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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下知音 如此……那 ...

  •   又一朵烁金的焰火繁衍的盛放在帝都广袤的夜空,流苏般的烟花菊丝簌簌落在目极之外,轰亮了侍子喜笑的颜容,那侍子回身嬉道:“少爷,今夜帝都如此热闹,举城同庆四王爷得胜而归哩,四王爷这些年为百姓做的哪有白费之理,看这阵仗架势,定是人心所向了!”

      一语未毕,已被那身着火袍的少年男子出声止住,那男子由十里长街的琉璃光影中收回视线,悠悠笑道:“我看则不然,只知盛不知敛,这四王爷若再不知御度,只怕被这载舟的沧浪覆了还在径自欢喜,若是不幸再有你这样莽撞的奴才,恐怕小命休矣……”

      那少年唇边带笑转过眸子,只一瞬,身后的十里明灯,锦帆彩枳,甚至是那轮明润的朗月都被压了下去,剑骨萧萧,红袍缓带,此刻剑眉轻挑,凤眸炯炯的望着面前侍子,薄唇勾着上扬弧度道:“带你出来便是让你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么,数月不见,你这屡教不改的本事倒是见长,几次三番的,也不觉得脸上无光,这不要脸的本事倒是天下第一。”

      那侍子倒也不怕,呵呵一笑转身撒了几枚铜钱在面具摊上,抄起一只昆仑奴的面具便比划在脸上道:“小人如今有面具戴,还要脸做甚。”正说着竟一拍脑袋,语气恍然道:“哎哟,我可算忘了现下琉儿还在桥边等我呢!”语毕悄悄抬头看了看对面男子的脸色,方又接着道:“少爷不若便放小人去见那丫头一见,回来再找您?”

      那男子墨若寒潭般的眸子里笑意更深,眯起凤目道:“敢情我这当少爷的还得傻等着给你留门,你这做小人的倒撇下我去会佳人了,也罢,今日被你匡着出门,算我倒霉。”

      那侍子便嘿嘿一笑,作揖在他耳边小声道:“奴才乘着还够不成欺君之罪的当儿多匡匡您,等到了那一日,您就是借十个胆儿给奴才,奴才也不敢再逾规了!”说完竟挥挥手,转身走了。

      红袍的少年便退了几步,倚在了街边合抱的苍树下,微微笑着安静看街上打闹的孩童,行逛的路人,一身清贵的倜傥之态引的过路的人都要看上几眼,更甚有女子瞥了一眼便脸红的也大有人在,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黑曜般的凤眸里慢慢溶上了清寒之气,淡淡瞥过头望着煌煌宫廷之向。

      商声漏转,夜色倏忽。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耳边嘹亮的童啼声惊扰了思量,看了一眼近处戴着昆仑奴面具的人影,正半蹲着身子抚弄一个哭啼的娃娃,非但不加安慰,反倒出言逗弄,引的孩子脸上泪水越加泛滥。

      红袍少年便拂了拂袖子,近旁言道:“月下幽会的戏码刚唱完,便开始招惹不及岁的女娃娃了?”那半蹲着身子的人却没反映,径自干着逗耍幼童的行当。

      那少年看了一眼膝旁已被拉扯成奇怪形状的娃娃小脸,笑着道:“乘人之危,保不准一会就有人家爹娘掷着鞋板子来要你的命。”话音已落,那人终于叹了口气,直起了身子,却仍似未闻般转身欲走。

      红袍少年脸色一变,皱着眉头看他,冷冷道:“与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那人似是怔了一怔,紧接着便嗤了一声,仍是不答。

      红襟广袖携着瑞脑香气霹面而来,少年扯下面具的手也窒了一窒,眼前的人清眸朗朗,肤白若玉,几缕墨发掠过修眉,敛着显而易见的不满,风神清秀,皓如清辉。
      这样的人,可说是浊世翩翩佳公子,欺骗眼浊的说是误入人间的谪仙也有人信。怎样都好,就是不会是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刁滑奴才。

      红服少年一怔之余,便颔首含笑致歉道:“在下莽撞,误识兄台了。”说着便单手翻上面具致前。

      眼前之人却不接,眸中闪过戏谑光芒,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心上一动,一时也来了兴致,笑道:“公子这般出尘姿态,竟遮于这丑异的面具之后,于己于彼实是大大亏损,在下今日荣幸了,得见天人之貌。”这话说完,似是好奇对面人的反映,一双点墨的风眸清亮以待。

      对面之人闻言轻笑,声音清朗道:“不敢,若言姿容,阁下当是绝色,纵使貌鄙,区区身为男儿,又怎能与阁下较颜貌之殊呢……”言下之意便是暗讽来人言辞轻浮,不配七尺男儿之躯。

      红服少年显是未曾受过如此礼遇,扫他一眼,闲逸神情中透着一丝奇意,正欲开口,却闻锣鼓大响,金钟乐鸣。

      二人寻着声源望向皇城方向,却见灯火跌宕九曲楼径上点燃的长明晴灯盈若萤火,远远看去,蛟若游龙般的光带竟似将城楼托在半空,那站在城楼上宣读的官员也似是天人降旨般稳立天阁……

      “普天同庆……
      “大赦天下……
      “以庆四殿下一举歼灭舍俐国……
      “大安江山永固……”

      一旨宣完,红服少年原本倜傥嬉笑的俊面已肃若修罗,剑眉微敛下一副不怒自威的睥睨凛态,良久冷笑一声,开口道:“实乃草包。”

      身边那人瞥了他一眼,似是惊奇他会有如此鄙词粗口,过了一会方嘲道:“舍俐刚纳我国土,此间正是人心慌乱之际,朝廷不知安抚,却庆祝他人丧国之痛,真乃治世之道。”

      目极之处,宫廷恢弘,煌煌宫灯长明投射着一方天宇。红服少年抱胸靠树,侧头笑言:“阔土肃疆,四海大治,无心天下者只知坐享其成,孤心造诣几十年心计权术,却不知怎样做一个千古明君,有违宏愿者留他何用……”一句说完,已是俊面生寒,凤目凌厉,叫人连心都看的发冷做憷。

      “别人都罢,依我看,今夜的宫廷庆宴上主角倒不一定在场。”那清朗少年微微笑着淡淡道:“若我是凤起宣,平定四海、廓清边疆后搬师回朝,却看到英伟的父亲躺在病榻,无智的哥哥败坏史政,想必气闷非常,怎么还周旋的起来,只怕连喝口酒都要气的吐出胆来。”

      红服少年闻言浑身一凛,侧眸看那人神态,见他一袭宽袖青衫着身,身姿清挺若玉,仿若魏晋名士,笑中的眸子弯成新月,皎若孩童,不禁也勾起笑容,良久收了笑认真看他道:“如此……那凤起宣当引兄台为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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