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波波sue

1、彼岸，花 彼岸没有花

　　彼岸没有花。
　　花也没有彼岸。

　　彼岸每次来到这里就会站好久。从不安静的她，在这个河边却没了话。
　　这条河把城市分作两边，因为长久的污染，变得肮脏与腐臭。
　　彼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喜欢，这样站在河边。陪她来的男人换了又换，只有彼岸没有离开。

　　花不太记得什么人，不过她认识河。问她怎么认识河的话，她一定说不清楚。其实是花那次跑出医院，是河在路上拣到了花。她看到河，跟着河走了几条街。河停下来问她，你渴了么，我请你喝东西。花开心的笑了，好久没人请我喝东西了。花就像个正常人，跟河去喝东西了。聊天的时候，花居然跟河说，她住在医院，因为脑子有点问题，让河送她回医院。开始的时候，河有些讶异，后来就陪着花聊天直到送她回了医院。河还答应花会来看她的。河做到了，他经常来看花，带花晒太阳。

　　花问河，这个城市有条河是么。
　　河说，是。花见过么。
　　花说，没有，以前出去没经过啊。
　　河看着花望着城市方向的眼睛，是条不干净的河。没有花的眼睛干净。
　　花笑了，我很想去看看。

　　彼岸是出了名的女人。上学的时候整个学校的人都认识她。
　　你不知道么，她就是彼岸。是个狐狸精，一进学校就有人为她打架。
　　她就是彼岸，我看见她和隔壁班的男生开房。
　　彼岸啊，我女朋友，我很爱她，她就是我的一切，为了她死我都愿意。
　　同学们就这样说着彼岸，很多年。

　　河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遇上彼岸，是自己都没意料到的。
　　很久后，河一直说是奇遇。

　　那天，河看完花后，穿过河打算回家。
　　他看到前面有个穿裙子的女人，那条裙子很像他送给花的，简直就是一样的。更意外的是，那女的背影跟花是一样的，走路的时候，左边的肩膀有点斜。
　　河以为是花。但是他自己看着花进的病房的。无意的，他跟了她几条街。
　　也许小说也是这样才能编出来的。

　　彼岸转过身，对着河微笑着。跟了这么久，看你不是坏人。
　　河突然手足无措。对不起，可能我认错人了。
　　彼岸还是笑着，真老套，不会用点新鲜的么。
　　河脸红了，他不是那种内向的人啊。
　　彼岸走进了些，请我喝点东西好了。
　　河突然抬头，嗯嗯。

　　彼岸想起河来，心里是安静的。比起来，自己周围那么多的男人，都只是来了又离开。没有谁能静下来听她说话，以为她想要的，他们都给了她。从来没人知道，她只是想静静的说话。
　　河，你真善良，你总是这样安静的听我说话呢。彼岸会抱住河的脖子，像个小孩子蹭来蹭去。
　　河，你知道么，我其实不喜欢吵闹。
　　河，你看到么，我经常都来到河边，发呆很久。
　　原来就这样认识了你，河，真的还是呆在河边才能安静。

　　河本来想告诉花，他以认识她的方式认识了彼岸。彼岸很有意思，她们的背影，左肩都有点斜斜的。
　　他是想说的，但是跟花在一起，花从来都不安静。就像个患了多动症的小孩。
　　医院的护士有一次跟河说起花的病情，她是遗传的，来了很久，我都没来工作的时候就在了。家里人也没来看她的，你是唯一来看她的。你是她亲戚么。
　　河摇摇头。
　　她的病情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表现的特别不一样。她很少说话的，可以说不说话。我还以为她不会说话呢。你跟她坐在一间屋子里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她很安静，跟你一起的时候她却这么多话。
　　河看着在那边追着蝴蝶跑的花。河，过来啊，快来帮我。花大叫。
　　河应了一声。走了过去。帮花抓蝴蝶。

　　我们去游乐场吧。去坐云霄飞车。花吃着冰淇淋用干净的眼睛看着河。
　　不行，我心脏不好呢。
　　花憋了憋嘴，继续吃着冰淇淋。

　　有人又在说彼岸了，因为看到河来找她。
　　原来又有了新的男朋友了，她太大胆了吧，老总看到不是不得了了么。
　　河听到，本想走开。彼岸居然冲过来拥抱他，大叫着，我好想你哦。
　　河知道，不是说给他听的。
　　河想跟彼岸说，在医院的花，很需要朋友的花，很像她背影，左肩都有点斜斜的花。但是太安静了，周围的空气。花的事情过于激烈怕彼岸不接受，没有说。

　　我们去游乐场吧。去坐云霄飞车。河想说彼岸你眼睛也很干净。
　　不行，我心脏不好呢。
　　河憋了下嘴，算了吧。

　　河想了想，彼岸也需要朋友，或许花是个好选择。
　　花，我要跟你介绍个人。很有意思的人。河被花闹腾的差点喳气。
　　不是你女朋友吧。花笑的不怀好意。
　　不是，只是个朋友。

　　彼岸，我要跟你介绍个人。很有意思的人。河尝试着拉着彼岸从高处跳下。
　　不是你女朋友吧。彼岸微笑着。
　　不是，只是个朋友。

　　河决定带花去看那条脏脏的河，满足她的心愿。也决定在那里约上彼岸，让她们认识。
　　天色不是很好，有点想下雨的样子。
　　河还是带花来到河边，等着彼岸。
　　花看到河，开心的大叫。
　　看到了，看到了。河，你看到没，是河。
　　河有点担心，花过来点，不要去河边。
　　花跳起舞来，似乎很兴奋。河边有些人，看到花的样子。是疯子吧。对，是神经病。
　　河声音更大了些，花过来，听话，乖。
　　不要，不要，我最喜欢河了。
　　花已经到了河堤上，哼着歌。一脚踏空。
　　花————
　　河伸手去拉花，滑掉。
　　花掉了下去。水流很急。
　　河跳了下去，救花。河什么都没想，但是水流很急。河水太脏，从没想过这条河有这么深。
　　时间过了很久，天黑了。河已经精疲力尽，被警察拉住了。
　　接近午夜的时候，警察打捞上了花的尸体。花是微笑着的。

　　彼岸要去河边等河和花。他们约好了。
　　彼岸你不要再刷把戏了，我还不清楚你么。不就是想要钱么，我有的是。你专心当我女朋友不就好了么。彼岸以前的男朋友拉住彼岸。
　　彼岸听了大笑，滚开，我最讨厌谁自以为是的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彼岸甩开了男人的手。
　　男人有点急了，一直追着彼岸到河边。要她收回分手的话。
　　彼岸有些烦了，你要不要脸了，就不是有几个臭钱么。他妈的给我滚远点。周围有些人听了笑起来。
　　你不要跟我使性子。男人觉得有点丢脸了，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在这个城市里。
　　滚开！彼岸大叫了。
　　啊————
　　男人抬手给了彼岸脸上一巴掌，很重。走着的彼岸没站稳，踩下了堤岸。
　　彼岸挣扎着，叫救命，河水太脏。呛进她的嘴里，她说不出话。男人傻傻的呆掉了。还不赶快去救她。快报警。周围的人提醒了男人。男人报警了。
　　水流太急，水太深，救援工作很难进行，警察说。
　　接近午夜的时候，彼岸的尸体被打捞上来了。彼岸很安静的样子。不像在死前挣扎过。

　　彼岸没有花。
　　花也没有彼岸。

　　只剩下河还有那条肮脏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