子,扎着辫子,那模样不知道有多可爱。”
高嗣面皮一薄,把头转了回去,“她也真是,这种事都跟你说。”
沈卿卿扑了过来,开始撒娇:“为什么不说?我还想多知道一些呢!你娘跟我说的还不够仔细,你再跟我讲一讲你年幼时的趣事,好不好嘛?”
高嗣端正神色:“年幼时不都一样,有些什么好听的?”
沈卿卿睫毛颤了颤,“我跟你们是不一样的,我从生下来就在宫里了,根本没有朋友,都是一群比我大很多的宫女,跟在我后头喊着,别玩这别玩那的,没人陪我玩,我就一个人玩,她们都要管我,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
高嗣心里软了又软,揽过她的肩柔声道:“殿下你别难过,那些都过去了,你想听的话,我便讲给你听就是。”
沈卿卿:“你答应我的,什么都要讲,不许反悔。”
高嗣:“嗯,什么都讲,不反悔。”
沈卿卿眨着眼睛:“那我要先听听,当你听到晏知行让你当他媳妇时,心里是什么想法?”
高嗣拍着她肩膀的手顿住,温柔都僵在了脸上,沈卿卿骗他,为什么就那么容易呢?
沈卿卿开始摇他:“快说快说!”
高嗣神色平静,认真回想了下,转头对上眼里藏着星星的沈卿卿,无比认真道:“当时的晏知行,还是个小胖墩。”
沈卿卿睁大了眼:“然后呢?”
“然后……”高嗣笑了笑,“我当时心里很平静,只觉得他太胖了,不符合我的审美。”
沈卿卿酸溜溜道:“那么说,要是他是个小美男,你还真想嫁给他?”
“想什么呢你?”高嗣顺手掐了把她的脸,无奈道,“晏知行当时牙齿还漏风,说话都说不清楚,听在我耳朵里,媳妇成了师父,我当时想着,我可不能收这么个磕碜徒弟,太有碍观瞻了。”
沈卿卿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晏知行当年要是知道高嗣是这想法,可不得被气个半死?
高嗣娓娓道来,给沈卿卿讲了许多趣事,沈卿卿听着听着,不知何时居然闭上了眼睛,靠着他的肩睡得香甜。
高嗣把沈卿卿放了下去,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看着她的睡颜,倏尔一笑:“早知道,不讲故事了。”
沈卿卿做了一个梦,她在一片火光漫天中,看到了眉目如画的少年,他的眼神空洞,僵在原地,任火苗舔舐着他的身体,烧断的横梁落在他身上,似感觉不到痛般,一动不动。
沈卿卿想要上前去拉他,却怎么都触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火苗吞噬,一点一点被烧成黑灰,她声嘶力竭地大喊:“高嗣!”
他的眼中突然涌出了血泪,脸皮一块块斑驳脱落,望着她说出了第一句话,声音干涩嘶哑:“为什么,不救我?”
沈卿卿满头大汗醒了过来,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身边的高嗣,他正躺在她身边,呼吸均匀,睡得正熟。
沈卿卿悬着的心松了不少,但内心仍是平静不下,这个梦到底预示着什么?
梦中的那片火,难道是高府么?
高府在上一世,发生过场大火。
算起日子,大概是在半年后,高府火光漫天时,高嗣正在外花天酒地,这场大火来得迅猛,整个高府,只有几个家丁幸免于难。
高由松和柳韵去世后,高嗣被接到柳太医府中,不知道那段时间他发生了什么,总之,在不久后他参加了科考,直接从会试到殿试,会试中表现平平无奇,然而在殿试后,他成了新科状元。
当时景元帝还在愁沈卿卿的婚事,曾经试探过这位新科状元,觉得公主殿下如何,高嗣吐出短短四字,无福消受。
沈卿卿那时心里只有谢锦书,不愿意嫁给其他人,但被曾经的废物当面打脸,心里的火顿时蹭蹭直冒。
于是她找到了高嗣,质问他为何不知好歹,结果被高嗣冷冷讥讽一通,从此沈卿卿跟高嗣的仇,算是彻底结上了。
当时楚王也意属高嗣,在高嗣拒婚公主后,跟柳太医商量联姻,楚王嫡女顾挽月是盛京有名的才女,柳太医满意至极,高嗣也没有反对。
沈卿卿东折腾西折腾,闹出了不少幺蛾子,让顾挽月对高嗣的印象越来越差,后来宁死不肯嫁给高嗣,最终入了东宫,成了太子侧妃。
奇怪的是,高嗣并没有报复她,也没有替自己辩解,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高嗣初到大理寺,短短几月,判决大量陈年积案,涉案数万余人,却无一人冤诉,朝廷百官震惊,景元帝大为赞赏,破例将他连升三级。
高嗣成大理寺卿后,查获了不少官员贪污案,以及涉及官员纠纷的命案,一时间文武百官闻风丧胆,生怕高嗣查到自己头上。
景元帝一时高兴,于是旧话重提,想把公主嫁给他,不限制他的官途,问高嗣是否愿意。
这回高嗣居然没有拒绝,但沈卿卿得知这个消息后,直接寻死觅活,放话道高嗣要是想娶她,只能娶她的尸体,无奈这桩婚事只好再次作罢。
再后来,邻国使者来访,意图和亲。
景元帝这回是铁了心,也要把沈卿卿给嫁出去,就算抬着她的尸体,也要把她抬到邻国。
而沈卿卿听闻谢锦书遭遇不测,受了重伤,于是乔装打扮溜出了宫,见到谢锦书后,照顾了他一夜。
邻国使者在宫宴中等着公主,等到的却是公主私通表哥的消息,于是气的马上拂袖而去,宣布两国不再交好,日后发生战事也是在所难免。
景元帝一口淤气堵在心中,一时提不上来,等沈卿卿赶回宫看他时,那口淤血终于吐了出来,然而气也跟着散尽了。
沈卿卿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她哭都哭不出来,扯着景元帝衣袖不撒手,后来太子登基,朝廷变迁,她从公主成了长公主,那时她见过高嗣一次。
她压下心里所有的情绪,第一次浮起笑意喊了声:“高大人。”
高嗣抬眸看了她一眼,眼里不含任何情绪,就连失望都看不见,他突然就转身离去,越走越远,连片衣角都不曾留给她。
借着月光,她望着高嗣熟睡的侧颜,把唇轻轻凑了上去,高嗣正好翻了个身,唇堪堪擦过她的鼻尖。
沈卿卿脸倏然一红,打算翻身背对着他睡时,被一双大手揽住,半分不得动弹,抬眸间,正对上双迷糊的眼。
高嗣似醒非醒,声音带着困倦:“半夜不睡觉,是想造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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