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总司的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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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后，高杉晋作无踪无息，鬼碎则留在恒古道场，为掩人耳目隐瞒身份，暂时换上女装。
此刻，樱花树下的女子，着一身粉色花底的和服，有着明亮美丽的银瞳和削瘦的脸颊，静静地沐浴在花瓣雨中，美得不似凡人。
有人敲门。她缓缓地过去，走路稳重而矜持，常人绝非能看出这样的女子会是幕吏闻风丧胆的第一女杀手。
门吱呀一声大开，门外直立的两个和服男子瞬间石化，目瞪口呆地打量着她。她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直接默不做声地关上门。
“阿呦，土方，你看清了吗？刚才那个是谁？”冲田做痴呆状。
土方岁三淡笑，冷冷地点了支烟，靠在墙上，静静地吐着烟圈。俊美的脸辉映着黑色的宽身和服，异常冷酷萧杀。
道场的厅室，坂本苍玄与土方岁三相视而坐，背脊挺得笔直，气氛紧张而凝重。四日前作为敌人立场交战的两人，没想到也有比肩而坐的一日。
鬼碎跪于他们身侧，摆上茶品糕点，俯身叩拜行礼，然后退了出来。她不安地盯着僵持不动的两人，一转身，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他轻轻地搂住她，双手环住她的腰间，轻轻地。她面红耳赤，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和紧张地喘息声。
她抬起头看他，阳光下他的笑容灿烂和柔和，淡淡的笑意快要自眼眸里溢了出来。她就那样静静地任由他抱着。
细细软软的花瓣，淡粉色的，翩翩飞舞，轻轻地落在手心，弥漫着甜而馥郁的幽香。
浅金色的阳光下白色和服的少年，眼睛微笑得弯弯的，俊逸的银色长发随意扎起，有几缕凌乱地散落下，遮住了美如繁星的眼眸。他静静地坐着，淡淡地散发着纤尘不染，宁静脆弱的气质。
冲田总司不由得握紧手中的茶杯，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失礼了……”
鬼碎缓缓地注视着他，淡然地说：“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嗯。是一个我非常爱慕的人。”他微微笑着，淡淡的笑容不经意间掠过忧伤。
“不开心的时候，不必勉强笑着。”她依旧冷漠。
“不，我很开心。”他的笑容渐渐扩大，像初绽放的阳光一样明媚得摄人心魄。“我从没有这么开心过呢。真的。我以为再也记不起她的样子了。”
她蓦然一怔，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鬼碎，你知道作为幕府势不两立的人斩，土方为什么没对你赶尽杀绝吗？”他轻轻笑着，那笑容像阳光照进心底深处，她紧紧地握住自己的衣襟。“那是因为你像极了一个人。这个人，对我对土方，都是生命中最最重要的宝贝。”
她静静地捧着茶杯看他，银瞳里悄悄蒙上一层氤氲。纤长的眼毛轻轻眨着，像两只湿润的蝴蝶。
“这个人是我的姐姐。三年前，就不在了。姐姐一直仰慕着土方，虽然被他冷漠的严词拒绝，但她还是一直等待着那个混蛋回来。一直在等着他。土方是个笨蛋呢，把那么好的女人抛下不管。他真的是个无情的混蛋。其实我知道，姐姐不会喜欢无情的人。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去的他，根本不会接受姐姐，这些我都明白。”*他的眼角流下两行泪，淡淡的笑意却依旧挂在脸上。这让她心疼不已。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因为你也是我的姐姐。”他一只手拨开眼前凌乱的发丝，美如瀑布的银发下，是一双划破长空破晓的银瞳。
两双亮如繁星的银瞳相互凝视，美得同样惊心动魄的银色长发，轻轻起舞。
“我不是。”她瞥开眼睛不看他，声音淡如止水。
他依旧淡淡笑着，那笑容纯净清澈。他笑着笑着，轻轻咳出了声。他轻抚胸口，却猛地蹲在地上，咳得越来越剧烈。他面色苍白，痛苦地俯下身子，尴尬地说了声“抱歉”。
这一声抱歉却狠狠地刺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紧紧地攥着拳头，看着他疼得弯成虾米的背影，疼得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躺下来会舒服点。”她跪坐于地，扶住他瘦弱的肩膀，将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她看到他毫无血色的脸渐渐显出讶异的神色。
他的唇间溢出淡淡的血色，他迅速擦拭掉，她还是注意到了，眼睛隐隐作痛，有种液体悄悄地涌了出来。
“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土方好吗？”他轻声说着，声音温柔而好听。
她点头，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抚着他的背脊，帮他顺气。
他又笑了笑，笑容调皮可爱，苍白的脸颊上有淡淡的红晕。他静静地享受着这一份许久都不曾有的幸福。
道场厅室。
“坂本先生，我们需要借予你那令人畏惧的“夜叉王”的力量。”土方帅帅地叼着烟，轻勾唇角。
苍玄一副未睡醒的样子，睁着死鱼眼，懒洋洋地说：“你这么肯定我会帮你。”
“是。因为那个人，是你我共同的敌人。那个杀死松岛惠的男人。你早就想除掉他了，不是吗？”土方沉然道。
苍玄脸色一变，目光凌厉地望向他。“你就不怕我在此先杀了你。”
土方冷冷一笑，指着腰间：“以身无佩刀的人为对手，不符合你的武士道精神。”
苍玄看他端然静坐，有着满满当当的自信和雄心，不拘于他人想法顾及世俗眼光，绝对是一匹桀骜不驯的狼。
“你有野心，有雄心壮志，具备一个政客所需要的头脑、身段和决断，只是选错了效忠的人。”
这就是那个攻于心计、精通谋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以严厉残酷地剿灭志士行动，制定严格到近乎残忍的《局中法度》被冠以鬼之副长称谓的可怕男人。
傍晚，西方的天空血染残阳，像是天空着了火。
冲田满脸绯红，对鬼碎九十度弯腰，高声说：“多谢照顾，您辛苦了。”
土方听得叼在嘴里的烟立马掉在地上。“喂，这小孩是谁？喂，冲田，你脑子有病啊！”
鬼碎浅浅地笑着回应。有那么一瞬间，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望着她，这是他一生都无法忘却的画面。她冷漠的唇角宁静地勾起纯真的笑容，在澄澈的阳光下，她静静地看着自己，雪亮的眼眸里闪着淡淡的似水柔情，那片刻的温柔恍如隔世般，看得他如痴如醉……
原来这个冰封的女子也曾经有那样温柔而宁静的笑容。
“对于土方君这样的人，不需要礼貌可言。”
“喂，笨蛋啊你，被那个臭女人迷得晕头转向，一刀砍死你算了。”
土方一个爆栗砸在冲田脑袋上，冲田回过头调皮地朝她做了一个“痛”的表情。
望着冲田温柔的背影，她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土方，烟花柳巷不要常去了，那样的女子大多都不是好女人。”
土方轻笑地调侃道：“喂，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那方面的欲望总是需要的。”
“娶个心爱的女人吧！”
他停下来，冷酷地叼着烟，饶有兴致地敲一下他的脑袋：“喂，你今天吃错药了啊！”
“姐姐的死，你还记挂着吧！”
“嗯。”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若有所思地吐着烟雾气息。
冲田低着肩微微抽搐着：“真让人恼火呢。受欢迎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京都明明有许多像姐姐一样喜欢土方的好女人，你却总是在周围竖起铜墙铁壁不轻易让她们靠近。”
他掐灭烟头，扔到地上，踩了踩说：“傻瓜，这样我死了，才不会有人为我难过。”因为啊，我不想让爱着我的人为我流泪。
“其实我知道的……你是真心爱着姐姐……真心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对于赌上性命和信念，挥舞刀剑的我来说，是不可能给她幸福的。”
“土方，你果然是个大笨蛋。明明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却……”
“笨的是你，有你我就不寂寞了。”他大步上前，一把把他搂进结实的胸膛。“喂，话说你一直笨蛋笨蛋的叫我，真想一刀砍死你！听到没有，再叫我笨蛋，砍死你算了！”
京都西部壬生村，新撰组驻地。
明亮的房间，理事局长近藤勇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笔直，一身白色山形浅葱色羽织①，肤色略为黝黑，一身肌肉孔武有力。
土方岁三跪坐于对面，面容白皙俊朗，高大英俊，面部线条绷得坚毅冷酷，四肢略显纤瘦。
“阿岁，听闻你因畏惧“夜叉王”私自放走了人斩鬼碎？铁面无私的鬼副长犯这样的错误，这件事在组里引起不小的轰动啊！”
“是。责任我一律承担。”
“《局中法度》是你一手起草的，作为贯彻武士道精神的宗旨而被严格地执行着，我知道你做事自有分寸。但是在组内两派矛盾激烈分化的时候，要注意不要被水户派①的人抓住把柄。”
“嗯。我知道。”
“总司提起过前一段时间，你曾单刀赴会受过重伤，难道是……”
“御庭番。”他仍心有余悸。若不是用刀鞘阻挡，减弱了黑楸九兵卫的重磅一击，估计腿就报废了。
“看来想致我们于死地的敌人不少，凡事要小心啊！阿岁。你跟总司有任何不测，我都没办法交代啊。”
“放心吧。当务之急，是要先肃清新撰组的败类。不可自乱阵脚。”
“芹泽鸭强横暴躁，给新撰组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可是后台太硬，无法循正常渠道扳倒他。”
土方起身，点烟冷冷地叼着，面无表情地说：“不用担心，近藤。事情都像我所预料的那样进展，解决他们只是时间问题。首先，我们要除掉芹泽鸭的心腹，新见锦。”
“这样啊，辛苦你了，阿岁。”
“嗯。犒赏的话现在说还太早，一切等砍了那群家伙后再说吧！”
“是啊。经过这一战，我们才可以平定新撰组。战场才是我们真正的容身之地。”
土方转过头，眯起眼，冷冷一笑：“哼，我不过是跟着近藤你罢了。”
“拜托你了，阿岁。”
“嗯。”土方把刀别在腰间，走了出去。
文久三年，孝明天皇为不使封建秩序遭到破坏，暗中把尊攘派政变计划告诉幕府，于是幕府联合公武合体派大名，先发制人，用武力把长州藩下级武士为主的尊攘派强行逐出京都，史称八一八政变。
壬生浪士组（新撰组前身）协助幕府势力有功，得到朝廷正式赐名“新撰组”。
理事局长由芹泽鸭，近藤勇出任，副长为土方岁三，山南敬助，新见锦。
同年，长州尊攘派著名领袖高杉晋作被藩政府起用，率领由下级武士和农民组成的强大武装团体，负责守卫下关以防西方列强进行报复，并以藩内最大商业城市下关为据点，依靠豪农豪商和人民群众的支持，发动武装起义，夺取了藩政实权。
而此时，新撰组内部分裂为近藤派和芹泽派，矛盾激化，相互僵持不下。以土方岁三、近藤勇等天然理心流剑士为中心的新撰组骨干，策划的以肃清新撰组内败类斩杀芹泽鸭的计划蓄势待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总司的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